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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铜钱卦 他是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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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司暮挽厚脸面的询问,护送寒仪入轿的剑侍挡住了他的视线:“掌门从不与他人共乘。”
“哦。”司暮挽似乎是听懂了,却将剑侍的话扳了回去,“上回在云上城,见无痕公子与寒掌门一同乘轿入城,还以为寒掌门不介意此事——是我冒犯了。”
他顾自叹息:“看来寒掌门轿内只有无痕公子的位子。”
“……”剑侍不带理他,正欲吩咐巫厉族人入山,寒仪轿内却走出了星点灵流。
剑侍这头刚收到传讯,僵着的神色还未同司暮挽说话,转眼间司暮挽却已到了面前:“多谢寒掌门。”
剑侍:“……”
这人,好不要脸。
司暮挽掀帘入轿,见寒仪坐在轿辇一侧正中间,不为所动地阅着宗卷——看来即便许人共乘,也是不让同坐的。
于是他自如地坐在了对面,寒暄一番:“寒掌门这次怎么亲自来巫厉了?”
“司阁主又如何愿意将陨金从东疆运往此处,亲自押送。”寒仪并没有与他闲聊的兴致,半敛于书卷的视线始终未曾因他而动,用一个大概率得不到答案的问候让司暮挽闭了嘴。
司暮挽却装聋作傻,另起话题:“上次面见寒掌门已有月余,不知这次能与寒掌门在巫厉同住几天?”
比起刚才的打探,他这关心就正常多了。
虽说他只来送东西,送到位置就没别的事了。不过巫厉的开山结界必不会为他单开,即便他办完了事,也是要等寒仪事毕后才能一同离山。
寒仪理所应当把他的提问当成了催促:“司阁主若是还有旁的事要忙,现在回程还来得及。”
“寒掌门这话就误会我了。”司暮挽兴致盎然解释,“这巫厉族巫蛊与占卜术闻名于外,却鲜有人能得见。如今既有缘来此地,我是怕寒掌门动作太快,还来不及见识其中玄机就要走了。”
不知他的这份期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寒仪终于愿意抬眸。
不过那一眼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寒仪淡声道:“以司阁主如今位置,寻常占卜术不见得能起作用。”
“图一个仪式罢了。”司暮挽在难得的回应下更显热情,“算得准不准另说,寒掌门也可以试试。”
寒仪不置可否。
司暮挽也知道,寒仪如今在大道尽头,已经没有人有资格算他的命数了。
不过,还有种可能:“万一,有道姻缘呢?”
红鸾缘可是命数里最不讲道理的一条因果了,饶是寒仪,命中六亲也就定了其五,而桃花命正是来日唯一的变数。
若是正缘将近,说不定真能被算出点什么预兆来。
只是日理万机的寒掌门显然并没有在姻缘上浪费时间的打算:“司阁主说笑了。”
司暮挽叹道:“也是,寒掌门风姿何须姻亲点缀。”
说到这,他面上流露出些夸张的苦恼,“先前我还曾听闻过外边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流言,实在是有辱寒掌门..还有无痕公子清白。”
至于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寒无痕”的清白,寒仪道:“司阁主有话直说。”
“我没什么别的话,就是说,寒掌门与无痕公子这千余年来的兄弟同门情谊实在是令人艳羡,竟有不少人以闲言碎语妄加揣测,有些许不平罢了。”
司暮挽还特地强调了那句“兄弟同门情”,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
他很快也发觉自己管得有点宽了,回过头来计划着,“若是寒掌门没兴趣,我便自己去算上一算。”
“……”
寒仪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同他继续这个话题,司暮挽却不解风情:“到时候再问问能不能帮别人占卦,说不定能替身边人都预见预见,届时寒掌门再考虑也不迟——不说别人,辞远公子那边总是值得上心的。”
寒仪:“司阁主话未免太多了些。”
“……”见寒仪的耐心走到了尽头,司暮挽总算是学会了闭嘴。
巫厉族群居地路途遥远,轿辇如山中鬼魅横穿群峰。
轿身上有巫厉族秘法,阻止轿内的人探知外界信息,在这无聊的路途里,司暮挽就只能靠着窗槛看外头的风光解腻。
途经一片花谷幽潭,世界从绿野跌入娇红,缤纷落英在野风荡漾中飘零。
翩翩新鲜桃粉盘旋窗前,闲枕在臂弯里的司暮挽忽然抬起了头。
这些花怎么转得吵吵的?他往花瓣飞涌的山林深处望了一眼,对外唤道:“等一下。”
轿外巫厉不为所动。
司暮挽越想越疑。
漫山桃花如瀑,他伸出一只手探往轿外,花雨随风打过,顺着指缝间滑落,唯有两片薄红落于手心。
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正好两片。
不知这盘旋中的花瓣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忽然多了分认真:“寒掌门,此处有异,可否让他们停一停。”
寒仪:“停。”
话音刚落,轿外光景便不再移动。
“多谢。”司暮挽洒了那两片花瓣,踩着红泥下轿:看来寒掌门的面子还是比他的面子好使多了。
寒仪不过问他的意图,他也不怕寒仪丢下他跑了。
在辽辽幽潭边绕着走了半会儿,反倒是巫厉先起了意见:“司阁主若要观赏此地风光,不妨押送陨金后再来游览。”
司暮挽不同他们多说,隔着半远向寒仪传讯:“这水里是不是有东西?”
寒仪扫了幽谭一眼,神识往湖中一漫,随即一个半人大的水球从深潭中上浮。
还真有东西!
“哗——!”
团状水流落地散开,从中竟凝聚出了个人形!
一个小孩从草野上睁眼,黑色咒文印在脸颊旁,随着神智的苏醒不断蔓延,给孩童的天真徒增诡异——是巫厉族的人。
他似乎还带着些未从水下世界走出来的迷蒙,在原地发着呆。
司暮挽还没来得及踩着池水回去看仔细,巫厉族的人却认出了那个孩子,将他拽了起来,嘴里说着听不明白的巫历语。
毫无分寸的力道在小孩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青紫红痕,厉声言语呵来呼去,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们还没将小孩拖走,那孩子便忽然浮了起来,从铁爪下脱离,往轿内而去。
见寒仪先出手了,司暮挽紧随其后,跃入轿辇时鞋底还飞着些没撒干净的露水。
寒仪没有理会外面的人,只问那孩子:“若是要进山,可要同行?”
小小的脑袋先望了望周围,又与寒仪对视了一番,有些警惕。不过他似乎能听懂寒仪的话,簌簌睫毛扇了几扇,水灵灵的眼睛里就消散了犹疑:“多谢。”
那孩子坐在了司暮挽原来想坐的地方,司暮挽在对面评价:“小孩子有灵性,喜欢亲近好人,看来寒掌门魅力不小。”
听到“寒掌门”这一称呼时,小孩身上震了震。他看着寒仪,眼里有所动容,似乎有话要说。不过许是因为胆子还是太小,他保持了沉默。
司暮挽就没他那么局促了:“你刚才在里边做什么?要不是这山里百花与我有所感应,还不一定能及时发现你。”
小孩如实道:“前段时间我在幽谭里练术法,不料反被术法所困,差点在水里灵力枯竭,多亏你们把我捞出来。”
司暮挽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巫圣的弟子?”
小孩从内向里抬头,一张脸上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司暮挽笑着解释:“你身陷困境能与这的灵植共感,若不是与大山关联紧密,是做不到这地步的。”
“嗯。”小孩这才应了一声,“我是巫圣殿下的第十九个弟子,乌可戎。”
十九个?还与巫圣同姓?司暮挽有些意外:“亲传的?”
“对。”乌可戎不以为然,“师尊有二十六名亲传弟子。”
“……”司暮挽不知该作何评价。大多数修士都只有一个真正的继承人,收亲传弟子不会超过三个,这巫圣二十多个,在这养蛊呢。
“你们来这是做什么的?”乌可戎若是巫圣弟子,也算是这里的小主人,不过看起来地位不太高,连寒仪与司暮挽来这的目的都不清楚。
司暮挽介绍道:“寒掌门来这看你师尊开墓,我来这送陨金。”
“原来如此。”乌可戎明了,他虽只认得寒仪的名头,但也从司暮挽的衣着上推测出此人不一般,“都是贵客,今天的事情见笑了。”
他面向司暮挽:“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司暮挽,一介商贾,谈不上贵客。”
“司公子。”乌可戎保持着礼貌,“救命之恩还未言谢,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
他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怀着些期待问道:“既来巫厉,我帮你们占一卦如何?”
巧了不是,这不就是他才与寒仪念叨的吗?
司暮挽眼睛亮了亮,欣然应允,凑上前将注意集中在那几枚铜钱中:对面还是个巫圣弟子,想来手艺不会差。
术法催动,根根红线从乌可戎指尖生长,穿过每枚铜钱的方孔,看得司暮挽新奇不已:“确实同外面的占卜不太一样。”
红线纠缠在乌可戎十指间,他人小,手指却十分纤长,右手食指关节处的一颗红痣埋没于缠绕红线,二掌合开间,红线将铜钱牵连,悬浮至掌心中间:“这是仙墓赐下的血缘线,可让我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司公子想问什么?”
司暮挽也不想为难人家,随意道:“依你所长,能算到什么算什么。”
一枚铜钱在乌可戎的拨弄下顺着红线转了转,他有了方向:“借司公子一缕灵力。”
司暮挽将掌心附在铜钱上方,微弱的木灵之力蔓延后,乌可戎十指紧绷,嘴里念着一些晦涩的咒言,血线在他的拉扯下寸寸断裂——
“哐当——”
铜钱坠下,在转动的尽头各呈阴阳,乌可戎指尖将散落的铜钱按顺序排列后,面色有些为难。
司暮挽有所预感:“看到什么了?”
“……”乌可戎将卦象所呈奉上,“你会于磨难中孤身一人走到尽头。虽非死卦,却困难重重。”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预示,补充道:“许是我学艺不精,司公子不必太在意,还是换个方向再来一卦吧。”
“可戎小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命是我的,走便是了。”司暮挽说的随意,暗中却觉得这小孩子有几分水平:这卜出来的是盛元息的命吧?飞升大能的过往都算出来了,还谈得上学艺不精?
想到这,他忽然问道:“能给别人占卜吗?”
乌可戎犯了难:“这……有点困难。”
难,也就是说不容易,但在特定条件下或许可以。司暮挽虚怀求问:“其中有什么说法吗?”
乌可戎解释道:“我们的铜钱卦素来只能占卜提供灵力的本人,除非那人与你关系密切,占卜时足够虔心,才有机会预见到些许,不然占出来的还是你的卦。”
“那不如试试吧。”要是别的要求,司暮挽或许还觉得有些问题,不过乌可戎说的是这个条件,他弯了弯眼睛,“我觉得说不定可以。”
见司暮挽这么自信,乌可戎叹了一口气:“我说得可能轻巧了些,但巫厉族内几乎没有成功替别人占卜过的先例……敢问他是司公子什么人?”
司暮挽犹豫了会儿,瞟了一眼乌可戎身边的人,自觉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方便说。
沉思间,乌可戎的目光仍在询问,想是卜问时,是需要知道这道关系的。
于是灵光一闪,他寻了如今身份能说得出口,又较为贴合的说法。
一只手掌覆盖在铜钱上,默念后,他全心全意道:“他是我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