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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逐悬日 近水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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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司暮挽仍是兴致勃勃,提起笔就打算给寒仪回信,玉露不由认真了几分:“阁主,虽然外边是有寒无痕以旧事胁迫寒掌门的流言。”
这些她并非无所耳闻,甚至也正是因此,才给了她利用那些风言风语套话的机会。
只是、“但凡多挖下去一点都知道那些闲话根本立不住脚,稀里糊涂的流言骗骗其他人就算了,你不能真信了吧?”
“关系好又不等同于是一对。”玉露的话对司暮挽来说分明不是什么好消息,却似乎给他带来了更多兴致,“总之,我有我的法子,可以肯定,他们之间绝非那种关系。”
玉露:“……”
好吧。
她半信半疑: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阁主能做出担保的事情基本上还是靠谱的。
“可即便如此,寒掌门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接近的。”
玉露对寒仪没有狂热的主观崇拜,却有自知之明,“仙盟仙尊,南域掌权人,道前半仙,当世剑神……阁主,你是日子过得太自在,非要吃这个苦吗?”
“哪来的苦?”对面仍不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头有多遥遥不可冒犯。
帛锦在他面前铺展而开,碧色翠竹攒着狼毫挥下苍劲笔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写什么山盟海誓:“寒无痕既能在寒掌门那讨到好处,我如何比不了他。”
他细细道来,“论为人,身份,修为,样貌,不说同他巅峰时期相比,现在有何不能较量?”
玉露:“……”
奇了怪了,她记得他们阁主没那么自恋的,怎么涉及寒掌门的事情就尤为自信,就像方才他能保证寒掌门与那寒无痕之间的关系一般。
至于阁主说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为人上,她对寒无痕了解不多,不做评价。
身份和修为,想必现在他们阁主胜上一筹,毕竟寒无痕修为还没完全恢复,人又游手好闲。
样貌上嘛……
她评价道:“寒无痕或许生得更得顺眼些。”
毕竟是南域有名的佳人,都说无痕公子所过之处如春风过境,繁花自开,那是三分凭灵力,七分靠样貌。开了灵智的花素来喜迎美人,才会在无痕公子光临时竞相绽放。
甚至还有更夸张的野史,解释为何寒无痕没了修为,仍能被人赞为“万年春”:那是因为寒无痕脸在江山在,“万年春”的“春”,指的是寒无痕样貌上灿如春华,姣如秋月,直接将寒无痕过往功绩都掩盖在了那张脸下,真真是仇人看了也释怀。
可就算是那样一张脸,司暮挽竟还提得出意见:“玉露,你不能因为看惯了我这张脸,就这样下定论。”
“……”
玉露带着从未有过的打量重新看了看他们阁主。
诚然,司暮挽生得也是赏心的,不过若是与寒无痕放在一起比较,那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若说寒无痕是春华皎月,他们阁主则是金尊玉璧。倒不是说俗,只是他生得太张扬了些,一看就不是好亲近的。
那张脸也就只有偶尔心情好时——比如现在,神色上才会显得柔和些;更多时候,哪怕他笑起来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模样,假得很。
最终,柳叶细眉消了凝重,玉露收下端详,认可与质疑五五成开:“或许每个人的审美不尽相同……但阁主,按你的说法,你自己的脸才当是看得最习惯的,你又怎会觉得寒无痕不如你?”
“难不成……”
玉露面色深沉,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日夜观摩‘情敌’画像?”
——导致看情敌的脸比自己的脸还熟悉?
“……”司暮挽眼上睫毛抖了抖,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这不重要,寒掌门看一个人怎会看像。”
玉露几乎要无语至极:这不是你自己先说的吗?!
不过她已经不对司暮挽的清醒抱有幻想了,总结道:“所以,你是打算在谭千枫的寿宴上,去挖寒无痕墙角?”
司暮挽摇了摇头,郑重重申:“那寒无痕与寒掌门之间清清白白,我这叫合理追求,怎么算的上挖墙脚?”
呵,合理追求。
玉露自诩修养在身,可面对说不通道理的人,她是真想就地浇盆冷水上去,给他冷静冷静。
不过司暮挽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忽然开窍了:“总之,要打动寒掌门,就不能只盯着一朝一夕。”
原以为他们阁主做好了追到海枯石烂的打算,谁知她又听见句合计,“两年半……不知寿宴上能不能有个名分出席。”
“……”
今天似乎有太多话,尤其难说出口。
交流的信息量过于庞大,玉露目送司暮挽的身影没入千帐中调息后,她才得空深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看见不远处太阳鸟徘徊的影子,她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不对!
那寒无痕最大的优势是所谓的为人身份修为样貌吗?
分明是近水楼台啊!!!
她们阁主到底凭什么觉得他争得过寒掌门他师弟啊!
太阳鸟在九重宫衔了一堆石头,还没在这漂亮宫殿里飞够,就被人叫过去送回信了。
信件附于太阳鸟足下,勾结实后它仍依依不舍在这里盘旋了两圈,又不死心地再叼走了一块最漂亮的石头,才化作火焰飞走。
太阳鸟回到惘生域,寒仪依旧坐在寒无痕塌边,等对面醒来。
“咚、”
它大爷般落到书案上,用爪子敲了敲桌面,示意寒仪别老盯着那个没动静的人了,怪无聊的。
寒仪在响动下分了点目光过来,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它飞越几万里带过来的回信。
太阳鸟这次却不恼:人,不重视这张纸是正常的,这纸本来也没什么价值——比起它捡的漂亮石头来说。
“咯啦、咯啦啦、”
几声滚动声响传来,见寒仪又抬了头,太阳鸟神气不已,将所有战利品倾泻而出。
“哗啦啦啦——”
成堆的宝石从它翅膀间滚落,铸成了个比它自己大上好几倍的小山,一枚约指挂在最上面的那颗石头上,在烛光下发出淡淡光泽。
寒仪:“……”
他看着太阳鸟顺回来的灵石,第一次觉得这小家伙的习惯需要管管了。
九重宫内奇珍异宝众多,这太阳鸟作为神鸟后裔,几乎能无视世间一切结界,也不知它到底打劫了几个殿,收集到了这么多品相无暇的灵石。
“送回去。”寒仪下了命令。
太阳鸟:……!
人,你在胡说什么?!
寒仪:“送回去。”
太阳鸟硬着羽毛同寒仪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落了下风。
一道火焰窜走,它含泪带着所有石头重走那条遥远的路:人,讨厌的人!
或许是太阳鸟怨气太大,窜走时耀眼的火光照醒了榻上的人,寒无痕在沉眠里悠悠转醒。
“师兄?”刚睡醒的嗓子发沉,寒无痕显然没料到寒仪竟会在自己屋里,“师兄怎么过来了?”
寒仪倒了盏茶,微微冒着热乎气的杯盏递到寒无痕身边:“几日不曾见你,过来看看。”
寒无痕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接过茶汤后喝了两口,喉间滚动,嗓音清润了许多:“前几天在想些事,一个人想得入迷了些,没注意时日,本想着今天睡醒了就去找师兄。”
寒仪替他将白瓷端走,剩下半杯茶汤经手后又暖了些:“可是与先前听说的流言有关?”
“唔……”寒无痕迟钝地想了想,没有否认,“师兄也听说过那些流言?”
寒仪点了点头:“流言传你胁迫我同你合修。”
合修一事他们并未宣扬,却也没当做秘密特意藏起来。
这事在寒无痕闭关后愈传愈广,寒辞远私下出手管过几次,也只能将流言限制在最小范围内,管得再深,只会适得其反了。
寒仪道:“当年之事由我所提,外人不明真相,委屈你了。”
“师兄多虑!”这话听得寒无痕彻底起了身,差点没撞寒仪身上,“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就是我自己先前闭关时有事没想明白,多静思了会儿。”
这反应,看起来寒仪口中的话比之前那些流言蜚语更让他难受。
寒仪观了会儿他的面色,见他确实没有违心的意思,才宽了些心。倘若他当真不介意此事:
“此次出关,还未帮你疗养灵脉。”寒仪追加了这次过来的目的,“今日休息得如何?”
“啊?”寒无痕才刚睡醒,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似乎有些为难。
休息得……好……不好?
暖光下,寒仪的目光认真且直白。
温度窜上了寒无痕耳尖,久睡后的身体传来阵阵酥麻,似乎在催促他舒展舒展僵硬。他在纠结里折中道:“尚……尚可。”
尚可,那就是有力气修炼的意思。
考虑到寒无痕方出关,调理过头难免造成负担。寒仪道:“不必太劳累,此次我只简单帮你顺顺灵脉。”
说着,寒仪卸下了发冠。
“嗒、“
金玉置于案上的声音敲击在寒无痕心口,寒仪还没开始向他传输合修的功法,他就不自觉牵了牵被子,小腿半屈。
……
木灵生长了两轮,寒无痕忘了规矩,体内灵力再次平息后,他本能凑上去再寻找亲吻。
寒仪的手却在半路抵住了寒无痕的唇,逼得寒无痕体内过量的温度找不到出路。
寒仪叹出一口灼热,试图回归原本的清心寡欲:“不要贪多。”
“可是、师兄……”木灵仍在原来的地方磨蹭,寒无痕没有寒仪那般定力,有些委屈:他本来睡得好好的,寒仪寻过来却不负责到底,“我还难受……”
“……”
上方那双染了情欲的眼睛在难耐下氲出愈发惹人动容的雾气,火种内的木灵仍止不住跃动,寒仪让了步,纵容道,“最后一次。”
“嗯。”
再次缠上来的藤蔓推翻了凉夜,让暮色越陷越深,又在屋外露水积蓄到高峰之际回落……
夜过五更,屋内的热意已彻底散去,只留下丝丝暧昧旖旎的气味。
方才还想得寸进尺再来一次的寒无痕被寒仪勒令去专心炼化灵力,正乖乖在床上静坐调息。
寒仪的脸上被蒸出的薄红还未消退,他坐在案边,取来了先前司暮挽的回信。
火苗翕动,太阳鸟又回来了。
许是赌气,它在外边自己玩得久了一些,待寒仪将司暮挽的信阅完,才跳进了屋子。
已经消气了的太阳鸟原本还是不太想继续搭理寒仪,却在看到寒仪的脸色后歪了歪脑袋:人,我已经把东西送回去了,你怎么看起来更不对劲了。
寒仪自然不明白太阳鸟的担忧,只在它身上察觉到了别的东西。一道浮光从太阳鸟羽翼下亮起,带出了一个约指。
太阳鸟:???
人!我在关心你,你怎么不讲道理!这是我跑一天最后的宝贝了!
“啾!啾啾!啾!”鸟鸣不止,许是骂得很脏。
寒仪从约指里的气息猜到了它的主人:约指这样的贴身之物显然不可能是太阳鸟自己捡的,估计是司暮挽亲手摘下来送给它的。
既是送的,太阳鸟就自作主张视为己有留了下来。只是这东西太过私密,由自己的信使带走显然不合适。
寒仪看了一眼太阳鸟,见它骂完后正细细用喙梳理自己奔波一天略有凌乱的羽毛:今日这太阳鸟已经飞了二十几万里了,再折腾,估计就要“宁为玉碎”了。
寒仪叹了口气,将约指放了回去:“下回再见那个人,记得还给他。”
“啾!”太阳鸟藏下宝贝,拒绝了寒仪的提议,并高傲地留下了它的尾羽对着寒仪。
寒仪将自己手上的扳指摘了下来,劝道:“以后莫要随意收外人的东西。”
太阳鸟歪头看了看寒仪手中那枚更漂亮的宝贝,思索后叼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交换:好吧,算人识相,下次再见到另一个人,就还给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