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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附录-不为人知的故事 “短生者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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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好卦
谢凭安一边哼歌一边上下抛着铜板,一副心情好得不能再好的样子。
苦烬那时才二十来岁,最见不得自家师父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您能不能有点雪阁阁主的样子……”
若放在平常,谢凭安肯定要回一句“那你还对我口出狂言”,但今天谢凭安选择不同小辈计较,大度道:“和你这等凡人说不明白——我算了个好卦。”
八成又是明天天晴好晒谷之类的卦。苦烬心不在焉地想,随口回道:“哦,什么卦?”
谢凭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说不得,只能告诉你结果——柳暗花明,万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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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2:出门捡了个徒弟
苦烬放下手里的锄头,困惑地看向莫名其妙开始收拾自己的谢凭安:“师父,今天要下山?”
“前段时间算的卦应验了。”谢凭安理了理衣襟,“今天宜下山,天上要掉馅儿饼。”
前段时间?是说十多年前那个卦么?林稚回想了一下谢凭安没着落的卦,最后无语道:“……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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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凭安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见想买的便顺手买下,遇到病人就顺手医了,一步三晃悠地跟着天边的云彩走。
直到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孩拦在他脚边。
小孩屁点大,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看上去脏兮兮的。
“你,干嘛。”脏兮兮的小孩盯着眼前不染纤尘恍如谪仙的男人,慢吞吞地从口中蹦出几个生涩的词,“放,我下,来。”
谢凭安挥手召来一股清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小孩身上,把他脸上的泥巴冲开:“唔,还挺白净。跟我回家怎么样?”
“回,家?”
“对啊,回家。我家里有烤鸡,你叫我一声师父,烤鸡就归你,如何?”谢凭安开始臭不要脸地哄骗小孩。
小孩滴溜溜地转了圈眼珠子,觉得两个字换顿饱饭极其划算,便爽快道:“师,糊!”
“……是师父不是师……唉,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于是他便把小脏孩捡回家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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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小孩捡回家之后,谢凭安才发现这小不点是个灵族——
灵族都那副德性,不知岁月,不识疾苦,天生带着长生者的傲慢,偏偏眼睛又像新雪一样干净。
谢凭安发愁地看着坐在地上啃脚丫子的小不点,心想这“万事有终”的卦怎么就应验到这小屁孩身上了?
他能做什么?“嗷”一声把天哭塌了?
可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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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3:师父您到底会不会养孩子
苦烬不赞同地看着放任小孩在泥里打滚的谢凭安:“您不会养孩子就别捡回家。”
谢凭安摇扇子的手一顿:“……谁说我不会养孩子的?你不就被我养大了吗?”
“遇见您的时候我都十五了,不需要您照顾。”苦烬把小不点从泥地里抱出来,“他都在这儿待好几个月了,您不给他取个名字?”
谢凭安一愣,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心虚地揉了揉鼻尖,抬手召来一瓢水,把小不点和苦烬一起浇了个透心凉:“喏,洗干净了。”
“……”
苦烬试图说服自己不去打这老顽童。
“……”
苦烬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打这老顽童。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谢凭安终于承认自己完全不会养孩子,苦哈哈地拿着苦烬给他找的话本看:“真的要这样吗?人族和兽族的长辈都是这样无趣的?”
“这叫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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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4:长寿者多傲慢
等小孩终于开始记事,谢凭安的“稳重”也修到大成了,活脱脱一个小老头。
那时的苦烬也有七十多岁了,照顾了那小不点三十多年。
但那小不点一直以为自己才刚刚认识苦烬,每天都要到她放门口挑衅:“苦烬苦烬,你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苦烬不与小孩计较,苦烬扭头就去找那不着调的师父理论。
——然后小不点终于有了名字,叫卜离。
苦烬也总算放下心来。
她担心谢凭安只是想利用这小孩,所以才不给他取名字,毕竟常言道名字是第一道羁绊。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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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苦烬没料到,谢凭安远比她想象中薄情。
长寿者多傲慢,谢凭安更是其间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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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5:雪阁
苦烬抖落了一下手里的册子,竹简被抖得哗哗响:“这是什么?”
谢凭安无视了苦烬的质问:“还能是什么,雪阁的藏书呗。”
“上面说灵族必须用命去填——”
“嘘,别吓着孩子。”谢凭安不赞同地看了苦烬一眼,抱起不知怎么溜进雪阁、还趴书堆里睡着了的卜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听师父的,抱你师弟去外头睡,雪阁里边儿凉,等长大了再来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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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6:谢凭安和苦烬的对话
苦烬抬手敲了敲房门,不等谢凭安应答便推门而入,随手下了道防偷听的禁制。
谢凭安放下手里凉了的茶:“唉,我就知道你要来。”
“师父,我已经老了。”苦烬佝偻着身子坐在木椅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但他还是个孩子。那些东西太沉重,他背不动的。”
谢凭安神色不变:“他总会长大的,时间会教会他一切。”
“也包括痛苦吗?”苦烬苍老的眼睛看着谢凭安,“您也是灵族,您难道不懂吗?
“师父,您当初带他回来,就只是为了让他成为杀死天道的一柄剑吗?这么多年了,您当真没有动摇过一分吗?”
谢凭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短生者多情。”
苦烬低声咳了咳:“是您太无情。”
“他命如此。自他之后世间再无灵族,若要万世安泰,那便只有这一个选择。”谢凭安不敢去看苦烬那双苍老的眸子,“世间事不过大家小家,我只是替他做了选择,不叫他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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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7:苦烬的碑
“师父,碑是做什么的?”
谢凭安难得被问住,毕竟他以前也没带过这样懵懂的孩子。他想了想才温声道:“是为了告诉别人,此处有人长眠。”
卜离歪了歪脑袋:“但苦烬不睡在这里啊,她睡在昌邑山。”
这下谢凭安彻底不会回答了。说到底,他自己也没多大,在灵族里只能算个青年,实在当不好一个合格的“师父”——都怪苦烬太省心,让他有种自己是带孩子天才的错觉。
啊,到底要怎么回答他,这小屁孩才不会又哭又闹啊。
难道要直接说“因为苦烬已经死了所以她不睡昌邑山了要睡墓碑下边儿”?
还是“苦烬以后不和你睡了她以后要睡这边的山旮旯”?
天啊,杀了他算了吧。
谢凭安冥思苦想良久,在脑海里翻遍了这些年看过的话本,终于憋出一句:“师姐在昌邑山睡厌了,想换个地方睡睡。”
“你以后要是想她了,就来这里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