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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运(上) 故事太长, ...

  •   跟我回去。
      你要躲到无知的岁月里,
      不要被命运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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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日安,鄙人姓林名征字玄铭,是个神棍。
      呸!是个算命先生。
      诶也不对,我现在有正经生计的,我是起义军军师啊!
      至于鄙人是怎么当上这个军师的……那就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故事太长,鄙人实在是想不起来前因后果。
      不过好在鄙人虽记性不佳,笔头却是勤的,正正好回忆一番,也将这二三事讲与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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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三年,十二月廿三。
      风雪交加杀人夜。
      漠北实在是太冷了。我应该是冻晕过去,然后又被一个狼女捡到了。
      啊,好心人啊!让我给好心人算一卦看看——结果这狼女居然不领情!她居然拒绝了!我堂堂……我是谁来着?
      哦,我失忆了。
      好老套啊。然后是不是就该遇到我的命中注定有情人了?
      哈哈。卦象好像说,这个有情人就是眼前这位狼女呢。
      ……好吧好吧,在自己日记里就不这么多戏了,又没个看官捧场不是。
      唉,我是真失忆了,只记得三件事。
      第一,我师父是当代灵族神算子。
      第二,师父让我滚蛋去找林上将军。
      第三,林上将军的卦象是“北辰高悬,夜也将昼”。
      而这位狼女的卦象也是这个。答案是什么显而易见了吧。
      于是我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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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三年,十二月廿七。
      林上将军大名林稚,她说既然我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便跟着她姓好了,就叫林征。
      ……林上将军啊,兽族哪有“姓氏”这个说法啊,我记得您的姓也是当今圣上赐的吧?
      四舍五入不就是我跟今那个谁姓了么。
      算了算了,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我宣布我就叫林玄铭了。
      然后我就在军营里过上了混吃混喝的日子。
      这里要提一下我在军里的同僚——那小古板叫谢凭安,我猜他也是被林上将军捡回来的。他年纪不大规矩不少,整日里端着张干巴巴的脸忙上忙下,还要管我饭前洗没洗手。
      我的天啊,谢兄,您以前跟着将军吃沙子的时候也要先看看沙子干不干净吗?
      谢兄,比起管我洗没洗手,您不如去看看今天将军煮的肉熟了没。昨天那顿夹生饭吃得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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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三月初七。
      跟着那小古板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说,脏活累活都可以塞给他干,谢兄向来不与我这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脸计较。
      是的,我相当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一偶尔算卦经常捣乱的小白脸嘛。
      而小白脸当然是被允许捏腔拿调的,只是可惜口袋空空,身上只有几个卜卦用的子儿,要不然我林玄铭的风流名儿不得传个十里八乡的。
      说起来,现下我俩与将军最亲近,大概可以算作左右护法什么的吧。当然,一般情况下都是将军护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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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五月初七。
      北方蛮夷来犯,林上将军没有军令不能私自动兵,最多原地防守。那个谁消息怎么这么慢,怎么还不下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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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五月十一。
      林上将军受伤昏迷。坏菜,军令现在下下来了,但没人执行啊!
      行吧,矮子里面拔高个,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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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五月十三。
      我还是挺有狗头军师的天分的。谢凭安打头我出主意,居然把局面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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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五月十四。
      要不说兽族受天眷顾呢,林上将军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现在就能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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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五月廿三。
      退敌,复进五十里。
      蛮夷求和。
      妈的,我受伤了,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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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五月廿五。
      林上将军要带着使臣和人质回京。她说这次要把我的功劳往上递一递,给我在军中讨个位置,也不算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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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六月十三。
      唉,林上将军怎么还不回来。
      照理来说,傍上了林上将军这么个大款,我该是吃喝不愁。奈何生不逢时,没能生在盛世当个作威作福的军爷,只能整日里跟着林上将军东奔西走,今日戍边疆、明日攻邻国,隔三岔五还要进京述职——
      林上将军忒不靠谱,她连顾相他老人家的脸都记不住!这次上朝前又找我算卦,看看要站哪门哪派。
      而且那皇帝,就那个谁,他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呸,算着。
      总觉得林上将军跟着那小白脸皇帝干没好果子吃,迟早卸磨杀驴兔走狗烹鸟尽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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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六月廿七。
      林上将军回来了,我真成狗头军师了。
      诶,这么大的职,我居然不用进京面圣当面领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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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七月初五。
      谢凭安那小子居然把我的钱兜子弄破了,气死我了。
      林上将军给我捎了糕点,还是将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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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七月廿三。
      谢凭安那小子还了我个新的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漠北这荒郊野岭的,谢兄您是从哪买来的荷包?
      别是自己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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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九月初九。
      今日是将军的生辰。
      我好像发现了林上将军的秘密。
      她买下了好多兽族,养在军中。
      我不会被灭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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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九月十二。
      好的,应该不会被灭口,因为谢凭安也知道这件事。
      ……这俩人居然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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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四年,十二月廿五。
      小古板给我做了把扇子,虽不甚精致,但也……勉强可以吧!
      那个谁又刁难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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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五年,二月初三。
      林上将军怎么又受伤了。
      小白脸又刁难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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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七年,八月十九。
      有蛮夷进犯。
      奶奶的,我怎么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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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正月廿二。
      唉,将军先前连着被那小白脸皇帝刁难三四次都一声不吭,这回又被撵去南下平叛,也是半句怨言也没有。
      嘶,平叛。
      之前想帮将军物色新东家来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掐指一算——大厦北倾,扶之也将亡;星火南燃,助之也将兴。
      大卦啊。这下不得不再补一卦了——若执意扶将倾之厦,又将如何?
      北辰南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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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四月初七。
      我们终于抵达江南和南凉的交界处,再往前几十里就能碰见起义军了。
      我和小古板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勾搭一下那起义军头头,京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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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四月初九。
      勾搭上京城问后,我们联手设计了一出狸猫换太子,让京城问和另一个叫缪兰的灵族变成我和小古板的模样去接近林稚。
      京城问生性多疑,必须由我和小古板当人质,否则他必定起疑,无益于我们合作。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就是屈居人下当个人质嘛。
      说回咱林上将军。若林稚有意合作,那便再好不过。若林稚无意合作,那京城问也可以拿我和小古板的性命做要挟,至少逼她去起义军这边看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况且,我有预感,京城问和林稚的会谈会很顺利,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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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四月十一。
      不出我所料,京城问果然把林稚拐走了!
      连带着五十亲兵!
      这五十亲兵是真正意义上的林稚的人,大部分都是林稚在各地捡来的兽族。至于所谓的平叛大军,则是当初小白脸皇帝随手点给她的,一多半都是二傻子少爷兵,剩下一小半则是酒囊饭袋。
      现在那群二傻子酒囊饭袋应该已经哭爹喊娘地回京了吧?
      管他呢,反正我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可以继续傍着林大将军了——对,林稚投敌之后直接当上了大将军,看来起义军这边儿将才稀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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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四月十四。
      我说这起义军是不是有点太缺人了,甚至要把我这么个浪荡子提拔做军师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毕竟这起义军确实看上去歪瓜裂枣的——
      我真的第一次在会议桌上同时看到书生、土匪、老人、小孩、瞎子、瘸子和小白脸。
      哦,这里的小白脸可不是说我,而是京城问。
      是的,京城问也是个小白脸。说起来,我们这儿简直盛产小白脸,有小白脸皇帝、小白脸卦师,还有小白脸起义军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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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五月初一。
      今日讲讲这起义军吧,我需要理理头绪。
      起义军头头叫京城问,自称是什么前朝余孽……呸,正朝血统。
      头头有个双胞胎妹妹,名叫京城姝。
      能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并将他们养大,想必这京城家有些家底。但我们却从未听说过他们家的名号……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没准这“正朝血统”是真的呢。
      而且京城问将京城姝“保护”得很好,军中除了个别首脑,几乎没有人知道京城姝的存在。偶尔京城姝外出,也会扮成京城问的模样——反正他俩身形长相都差不多,只是京城姝略矮两分。
      ——说起来,当初我和小古板合计投敌的那个晚上,找上的也是扮成京城问出门的京城姝。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隐瞒京城姝的存在?
      是那个盲眼军事的授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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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五月初二。
      今日讲讲那盲眼军师。
      军师姓花,据说以前是个教书先生。她让我们随意称呼,京城问和京城姝叫她老师,军中人则多称她为花夫子……不过她唯独不肯让我们叫她先生。
      这位花夫子实在是个能人,可谓算无遗策。先前我们那招狸猫换太子就是她出的主意,后来林将军加入起义军,据说也是她说服的。
      京城问你个废物。
      在我们来之前,军中大小事宜多由京城问和花夫子处理——我觉得京城姝也参与了——她一个人就能安排好所有后勤军备财务,同时还能抽空给京城问建言献策,帮京城问造势。
      太强了。
      所以我觉得,隐瞒京城姝的存在是花不语出的主意,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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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五月十三。
      又又又又又吵起来了。
      我们现在在淮安,距离江南中心的昌北只有三城之隔。
      昌北位于长河北侧、江南中心。东西两面环山,向南沟通大江,向北有车马道蛇行雁荡山,直通中原腹地,向来易守难攻。山旮旯里养出了百世繁华,资源充足人口众多,非常适合作为中心据地。
      对于南疆发家的我们来说,昌北绝对是必争之地。若能攻下昌北,之后便是平川万里。
      至于要怎么攻下昌北——
      是的,我们吵的就是这个。
      林将军想攻下毗邻的墨塘,然后就可以直接北上拿下昌北了。但桐城和墨塘中间有一处山道,如果要从桐城这边进军,那山道是必经之地。
      但是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走山道要出事。
      最后京城问拍板,放弃从桐城方向进攻,另寻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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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十年,五月廿三。
      大雨,涨水,战况惨烈。
      京城问决策失误身死昌北。
      我……我好像……
      -
      晏平十年,第一百四十五日。
      京城姝顶替兄长带领起义军南下修整。
      她找我帮忙。
      是,她也只能找我帮忙了。谁让缪兰根本不是灵族呢?
      谁让我才是那个当世仅存的灵族呢。
      怎么偏偏是我呢。
      怎么偏偏全都想起来了呢。
      -
      ……
      唉,不知不觉都讲到这儿了呢。
      您应该知道灵族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吧?身怀通天之法、手握不老秘术,除了不住在所谓的“白玉京”,灵族和人族口中的神明好像没什么区别,所以也有人管灵族叫谪仙族。
      缪兰的故事我便不多讲了,毕竟那不是我的因果。
      至于为什么从失忆讲起……只是这个故事太长,骤然回想,我也近乡情怯。
      既然您都看到这儿了,那就来听听我的故事吧。
      真正的我,灵族当代神算子、雪阁阁主,卜离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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