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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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伸出食指拭去我鼻梁上的汗珠，语气很轻“做噩梦了？”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脊背全部被汗浸湿。我没回答他，杯中酒饮尽他也没了赏月的兴致。便拍了拍我的肩道了声“明天见”转身离去。我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索性将杯子放在窗檐上杯中所剩无几的酒在月光下像一颗真的琥珀，可惜假的怎么也成不了真的。
回过身只见沈秋楠把铺在地上的薄毯丢到一边，我疑惑：“你干什么？”他头都没抬只淡淡道：“地上凉，睡床上挤挤。”说罢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回头看向我。他唇角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我并未在意。我背对着他侧躺，不禁着心中吐槽这家旅馆条件这么差一晚还要五十。我在心中絮絮叨叨，我可以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有节奏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我感觉他的心脏离我好近········好近········一夜无梦，这是我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晨光照在我身上，沈秋楠没醒，我一回头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我脸上，我恍惚了一瞬。还未好好感受这一刻，鼻中有暖流流出。口中伴随着血腥味，每呼吸一次就像有千百根针齐齐扎向我的肺，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但是我不能让沈秋楠知道，我喃喃着像梦中的呓语：“不能让他知道······不能······不能让······”我强迫自己清醒，跌跌撞撞的冲向卫生间，卫生间只有一个水池，我将门反锁趴在水池上，任由血液流淌，胃中翻腾，我只压抑着呕吐的声音，吐出来的没有别的只有鲜血。我努力的不让白衬衫沾上丝毫血液，突然肺部传来一阵钝痛，我再也抑制不住咳嗽起来，我想我真没用，我把他吵醒了，果然，我听见了他下床的声音，他向这边走来了，我赶忙用背部紧贴房门，沈秋楠在外面语气透露着焦急：“陈平，陈平！你怎么了？你开门！”我瘫坐在地上，用背部死死的抵住门，我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没······没事，别开门，我求你了，别开门！”他好像听见了我声音的来源，他蹲下身放轻声音：“陈平，开门好吗？你怎么了，你开门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的意识渐渐变模糊，我倒在地上意识浑噩，大抵是我的动静太大，他敲门的声音更大了，我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隆冬，他也是这样在门外敲门，那一次他失败了，时隔多年，这一次他依旧在门外，只听到一声巨响门开了，我只感到一双手将我横抱起，是沈秋楠，这次我确信他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沈秋楠，我感受到了他温热的体温，他在我耳边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意识遁入黑暗，有人声有远、有近、有谩骂、有哭声、有问询······好在我的意识逐渐清明，肺部的痛苦减少了一二，比眼睛先接触周围世界的是我的手，我的身边有一只冰凉的手，我用手指尖试探的碰了碰，那只手的主人好似感知到了我的触碰，回握住我的手，眼前依旧一片浑噩，耳边有人在轻唤我的名字：“陈平······陈平！醒醒·······”是我的幻觉吗？我还听见了一个名字，一个遥远的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个········意识清明，我睁开了眼睛，鼻尖有刺鼻的草药味，日光晃眼。身边是沈秋楠，见我醒了便忙起身找大夫。我一个人在木质凳子上，回想发生了什么，脑子便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这令我十分烦躁，片刻功夫沈秋楠带着大夫赶了过来，他小跑到我身边急切道：“你怎么样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我努力调动五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故作轻松道：“没事，就是个小毛病。”可他显然不信非要让大夫好好看看。我还在辩解：“咱们不是要去北平吗，我真没事儿，我现在能蹦能跳什么事都没有。”我刚想站起来，他伸出左手将我按回椅子上，将手搭我的右肩上盯着我正色道：“今天早上那个情形没有我你就·······”他没说出剩下那半句话。他的眸色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我看不清。大夫没在意我们的谈话，示意我将手放在桌子上，他的手指搭在我的腕上，眉头的很深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沈秋楠的脸色也不大好，我紧张的摸了摸鼻尖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打转。气氛十分尴尬，在大夫开口前一刻我朝他使了个眼色在心中祈祷他能会意。他道：“你的身子并无大碍，我开个药方你会去调理几日。”那大夫在纸上飞速的写了个方子，我撇了眼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了。那人根本就是一个庸医，那药方不过是几样温润补肺的罢了，对我来说根本没用。沈秋楠却对那方子十分仔细，他折好把那方子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牵住我的手快步走了出去，我有点跟不上他，走快了便有点喘。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主动放慢了脚步，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我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他突然对的停了下来转过来盯着我，目光又转向我的耳垂，他伸出手轻柔的拭去了什么东西，是一滴血，将他的指尖染红，他靠近我，在身侧耳语了几句：“陈平，以后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你要好起来，听见没！”大脑还未作出反应，一个“好”字便从口中跑了出来，但是我知道我大抵会食言，不过此刻他开心最重要。
他从药店里抓了一大袋药，我真觉得没必要，但是我刚答应他了，他对我的回答十分满意，药包在他手中转着圈。到了中午，我们颗粒未进，不知为何我好久没有感受到饥饿，他走到一个馄饨前道：“就这家吧”。他点了两碗馄饨，不一会店家便端了上来。他将一碗馄饨推到我面前，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我却觉得想吐。为了少吃几口我只能不停的用勺子在碗里搅动，抬眼沈秋楠狼吞虎咽，碗里的馄饨不剩几个，他发现我在看他，便问：“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我摇头，我的影子倒映在碗中，勺子搅动，影子碎裂······日光照在沈秋楠的身上，他连头发丝都在发光，我真的好喜欢盯着他，从前我也喜欢盯着小满，就像在盯着他一样······他吃完了，去付钱时叮嘱我赶快吃，我强忍恶心吃了几口，没忍住一股脑吐了出来，我只好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里，他回来了，看了看我又盯着垃圾桶被我气笑了：“你刚才干什么了？来，你自己交代。”我用身体挡住垃圾桶，尴尬的对他笑道：“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干。”他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扯到一边，苦口婆心劝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是任性的时候，你不是刚答应我什么都听我的吗？”他在一旁唠叨，我只能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我不禁在心中想到，十几年不见现在弟弟都能训哥哥了······”面上我还是点头称是。正午的日头是火辣的，刺眼的，日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层薄纱般包裹着他的眉眼，他发觉我在看他，他安静了下来，怔愣着望着我，我又在他眼底看见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一种很遥远的情绪，这种情绪只在他脸上出现过，我越来越确信他还是他······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