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纸的一角 唯有那处完 ...
-
电话那头的李涛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们在那等会，我现在带人过去。”
“好。”白硕应完声，就挂断了电话。
再次往房间内看去，虽是有了准备，但还是为之一惊。
房间内的摆件依旧整齐，只是在床边，有一人歪七扭八地斜靠着，那人长发垂落于脸前，遮挡住了面貌，露出的手臂上缠绵了青绿色斑块，像极了苔藓在缠绕。
那人的一只手搭在白床单上，并且有一瓶百草枯倒在了那人手旁，于是一抹墨绿在此晕染开，一切都使其看起来锈迹斑斑。
“自，杀……”白硕看着屋内的情景缓缓道。
他面前的司煜珩听到后，点了点头，道：“可能是。”
“这人是何黝……”白硕的声音里带了些犹豫不决，他不想此人是何黝，毕竟他们在之前的推断中都怀疑她是凶手，可她死了……但是凶手自杀的事不是没有，只是她死了，真相真的很难找……
“等张柯来再看看吧。”司煜珩道。
白硕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二人就这么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直到李队带人来到此地。
“我真服了。”张柯走到白硕和司煜珩身旁，“一下来三个，我前面两个还有一些检验没搞完，又丢一个过来，不是说好调休吗。”
话虽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带上手套，全副武装，直至屋内人员将准备工作做好，她才迈步进屋，来到尸体身旁。
白硕在外也只能摇摇头，何止张柯抱怨，他也想抱怨啊。
张柯进入屋内后，轻轻拨开了那人的头发，只见得那人的脸上微微浮肿，并且也长满了青绿色斑，口鼻处缓缓溢出墨绿色液体。
在外的白硕见此皱了皱眉，司煜珩撇了眼他后，微微挪了挪，使他自己能够将白硕的视野挡住些。
屋内的张柯扒开了那人眼球，手又顺着脸颊向下滑，直至右耳，她靠近了尸体些，眉头轻蹙。
随后像是没发现什么，又往尸体的左耳看去，俯身细看后，抬起眼，对门外的两人道：“这具尸体右耳无耳洞，左耳有，刚好和季清清的耳洞互补。”
白硕听后，垂眸思考。
如此一来，这具尸体多半就是何黝了，毕竟季清清右耳有耳洞，左耳没，这具尸体的左耳刚好有，再加上那对'妄怨'耳饰，寓意如此特别，当然是一人带一只，加之季清清和何黝是好闺蜜，那么这具尸体不是何黝那会是谁？
但她现在死了，怎么确认她就是凶手……
没多久后，其他人员离场，而张柯在离开前，还对白硕和司煜珩道：“目前初步观察，应该是自杀，我等会回去，再看看，你们看现场的时候注意下会不会有伪造自杀的痕迹。”
两人连连应声点头，直至张柯离开后，白硕转头看向司煜珩，颇为无奈，他本以为此次起来抓到人回去审问，就拿结案了，结果嫌疑人死了，那可比前者更复杂了。
白硕叹了口气，随后拿出鞋套，手套一一套上，正要进入时，手腕被抓住，他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司煜珩。
只见司煜珩不知从哪掏出个塑封着的口罩，先是给白硕递过去，然后自己戴上。
在白硕接过后，司煜珩才道：“里面味道大概会有些特别，戴一下比较好。”
白硕捏着塑封袋地一角，又往屋内看去，在看到床上那坨墨绿时，毫不犹豫地戴上了口罩，还对身后人道：“谢谢。”
司煜珩便拖长了尾音回应：“不，用，谢，的——”
白硕说完话，就先一步踏进了屋内，司煜珩则紧紧跟着他。
白硕先是来到一张白桌旁，手搭在桌面上，看着布局，却被桌面于墙衔接的角落吸引，那角落里似乎摆着一个相框，却因各种小件的遮挡，难以看清全貌。
于是白硕便将摆件一一移开，直至相框的全貌露出。那相框的正中央是两个女生的合照，一名女生长发飘飘，笑得温和，气质温文尔雅，而她脸旁有一名短发的女孩紧贴着，她的眉眼间有股冲劲，却还是眉开眼笑，两人都身着校服，看起来极其亲密。
司煜珩此时也过来了，跟白硕一齐看着这相框，良久，他伸出手，指向那短发女孩，道：“这好像是何黝。”
白硕紧盯了那短发女孩许久，发觉确实与方才倒在床边的那具女尸有些相像。
白硕又看向那长发女孩，随后掏出手机，找到何伟辰给他发的季清清的照片，一对比，一模一样，这长发的就是季清清了。
从这张照片上看，两人似乎是从年少到如今的好友，那何黝怎么可能会因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性，对多年的挚友下狠手呢？
从白硕对情谊的认知来说，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做，但是人各有不同啊。
想到这，白硕摇了摇头，又将相册摆回来原先的位置，一转身就对上了司煜珩。他伸手拔开了司煜珩，走向，床边，司煜珩也跟着他，于是他再次转身，手插在腰间，道：“你跟着我干嘛，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啊。”
司煜珩却四处张望了眼，道：“这里就一张床一个白桌，白桌没有抽屉，就一个桌面，桌面上就那些东西，也看过了，所以——”他稍稍停顿了下，带着些撒娇地语气接下去，“我只能跟着白组长你了。”
那表情竟是还有些委屈……
白硕听他这么一说，也四处张望，果真如此，房间虽大，但真的没有什么东西。
这次司煜珩在理，他只得点点头，道：“好。”随后便转过了身。
白硕面向床边时，瞥到平铺在床上的被子的边缘，被微微掀起，且带着的褶皱比被子自然形成的褶皱更加深，像是给人抓过。
他心道不对，总觉得这底下有什么东西，于是他将手小心伸入这褶皱中，抓了半天没碰到任何东西，他却还不死心，俯下身，轻轻拉起被褥，凑上前看。
里面果然有东西，是一张纸，上面似乎还有字，并且从外朝里看，这张纸有些破烂了。
白硕将纸拿出，观察，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司煜珩也刚才床底边爬起。
方才白硕在掏被褥下的东西时，司煜珩竟是爬在地上，朝床底看去，并且起来时，也从床底下拿出了样东西。
白硕看着纸上的内容不禁皱眉。这张白纸明明不小，足以包容许多字，但写字的人只在纸的右下角写下极小的三个字——对不起。
并且这一处是整张纸唯一平整的地方。
其余的地方要么长满褶皱，要么千疮百孔。
“白组长。”司煜珩出声叫了白硕，白硕也朝他看去，一眼便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
司煜珩的手里抓着一把刀，那刀上的血已经干涸，吸附着刀片，因此刀片上长满了一点一点的橙灰色斑点。
“我从床底下掏出了把小刀。”司煜珩道。
白硕点了点头，目光撇向床底边，又看眼司煜珩，最后目光再次回到那把刀上，道：“看见了。”
司煜珩能从床底拿到这把刀，岂不是要趴地上？这不是……
哈巴狗吗？！
白硕难免不去想这一画面，却立刻阻止了自己，甩了甩自己的头，又在自己身上左掏掏，右掏掏，拿出两个个物证袋，一个递向司煜珩，一个留给自己。
司煜珩接过后，便将那把小刀装了进去，而白硕却没立刻这样做，而是把那纸递给司煜珩，道：“你看看，我在被子下翻到的。”
司煜珩又一次接过，而白硕在松手后，又把物证袋也塞了过去，道：“你看完塞进去，我先去看看别处。”
“好。”司煜珩应声后，白硕便到别的地方观察。
良久后，白硕再也没发现别的什么，司煜珩也是同样，也没发现有伪造自杀的一些嫌疑，于是都暂时认为何黝是自杀，而自杀的原因也暂定为杀了人，崩溃之下自杀。
至于她到底想了什么，做了什么还需要后续有足够的证据时细究。
于是二人赶回了部队，并把在现场收集到的物品交给了张柯。
待他们回到工位，白硕对着一堆线索发愁时，李涛找了他，让他去办公室。
他起身要走时，司煜珩叫住了他：“白组长，你去干嘛？”
白硕老老实实地交代：“李队找我。”
司煜珩听后，指了指自己，刚要说话，就被白硕打断了：“你不用去，他就找我。”
不知为何，白硕说到这句话时，总感觉周围的同事都用一种隐忍的表情看着他，好似有话要说，但都不好开口。
“好。”司煜珩应了声后，又站起来道：“我送你。”
白硕有点不理解，做个电梯的事而已，送什么送啊？
但他还是没拒绝，带着司煜珩往电梯那走去。
二人便乘着电梯，到了二楼。
白硕出了电梯后，正要帮司煜珩摁关门键，谁料，司煜珩伸手挡在电梯之间，走了出来，靠在墙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弯腰，对白硕一笑，道：“来都来了，不等你说不过去。”
白硕眨了眨眼，缓缓转过声，嘴上虽说着：“随你便。”但还是心生不理解，觉得司煜珩有点太闲了吧，给自己没事找事。
司煜珩对着白硕的背影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了，记得回来找我啦。”
白硕听见后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继续向前走，直到到了李涛办公室门口。
他抬起手敲了敲，道：“李队。”
门内的李涛听见后，道：“进来吧。”
白硕经对方同意后，打开了门，一瞬间，他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见到屋内那人的愤恨。
他握紧了拳，死死盯着直面自己的那名男子。
而那名男子，却是露出了个令白硕恶心的和蔼的微笑，并且还略带小心翼翼地道：“儿……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