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我曾踏月归来

28、提审 清

　　清晨6点。
　　落地窗的薄纱帘半拢着，阳光只浅浅透进一层，屋里略显昏暗。
　　几乎是智脑提前定好的闹钟刚刚开始震动，傅重霄就转了转手腕，指腹贴上无名指的尾戒将闹钟关掉。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眯眼缓了片刻，才循着光线轻轻低头去看许清砚。
　　许清砚在他怀里侧躺着，昳丽的眉眼枕在他的胳膊上，长长的发丝胡乱散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膛处，呼吸平稳———显然睡得正香。
　　见他没被吵醒，傅重霄心下稍安。许清砚在洛斯帝国连轴转了好些天，本身又是个认床认人的性子，想也知道没怎么睡到觉。从昨天回来，许清砚正是困得昏天暗地急需补觉的时候，傅重霄实在不愿扰他清梦，只好将动作放轻了又轻。
　　他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爱人一会儿，在脑海用指尖将这张漂亮的、张扬的、令他难能不痴的面容描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喜欢。
　　傅重霄没忍住想亲他，薄唇小心翼翼凑上许清砚的额心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没由来的勾出一抹笑意。
　　大概爱人间再微小的亲密也会让人心生愉悦———因为有爱，所以在皮□□躯的触碰中也得以靠近彼此的灵魂。
　　傅重霄轻手轻脚地翻过身，腰臂发力，将胳膊慢慢往外抽，试图趁许清砚尚遗美梦中来一场偷梁换柱———
　　“唔…”许清砚到底还是觉察到了，却在熟悉的、安心的气息中并没有完全醒过来，把脸往温热的怀里又埋深了点，迷迷糊糊地问，“干嘛呀哥哥……”
　　“哥哥去上班，宝宝。”傅重霄停了动作，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哄道，“你再多睡一会儿…嗯？”
　　“哦…好……”许清砚含浑应了声，往被窝里一滚又困得要睡着了，也不知道到底听清傅重霄说什么没有。
　　傅重霄看得好笑，只好帮人理了理头发又捻好被子，正欲起身，许清砚都猛地睁开眼。
　　“等、等等———”一瞬的光线变化刺得许清砚眼睛发酸，又好又闭上眼挥臂胡乱揽了一把，搂住傅重霄的脖子将自己半挂回男人怀里，“唔，我也要去上班…”
　　实在是困。许清砚坚定地含糊念叨了几句要一起走，又慢慢歪头打起盹来。
　　傅重霄任劳任怨地把他捞起来，抱着他去舆室洗漱，连牙也帮他刷了。许清砚只需要听话地屏息、张嘴、漱口，就能边梦着周公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净舒适地准备出发了。
　　谁叫他有天下最最最好的傅重霄呢！

　　先到了军部，傅重霄侧头亲了亲许清砚，起身下车。正欲转身同爱人道别，却见许清砚也一起跟着下了车。
　　“………”傅重霄有点疑惑，“怎么跟着下来了，宝宝？”
　　“嗯？”许清砚装傻装得得心应手，“还要再亲一下吗哥哥。”
　　疑问句被他讲出了陈述句的意思，傅重霄心下发软，又凑上去同他接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两人唇齿交缠，傅重霄用舌尖顶开许清砚湿软的唇，熟练地引导人吞吐着交换空气，直到许清砚两颊染上几分酣红，小声喘着气，方才罢休。
　　“去吧哥哥，”许清砚靡艳的唇瓣一张一合，“我也准备去集团啦。”
　　傅重霄点头应了，却总觉得有点不对。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头去看许清砚，只见人笑得眉眼弯弯地站在原地，见他回头还乖巧地朝他挥挥手。
　　傅重霄再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把许清砚的样子描一遍、画一遍、再牢牢地刻进心里。半响，他才有点狐疑道，“那我走了？”
　　“哥哥拜拜！”许清砚眨了眨眼，装乖着点点头道别，“晚上见。”

　　等到男人的身影彻底在眼前，许清砚收回目光，也换了那幅温情含笑的乖巧样子。
　　连蒙带骗地交代司机可以离开，许清砚迈开步伐，绕到军部的侧门溜了进去。
　　…………
　　今日在收押所值班的警卫有点懵。
　　素来威名远扬的商会会长、议会主和派的领袖———许会长突然大驾光临，肃着一张美人面嗖嗖放冷气，下令提审昨日收押的一个跨国经济罪犯。
　　……这年头经济罪犯这么有排面了么？
　　…………
　　门锁“滴滴”两声，随后收押室1136的金属门自动向两边拉开。
　　开门的士官却并没有进来，而是退到一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肃声道，“会长，请进。”
　　谁？！
　　突然被打破的寂静，让兰玉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更添了一分不安。他忍着眼睛的酸痛扭头去看，来人身形挺拔、长发披肩，逆着光而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走进了，兰玉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美到极致、堪称妖冶的艳容。兰玉认出来了，心里憎恶和一点愧疚“蹭蹭”往上冒，他哽着嗓子吐字，“……是你。”
　　许清砚没应，随意拽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坐得很放松的样子。
　　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此刻他的表情却是冷冰冰得让人不明觉厉。许清砚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淡淡开口，“是谁指使的你来袭击我？”
　　“没有人！我———就是我！”兰玉几乎是一瞬间激动起来，用尖锐的嗓声叫道，“我恨你！我恨你们！你们所有——所有AIpha！”
　　许清砚不动声色，只抬手警示对面安静。他没有放压迫性信息素，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冷静、强大的上位者气场还是让人不自觉得感受到威慑。
　　兰玉没再尖叫，声音慢慢弱了下来，但还是梗着脖子小声重复，“……没有人指使我。”
　　许清砚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时尽是笃定，“再想。是不是有人暗示、或者引导过你去做这件事。”
　　“十三星的中央街道每天要经过数万人……你能在这么多Alpha里、刚好精准挑中我？”
　　许清砚的的话像一颗石子碰兰玉脑海中那片沉寂已久的湖面，惊惶和恐惧压过他翻涌已久的恨达到顶峰————他终于意识到，他被人利用了。
　　“……有…好像有一个……”兰玉沉默半晌，再开口已经再没有那股不顾一切的硬气，反而带上点点哽咽。如果真是被人利用…那点后来的愧疚又慢慢在他心里搅，“有人跟我说……”
　　“宝宝。”
　　收押室的大门再一次向两侧滑开，却一点警示声也没有响起。许清砚和兰玉齐齐回头去看，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哥哥…？”许清砚懵了，有点难以置信地瞪眼道，“你怎么在这？”
　　“………”傅重霄笑了一下，走进来伸手搭上他的肩，语气温和，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