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我曾踏月归来

25、超市 联

　　联邦军区供需超市。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温暖地从全景窗外洒进来，拥抱人的影子。
　　许清砚一手搭在推车上，懒洋洋得半靠着，傅重霄在他身前认真挑选食材。
　　这私密性很好，住在附近的也多是傅重霄的直系心腹———两人偶尔在周末来买点东西，难得能光明正大腻歪一处。
　　许清砚上下扫视着货架，恃宠而骄地指点江山，“哥哥——上面的饼干要两盒。”
　　“唔…肉脯可以多拿一包。”
　　“这个看起来不错……”
　　傅重霄眼疾手快把他拿的卤制品放回去，往他还慢慢移动试图挣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这个不行。忌重油重辣，宝宝。”
　　许清砚无趣地撇了撇嘴，遗憾目送零食归位，忿忿得“哼”了一声。
　　傅重霄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直呼可爱，轻笑着戳了戳他脸颊的软肉，“乖，吃这个容易胃疼。哥哥回家给你烤玉米蛋挞，行不行？”
　　许清砚嗯嗯两声表示同意，又很轻松得被哄好了。他推着车往前走，滕出一只手同傅重霄十指相扣。
　　傅重霄盯着推车，突然起了孩子气的念头，有点可惜不能让爱人坐上去被自己推着乱逛。要回到小时候，他肯定是要忽悠小燕坐一回的———
　　好吧，小时候的许清砚好像也没有这样好哄。
　　傅重霄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幼稚又好笑。但也没什么，他长臂一展，人儿便被圈回他怀里了。

　　卫逸景静静坐在观察室的一角，粟色的头发散乱得粘在他脸上，眼睛像被薄薄一层雾气糊住。
　　从几天前被逮捕，他就一言不发，无论人好言相劝还是厉声诘问，他始终沉默得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像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卫逸景其实觉得嗓子有点干，喉间沙涩得让他一张口就想咳嗽，只能闭紧嘴巴安静呼吸。
　　联邦其实对押解人员待遇，水壶就放在桌上，但他没有去动。胸膛呼哧呼哧的像刮着风，卫逸景慢慢数自己沉闷的心跳，又想起首领在他耳边的低语。
　　快了，再等等。
　　门“吱呀”一声被响了，有人进来，随即在桌子上放下餐食。
　　卫逸景不再数心跳了，他仔细回忆着，手指轻点，这是送进来的第十一顿饭———现在是他被捕后的第四天睌上5点。
　　时间到了。
　　卫逸景一把抓住士卫的手，不出意外得被反扭胳膊摁在了桌上，他忽视身体的痛楚，用嗓子艰涩的发出哑声，
　　“………我要见傅军长。”

　　傅重霄携许清砚进来时，卫逸景正被束缚在椅子上，双手带着特制手铐，低着头，教人看不清神情。
　　一旁的下属走上来，简单交代了情况，傅重霄微微颔首，示意原本的审讯人员都离开。
　　五天前，宋衍意外发现这个大闹议会晚宴的人，奋起直追。情报部慌慌张张派人协助，却也难以赶上，谁知情报部顾池竟恰好在附近，协宋衍将人抓捕归案。
　　此后，除了在询问基本身份时点了头，卫逸景便咬死不开口了。
　　今日事发突然，接到通话后两人赶到得很快，这会儿正琢磨着卫逸景与BO平权组织的关系。
　　眼见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卫逸景缓缓抬头，看见许清砚时愣了下。良久，他沙哑开口，“我只和一个人谈。”
　　嗯，又是一个坚信两派头领不和、同床异梦的。
　　傅重霄皱了皱眉，正待开口，却被许清砚用食指轻轻抵住了唇。许清砚笑眯眯地看过来，冲他眨了眨眼，潇洒地转身出去了。
　　反正回家哥哥会跟他复述一遍的，这会儿听不听的也没什么打紧。
　　傅重霄无奈，只好重新把关注点放回来，1释放出一点压迫性信息素，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卫逸景看不太明白两人的关系，却也无力去管。他眼里泛着细细血丝，满脸疲惫，
　　“…我代平权联盟军向您问好。”
　　傅重霄蹙眉，神色也凝重些许。
　　卫逸景想起过往的种种，被驱逐的屈辱、被顶替的愤怒、无力反抗的绝望…又想起首领的劝慰，想起基地里每一个人的同命相怜，想起行动以来所有同伴的孤注一掷……
　　最后那些愤怒与恨，那些痛苦与无力，都化作基地那面旗帜下的一种坚定。他看见顶替他的李大少的那张脸，听见李璟那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声音，好像又嗅到被逼到无家可归时街角陈旧又潮湿的霉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种坚定，只有首领那双亮若繁星的眼睛，他慢慢复述，完成他的革命，
　　“首领让我给您带句话。”
　　这会儿，洛斯帝国臭名昭著的omaga教育研究所，大概已经迎来了第一次轰炸吧。
　　“………。联盟军不想第一个对联邦开战。”

　　一出大楼，熟悉的身影近在咫尺。
　　许清砚穿着米绒格子外套，正站在台阶边。傅重霄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就见许清砚转过身，手上拎着几串烤土豆片，唇上粉嘟嘟油亮亮的，粘着辣椒油的红。
　　再仔细一瞧，土豆片正反刷满了酱料，看着就火辣开味，许清砚手中还夹杂着几根空签子。
　　…………
　　空气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两人显然都没料到这样猝不及防的一面，愣愣得大眼瞪小眼。
　　怎么又被抓了！
　　许清砚忿忿心想，只得僵在原地，手上的东西想藏也找不到地方藏了。傅重霄嘴角勾起一点不太妙的弧度，似笑非笑地问，
　　“好吃吗？宝宝。”
　　许清砚蔫蔫地等他走过来，仰头看他，答非所问，“哥哥。”
　　谁知道傅重霄出来这么快呀！
　　“一下没看住又乱吃东西。”傅重霄用指腹重重抿了抿他的唇，蹭掉那点红亮，凶巴巴得小声道，“等回家再收拾你。”
　　“其实不怎么辣，还挺好吃的…”许清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串往他哥嘴边一递“哥哥你尝尝？”
　　傅重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接过、扔掉、仍不说话。
　　“哎…偶尔吃一次当饭前填点肚子嘛。”许清砚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抵着头一通乱蹭，连细亮的乌发也揉乱了，“哥——老公。饶我一次嘛。”
　　傅重霄无奈得贴紧他，帮他把散在自己肩上的长发顺到耳后，“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浇头打卤面。”许清砚想了想，突然绕后几步轻快地跳上傅重霄的背，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哀嚎，“哥哥——咱们是不是忘记买面条了。”
　　傅重霄稳稳环住他的双膝，背着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不要紧，我让小何送一份过来。”
　　小何是傅重霄的生活助理，平日里在后勤部，主要负责傅重霄的饮食出行——此刻仍不知道即将迎来万恶的加班。
　　他把许清砚往上颠了颠，对爱人的重量不大满意，“好好吃饭，宝宝。怎么还是这么轻。”
　　“哪有。”许清砚仔细回忆，哼道，“明明最近被你变着花样做甜点喂胖了好多…我胳膊上都有软肉了。”
　　他自己说着说着，突然直起半截身子，伸手揪男人的耳朵，半是狐疑半是威胁道，
　　“你不会嫌弃我沉吧？”
　　傅重霄笑起来，手却往上托了托，将他背得更稳，“怎么会？再沉哥哥也背得动。哥哥心甘情愿背小燕一辈子。”
　　晚风拂面而来，许清砚用柔软的脸颊慢慢贴上傅重霄的侧脸，应他的‘一辈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