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宫宴 （三） ...
-
肴华殿后头的小屋中，曹公公来回踱步，三角眼还时不时张望外头，吵吵嚷嚷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不敢出去，按照萧玄明的吩咐等待在这。
‘亲爹哎，外头啷个喽，翻筋安？我还是走嘛。’曹公公走到门口，右手准备拉门，左手打右手，‘莫出去，殿下吩咐喽，现下出去怕要遭下大狱。’
又退回来 ，继续踱步。
上方，瓦片轻声细响，‘上林苑那些人也忒不负责了，啷个还有老鼠喃。’
他昂起头往上看，被掉下来的烟雾蒙了一脸。
[三、二、一，倒。]
下面的公公应声倒地。
云知翻下来从房门进入，脚尖踢了几下，确定人是真的昏迷，[这林大夫的药可真不错。]
抬手，将人搬到床上。
她在这呼哧呼哧的搬，系统在那晃着它的火柴手加油鼓劲。
【宿主，加油！宿主，加油！】
不消片刻，云知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统儿，走啦。]
听到心里的话，沈黎对另外两人说：“准备开始吧。”
各自行动起来。
——————
萧玄明自出大殿之后总觉得头昏脑涨的，衣服上的花纹更明显了。
他单手半张，大拇指和中指对准太阳穴转圈揉动，‘他那些皇兄也太吵了，暗中之人到底是谁！今晚应该不会在出其他事了吧？’
心中有些不安，让随行小太监去给他端醒酒茶到前面的角亭中。
碍事的人打发走，他在角亭等了会，远远望见小丫鬟带着沈黎穿过连廊，消失不见。
半响¹，他才出角亭，穿过连廊，随“船桨”而去。
屋子里传来女子略微慌乱的声音，“你、你是那个宫的内侍，怎可擅自闯入女眷所在之地。”
“啊呸，你当你是大家小姐，什么货色，尽管叫唤，还能有人来？”
声音刻意压低也盖不过尖细，黄泥巴糊住唢呐口，不伦不类。
听到曹公公的声音萧玄明才放下心，激动得身体发热，随手扯了扯衣领，推门的同时正气道：“什么人竟敢在里面叨扰女眷！”
走进屋一看，空空荡荡，不见半点人影，那声音又是从那传出的呢？
他盯上面前的床帘，一掀，流苏碰撞绞在一起，曹公公呈大字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好热，他双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吞咽唾沫缓解干涩，又脱去外袍，将领口往下扯到胸膛，还是没有缓解。
看着曹公公那张略显阴柔的脸，不知为何，他竟生起一种别样的情绪。
云知同沈黎立在窗户外，眼睛相接又慌乱移开。
“我们回去吧。”
云知望天：呀，这星星可真星星；这树可真树；这柱子可真柱子…
“好。”沈黎拉着云知垂下的一点点衣袖摆，低头，仿佛地上有金子。
云知微微抬手，确定袖摆上的重量后，那双勾人的眼睛愈发含情，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丝弧度，牵着“鸵鸟”离开这个污浊之地。
——————
“不好了，着火啦，肴华殿后头着火了，璟王殿下还被困在里面的。”
萧朝槿安排的人喊完就溜。
里面，二皇子萧忆情嘴角笑意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提议道：“父皇，这可不得了，万一五弟不小心烧死呢，我们可得去为他收敛呢。”
“是啊，父皇，我们还是快去瞧瞧吧！”四皇子萧亚弥跟着附和。
“二哥，莫犯口业；但，父皇，确实该去看看。”七皇子人还小，说话还带着童子气。
他后头的小太监这次没拉住人，急得满头大汗，‘哎呦，我的小主子哎，您咋就出去了，得罪其他殿下您和小的可怎么办哎。’
“走吧。”
一行人穿过连廊来到月洞门²，却遇到了皇后等女眷。
双方见过礼，各官员夫人小姐偷偷用眼睛在人群中搜罗着自家大人，寻到的放下心，未寻得的便知大事不妙。
皇上拖过皇后的手，大拇指抚弄着柔荑³，“你们也来了。”
“走吧，一起进去。”拍拍手，毫不留情的放下走了。
皇后收回手，借着衣服的遮掩用锦帕擦手，像要擦下一层皮，跟在皇上后面。
动作被阻止了，是芷菱，她拉住轻轻皇后娘娘的手，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小屋外角落冒着火焰熄灭后的黑灰色浓烟，前来灭火的太监丫鬟们跪得整整齐齐，她们不敢进屋，因为…
屋子里依稀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男子的低吼，女？男子的呻吟，让人不敢深想。
大太监福全注意到皇上的脸色，十分有眼力见的将诸位大臣及其女眷虚虚拦在月洞门外，剩下的他拦谁脑袋都会分家。
“五弟这兴致可真好，前一刻还一片孝心，口口声声要祭奠生母柔妃娘娘，就是这般？”
二皇子可真是快笑出声了，这护身符现下到成了催命符。
“哎，二哥，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该多担待担待，想必五弟胸中自有成算，定不会辜负父皇隆恩的。”四皇子假意劝慰，也没有帮萧玄明说话的意思。
轮椅咕噜咕噜滚动，后一步赶来的安王萧余旭不经意发出疑问：“另一个声音听着不似女声，倒像是…”
“倒像是太监。”二皇子补充到。
几位皇子对视一眼，暂时达成结盟。
七皇子这次被拽住了。
皇上脸色越来越沉，乌云密布，眼角细纹增多，整个人都显得苍老几岁，声音中是散不开的暴雨，“把璟王给朕拖出来！”
萧玄明和曹公公被一同拖出，一桶井水泼下，两人方才如梦初醒。
萧玄明没注意身边人是谁，颤抖着先行求情，“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儿臣酒后失德，还情不要怪罪沈小姐。”
“噗，哈哈哈哈。”
二皇子是真憋不住了，“五弟，你这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被烟熏坏了脑子，眼神竟这般不好，这腌臜货都能被你认做如花似玉的沈家小姐。”
“我进来前还看见沈家小姐扶着沈夫人陪伴在太傅左右呢，五弟，莫要讳病忌医。”安王叹口气全然是兄长对顽皮弟弟的无奈。
这么一说，萧玄明瞳仁收缩，扭身看见那熟悉的太监服，还是不信，一把揪过畏缩的人，他看清了！
“？”
什么东西！
那刚刚的人是…！
“五弟，我竟不知你居然有如此癖好，怪不得直到今日还无妻妾，原是喜欢此等阉人。”四皇子眼神鄙夷。
曹公公被青筋暴起的手拉住，微微偏头，面含春色，娇声道：“殿下～”。
萧玄明松手将人砸在地下，忍住干呕的冲动，重新跪下认罪，“父皇，儿臣不。”
“儿臣本在角亭歇息，却看见此阉人跟在沈小姐后面，恐出意外，有损宫中威严，遂尾其而入，之后的事儿臣全然不知。”
“还请诸位皇兄！莫要在父皇面前毁我声誉，我知你们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此等下作手段恕皇弟不认。”
皇上压着气问：“皇后，沈家小姐是否出了殿？”
皇后低眉顺眼的回：“朝阳说出去透气，沈小姐与礼部侍郎之女林小姐也在她后面请辞，皇上您也知她三人许久未见，臣妾便允了。”
萧朝槿接过话，“父皇，确是如此，儿臣与两名好友许久不得见，殿内人多眼杂，不好说些女儿家的话，便寻了个由头出来叙旧，就在百汇亭，来往丫鬟太监皆可证明，沈小姐一直同我与林小姐待在一块。”
解释完还不忘踩萧玄明一脚，真诚发问：“五弟，你莫不是真得了失心疯？”
“将人都带来，就在这，审！”皇上下了令。
四皇子接着补刀，“五弟，你若真欢喜，改日寻个由头将人要回府也是可以的，但今日此等重要的日子，你却做出这样的事，哎～”
半抬袖遮面，“皇兄都为你难堪。”
“改日祭拜柔妃娘娘，皇兄定会烧些香楮⁴，告知此事的。”二皇子极力在皇上面前提起萧玄明的护身符。
几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语，皆在还气。
人带来后，皇上亲自审问，事实确如朝阳公主所说。
问随行太监得到的却是璟王让他去端醒酒汤到角亭，回来人就不见了，一看就是萧玄明亲自将人支走的。
再问曹公公周边与之相熟的人。
同屋小太监浑身颤栗，头仿佛要深入地下与蚯蚓相会，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贵人，颤抖开口：“前、前日，曹公公藏、藏着袋金子回、回来，说璟王殿下、下看重他，其它的，小的就、就不知道、道了。”
其她人也言曹公公近日总是带笑，行事猖狂，直言背后有她们高攀不起的贵人。
从角亭到小屋的人也都指证，是璟王殿下自己一个人寻来的，前面并无别人。
查也查了，其余皇子也言语相逼，众目睽睽之下，皇上理应拿出个交代。
“逆子！”响亮的巴掌扇在萧玄明脸上，瞬间歪向一侧，松散束发的金冠掉落在地，之前嘴唇出血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
他没有在意，伸手想拉住明黄色的衣摆，故技重施，皇上没给机会，向后退一步。
“福全。”
“老奴在。”福全连忙滚过来听吩咐。
“处理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明白？”
受皇上视线压迫，福全身子伏得更低，应答：“嗻，老奴明白。”
“那璟王呢？”犹豫片刻还是出口询问，皇子他这身份可做不了主。
“朕何时封过璟王？”
轻描淡写间，萧玄明费尽心思得来的爵位就此作废。
皇上拂袖而去。
“来人，将这些污蔑主子的宫人都拖下去，杖毙。”
在丫鬟太监求情的背景音中，萧玄明口中还在高声叫嚷，“父皇，儿臣冤枉！”
皇后等人也随皇上离去，独留二皇子。
二皇子毫不掩饰心情，在萧玄明身边蹲下，轻拍两下他的脸，“五弟，这次，是你输了。”
起身，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宫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