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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话   云锦那 ...

  •   云锦那块石头,在枕头底下放了三天。
      头一晚她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师兄师姐路过时掉的,捡起来看了看,黑乎乎一块,比鸡蛋大点,摸着温温的,就没再理会。第二晚她又去院子里坐着,那石头揣在怀里,不知不觉就拿出来了。月光底下再看,还是黑乎乎,没什么特别。
      第三晚她没去院子,秀儿拉她去食堂吃宵夜。
      “听说药峰的师姐来看我了。”秀儿边走边说,脸上红扑扑的,“就是那天在演武场夸我的那个,姓谢,叫谢栀雪。”
      云锦替她高兴:“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了谢了,”秀儿挽着她的胳膊,“她还问起你呢,说你吐纳练得咋样了。”
      云锦笑了笑:“还能咋样,慢慢练呗。”
      食堂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说话。云锦和秀儿打了碗粥,找个角落坐着。正喝着,门口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思衡,后面跟着两个生面孔,看穿戴像是外门的师兄。
      思衡一眼就看见她们了,嘴角一撇,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两人便往这边看过来,眼神在云锦身上溜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秀儿低声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锦没理,低头喝粥。
      喝完粥往回走,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了。秀儿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说谢师姐多好多好,说要收她当记名弟子是多大面子,说以后练功有人指点就不用愁了。云锦听着,心里头替她高兴,也替自己着急。
      回到院子,秀儿进屋睡了。云锦站在院当中,望着月亮发呆。
      她想起爹娘,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二叔送鸡蛋时黑瘦的脸。那些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眼前。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朱雨亭。
      “又一个人站着?”朱雨亭走进来,手里还是提着个食盒。
      云锦有点不好意思:“师兄怎么老往这儿跑?”
      朱雨亭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来,这回不是面,是两碟点心和一壶茶。“师父让我来看看你,说你这几日吐纳练得如何了。”
      云锦坐下来,老实说:“还是那样,没什么进展。”
      朱雨亭给她倒了杯茶:“不急,你那灵根封印还没全解开,等解开了自然就快了。”
      云锦捧着茶杯,没吭声。她心里急,但急也没用。
      朱雨亭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忽然说:“你知道你那个封印,是谁下的吗?”
      云锦抬起头:“不知道。师兄知道?”
      朱雨亭摇摇头:“不知道。但师父说,那封印的手法不像是害人的,倒像是护着你的。而且下封印的人,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
      云锦愣了愣。元婴期是啥她不太懂,但听着就很厉害。
      “我爹娘都是庄户人,”她说,“不认识什么高人。”
      朱雨亭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这个,指了指她怀里:“那是什么?”
      云锦低头一看,是那块黑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又揣出来了。她拿出来放在桌上:“捡的,就在院墙外头。”
      朱雨亭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瞧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
      “这石头……”他抬起头,“你什么时候捡的?”
      “三天前。”
      “在院墙外头?”
      “嗯。”
      朱雨亭把石头放回桌上,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这石头不是凡物,里头封着一缕神识。虽然很淡,但确实是修士留下的。”
      云锦心里咯噔一下:“神识?”
      “就是修士的一缕意念。”朱雨亭说,“有人用这块石头,在你院子外头待过。”
      云锦想起那天夜里听见的动静,心里头忽然跳得快了起来。
      朱雨亭把石头推回给她:“你先收着,明天我禀明师父。这山上人来人往,说不定是哪位前辈路过留下的。”
      云锦把石头攥在手心里,还是温温的。
      送走朱雨亭,她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秀儿在旁边睡得呼呼的,偶尔还磨磨牙。云锦望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块石头是谁放的?为什么放?那缕神识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出答案,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云锦就被秀儿摇醒了。
      “快起来快起来!”秀儿满脸兴奋,“谢师姐来了!”
      云锦揉着眼睛爬起来,跟着秀儿跑出去。院子里站着个女子,穿着月白袍子,腰悬玉佩,正是那天在凌霄殿上见过的那个——眼神冷冷的那个。
      秀儿跑到她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谢师姐。”
      谢栀雪点点头,目光越过秀儿,落在云锦身上。云锦也行了礼,喊了声“谢师姐”。
      谢栀雪没应,只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就是那个灵根被封的?”
      云锦点头:“是。”
      谢栀雪没再说什么,转向秀儿:“跟我走,今日带你去药峰认认门。”
      秀儿高兴得直蹦,回头冲云锦摆摆手,跟着谢栀雪走了。
      云锦站在院子里,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谢栀雪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她,那眼神她认得,跟村里那些瞧不起人的富户一个样。
      她没往心里去,回屋洗漱了,去凌霄殿听早课。
      早课上完,朱雨亭在殿外等她,说师父要见她。
      云锦跟着他往凌霄殿后面走,穿过几道回廊,进了一间静室。掌门坐在蒲团上,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云锦坐下,把那块石头拿出来,放在两人之间。
      掌门拿起来看了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睁开眼,脸上露出点笑意。
      “有意思。”他说。
      云锦不敢问,等着他往下说。
      掌门把石头还给她:“这石头上的神识,是冲你来的。不是恶意,是护着你的。你小时候,可遇到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是你们不知道的?”
      云锦想了想,摇摇头:“我爹娘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亲戚也都在村里,没听说有谁出过远门。”
      掌门沉吟片刻:“那你爹娘可跟你提过,你出生时有什么异象?”
      云锦又摇头:“没提过。”
      掌门看着她,目光温和:“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你这灵根封印,老夫仔细看了,不是一般人能下的。那人既然留了神识在你身边,想必有他的道理。你只管好好修行,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云锦点点头,把那块石头收起来。
      出了静室,朱雨亭还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问:“师父怎么说?”
      云锦把话说了。朱雨亭听了,笑道:“那就好。对了,下午演武场有比试,你去不去看?”
      “比试?”
      “新弟子之间的切磋,看看这些日子练得如何。”朱雨亭说,“你不去也好,免得——”
      他没说完,但云锦听出来了。免得去了被人笑话。
      云锦说:“我去。”
      朱雨亭看了看她,没劝,点点头:“行,那我下午来接你。”
      ---
      下午的演武场热闹得很。
      几十个新弟子围成一个大圈子,中间空出一片地方,有两个人在里头你来我往地过招。云锦跟着朱雨亭到的时候,正赶上一个人被撂倒在地,围观的人轰然叫好。
      朱雨亭带着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云锦往场中看去,只见那被打倒的人爬起来,灰头土脸地退下去,胜的那人站在场中,得意洋洋地四下拱手——是思衡。
      思衡一眼就看见她了,嘴角一挑,冲她喊道:“若师妹,来都来了,不下来练练?”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对啊,下来练练!”
      云锦没动。
      思衡越发得意:“怎么,怕了?没事,我让着你,不把你打疼。”
      笑声更大了。
      云锦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想起临走那天他在耳边说的那句话——“傻姑娘,你是不会被选中的”。想起这些日子他在背后说的那些话——“那个若云锦,就是个废灵根”。想起二叔说的话——“咱老漓家的人,骨头都是硬的”。
      她转过头,看着朱雨亭:“师兄,我能下去吗?”
      朱雨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说:“你想好了?”
      云锦点点头。
      朱雨亭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锦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场子中间。思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哟,真下来了?我当你只会躲在角落里呢。”
      云锦没接话,摆了个起手式——这些日子练吐纳的同时,也学了点最简单的拳脚功夫,虽然练得不好,但好歹知道怎么站。
      思衡见她真摆出架势,也不废话了,脚下一动,朝她冲过来。
      云锦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拍了一掌,整个人往后倒去,摔在地上。
      周围一阵哄笑。
      思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啊,不是要练吗?”
      云锦爬起来,又摆起手式。
      思衡又是一掌,她又倒了。
      再爬起来,再倒。
      爬起来,倒下去。
      爬起来,倒下去。
      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不笑了,有人皱起眉头。思衡脸上的得意也慢慢变了味,变得有点不自在。
      云锦又爬起来,衣裳上全是土,嘴角磕破了,渗出血来。她站在那,还是那个起手式,看着思衡。
      思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骂了句:“你疯了?”
      云锦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思衡咬了咬牙,又是一掌拍过去。这回云锦没倒——她硬撑着站稳了,脚底下晃了晃,又站稳了。
      思衡愣了愣。
      云锦忽然动了,她往前迈了一步,一拳打在思衡胸口上。那一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思衡连动都没动。
      但云锦打了这一拳,往后退了一步,又摆起那个起手式。
      场子里静了下来。
      思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一甩袖子:“不打了,跟个疯子打什么!”
      他转身就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云锦站在场子中间,喘着气,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周围的人都看着她,没人说话。
      朱雨亭走过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云锦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得有点难看:“师兄,我撑住了。”
      朱雨亭看着她,眼圈忽然有点红。
      ---
      那天晚上,云锦躺在床上,浑身都疼。秀儿坐在床边,拿帕子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你傻不傻啊,”秀儿哭着说,“打不过就打不过,非让人打成这样。”
      云锦笑了笑:“没事,不疼。”
      秀儿瞪她:“还说不疼,都肿成猪头了。”
      云锦笑出声来,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吸凉气。
      秀儿被她逗笑了,又哭又笑的,拿帕子轻轻给她擦。
      正闹着,门被敲响了。秀儿去开门,外头站着朱雨亭,手里拿着个小瓷瓶。
      “跌打药。”他说,“我自己配的,比食堂发的管用。”
      秀儿接过来,道了谢。朱雨亭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云锦冲他挥了挥手。他点点头,没进来,转身走了。
      秀儿关上门,回来给云锦上药。药抹在伤处,凉凉的,疼劲儿慢慢下去了。
      “云锦姐,”秀儿小声说,“你说,咱能留下来吗?”
      云锦看着她:“你想留下来吗?”
      秀儿点点头:“想。我不想回去受气。”
      云锦握住她的手:“那就留下来。”
      秀儿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那天夜里,云锦又醒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地上,白白的。她翻了个身,碰着怀里那块石头,还是温温的。
      她拿出石头,对着月光看。黑乎乎一块,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她忽然觉得,那石头好像比白天暖和了一点。
      她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
      接下来半个月,云锦身上那些伤慢慢好了。她还是每天去听早课,每天下午去演武场练吐纳。思衡见了她绕着走,倒是不再说什么“废灵根”了。只是那眼神,比说话还让人不舒服。
      秀儿被谢栀雪正式收为记名弟子,搬到药峰去住了。院子里只剩下云锦一个人,晚上更安静了。
      朱雨亭隔三差五来看她,有时送吃的,有时送药,有时就坐着陪她说说话。云锦问他:“师兄,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朱雨亭想了想,说:“我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
      云锦看着他。
      朱雨亭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天晚上,朱雨亭又来了,这回没带食盒,脸色却有点不太对。
      云锦问:“师兄,怎么了?”
      朱雨亭坐下来,沉默了一会,说:“思衡那边,找人打听你了。”
      云锦心里一动:“打听什么?”
      “打听你家里的事。”朱雨亭看着她,“他让人去你老家了。”
      云锦愣住了。
      朱雨亭说:“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你得有个准备。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云锦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爹娘都是老实人,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
      朱雨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就走了。
      云锦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心里头忽然有点慌。她也不知道慌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二天一早,云锦照常去凌霄殿听早课。刚进殿门,就看见思衡站在那,身边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执事的袍子。
      思衡看见她,嘴角一挑,凑到那中年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中年男人便朝她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云锦只当没看见,找了个地方坐下。
      早课上完,她刚走出殿门,就被那中年男人拦住了。
      “你叫若云锦?”那男人问。
      云锦点点头。
      “我是药峰的执事,姓周。”那男人说,“思衡的表叔。”
      云锦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
      周执事上下打量着她,慢悠悠地说:“听说你灵根被封,来历不明。按规矩,弟子入门,得查清根脚。你跟我走一趟吧。”
      云锦站着没动:“查什么?”
      周执事脸色一沉:“查什么?查你是不是清白人家出身,查你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珩悦派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云锦看着他,忽然想起二叔的话——“咱老漓家的人,骨头都是硬的”。
      她说:“我跟你去。”
      周执事倒有点意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云锦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药峰。思衡也跟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到了药峰,周执事把她带进一间屋子,里头坐着三个人,都是执事打扮。周执事坐下,让云锦站在中间。
      “若云锦,”周执事开口,“我问你,你爹叫什么?”
      “若大牛。”
      “你娘呢?”
      “王秋菊。”
      “你老家是哪的?”
      “青石镇漓家村。”
      周执事冷笑一声:“漓家村?我们派人去查了,漓家村根本没有你们这一户。”
      云锦愣住了。
      周执事看着她,目光逼人:“你说,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你爹娘到底是什么人?”
      云锦脑子里嗡嗡的,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思衡在旁边插嘴:“表叔,我看她就是来历不明,八成是混进来的奸细。”
      周执事摆摆手,让他别说话,盯着云锦:“说!”
      云锦深吸一口气,说:“我爹就是若大牛,我娘就是王秋菊,我从小在漓家村长大,村里人都认识我。”
      周执事冷笑一声:“认识你?我们问遍了村里人,都说你是十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村里的,根本不知道你从哪来的。”
      云锦脑子里轰的一声。
      十五年前?突然出现?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好像听人说过,她是爹娘捡来的。但她从来没当真,以为是大人们逗她玩。
      周执事看着她脸色变了,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想起来了吧?你根本就不是若大牛和王秋菊的亲闺女。你是捡来的,没人知道你是从哪来的。”
      云锦站在那,浑身发冷。
      思衡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表叔,那她这算不算来历不明?能不能赶下山去?”
      周执事正要说话,门忽然被推开了。
      朱雨亭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周执事,”他说,“掌门有令,让若云锦即刻去凌霄殿。”
      周执事一愣:“掌门?”
      朱雨亭走进来,站在云锦身边,看着周执事:“掌门说了,若云锦的事,他亲自过问。旁人不得插手。”
      周执事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雨亭拉了拉云锦的袖子:“走。”
      云锦跟着他出了门,一路走到凌霄殿。掌门坐在蒲团上,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云锦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掌门看着她,叹了口气:“都知道了?”
      云锦点点头。
      掌门说:“你是捡来的,这事我早猜到了。你那灵根封印,不是一般人能下的。你亲生父母,恐怕不是普通人。”
      云锦抬起头,眼眶红了。
      掌门说:“你想找他们吗?”
      云锦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掌门看着她,目光温和:“不找也好。找也好。都随你。但你记着,不管你是谁生的,你都是若大牛和王秋菊养大的。他们是你爹娘,这点谁也改不了。”
      云锦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簌簌往下掉。
      掌门等她哭够了,才又说:“那个周执事,擅自查你根脚,不合规矩。我会处置他。思衡那边,我也会管教。你只管安心修行。”
      云锦擦了擦眼泪,跪下磕头:“多谢掌门。”
      出了凌霄殿,朱雨亭还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他递过来一块帕子。
      云锦接过来,擦了擦脸,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石头。
      石头还是温温的。
      她攥着石头,望着天边的云,心里头忽然不那么慌了。
      不管她是从哪来的,不管她亲生父母是谁,她都是漓家村的翠花,都是若大牛和王秋菊的闺女。
      这点,谁也改不了。
      天边的云被晚霞烧得通红,像一团团火。云锦看了好一会儿,把石头收回怀里,往山下走去。
      朱雨亭跟在她旁边,没说话。
      走到半山腰,云锦忽然停下来,回头望着凌霄殿。夕阳底下,那大殿的琉璃瓦闪着金光。
      “师兄,”她说,“你说,我亲生爹娘,会是啥样的人?”
      朱雨亭想了想,说:“能给你下那样的封印护着你,应该是很疼你的人。”
      云锦没再问,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晚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草木香。她深吸一口气,脚步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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