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风寻饮月

53、我想念从前

　　谢摇光的指尖还扣着云珩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却烫得他指尖发颤。心魔被封了半世，终究还是破了仙印的桎梏——而这桎梏的根源，本就与那枚玉，脱不了干系。

　　他垂眸，死死盯着云珩颈间那枚系着红绳的桃木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红绳的系法，是他当年亲手教的。

　　也是当年，他被贬入典狱司的前夜，云玉衡连一句解释都没给。

　　谢摇光喉间滚过一阵腥甜，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石桌的棱角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云珩，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戾气与茫然。

　　他等了一夜，从月上中天等到晨雾漫过槐院的石栏。

　　他以为云玉衡会来，会像从前那样，攥着他的手腕说“摇光，别怕，我会护着你”。

　　可他没来。

　　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心魔被封了半世，终究还是破了仙印的桎梏——而这桎梏的根源，本就与那场缺席的解释，脱不了干系。

　　云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半步后退，掌心还残留着谢摇光冰凉的温度，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先生……你怎么了？”

　　这一声“先生”，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谢摇光的心脏。

　　他猛地抬眼，撞进云珩干净的眼底。那双眼睛里，映着槐院的春光，也映着他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戾色。

　　谢摇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别过脸，避开云珩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事。”

　　云珩却不肯罢休，又往前凑了半步，牢牢攥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先生的手好凉，是不是心魔又犯了？我帮你渡些仙力。”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谢摇光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可这温柔，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摇光最疼的地方。

　　就是这双手，当年在凌霄阶下，替他挡过仙官的刁难；就是这双手，当年在天牢里，一遍又一遍为他擦拭伤口；就是这双手，当年在他被贬入典狱司的那一夜，云玉衡连面都没露。

　　谢摇光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云珩踉跄着跌坐在石凳上，掌心重重磕在石面上，震得他指尖发麻。

　　“我说了，没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数世的戾气，眼底的戾色几乎要溢出来，“云珩，别碰我！”

　　云珩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委屈取代。他抬起头，看着谢摇光冷硬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从未见过的戾气，鼻尖一酸，声音带着哭腔：“先生……我只是担心你……”

　　谢摇光别过脸，不去看他泛红的眼眶，不去看他攥紧的拳头，只是死死盯着院中的老槐树，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他恨云玉衡。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缺席，恨他明明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可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云珩，他恨的不是他，恨的是那场没有解释的背叛，恨的是自己当年瞎了眼，错把狼心当真心。

　　云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从石凳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谢摇光面前，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却坚定：“先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心魔又发作了？”

　　他的指尖轻轻拉着谢摇光的衣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谢摇光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是这只手，当年在凌霄殿上，替他挡过无数仙官的刁难；就是这只手，当年在槐院里，一遍又一遍为他梳理长发；就是这只手，当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云玉衡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摇光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云珩，眼底的戾气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云珩！”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的戾色几乎要溢出来，“你给我滚！”

　　云珩被他吼得后退半步，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泪水取代。他看着谢摇光冷硬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戾气，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先生……”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难过，“我只是想帮你……”

　　谢摇光看着他掉下来的眼泪，心脏猛地一缩。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槐院里，云玉衡也是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掉眼泪，然后轻轻替他擦去，笑着说：“摇光，别哭，有我在。”

　　可现在，他不在了。

　　谢摇光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取代。他猛地推开云珩，力道大得让云珩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在石桌的棱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滚！”

　　他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云珩的心里，“我让你滚！听见没有！”

　　云珩趴在地上，后背传来钻心的疼，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了。他只是死死地看着谢摇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戾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先生……”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只是……喜欢你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谢摇光的心上。

　　他猛地愣住，死死地盯着云珩，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他看着云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喜欢，心脏猛地一缩。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槐院里，云玉衡也是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掉眼泪，然后轻轻替他擦去，笑着说：“摇光，我喜欢你。”

　　可现在，他不在了。

　　谢摇光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更深的温柔取代。他慢慢蹲下身，轻轻扶起云珩，指尖颤抖着替他擦去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傻瓜……”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云珩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云珩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依赖：“先生……我喜欢你……很喜欢……”

　　谢摇光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被更深的温柔取代。他轻轻拍着云珩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嗯……先生知道。”

　　槐风吹过，卷起一地槐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雨。

　　谢摇光抱着云珩，眼底的戾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心疼。他知道，自己恨的不是云玉衡，恨的是那场没有解释的背叛，恨的是自己当年瞎了眼，错把真心当假意。

　　可现在，他遇到了云珩。

　　遇到了一个满眼都是他的人，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的恨，在看到云珩眼底那抹喜欢的瞬间，早已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爱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