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日料与心跳
录制结 ...
-
录制结束后的庆祝日料，最终定在了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高级料亭。古朴的包厢，昏黄的纸灯笼，潺潺的竹筒流水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放大了某种微妙的氛围。
楚挽晴坐在顾景明对面，拿着菜单，试图用研究菜品的专注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钥匙还揣在她随身的包里，金属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她的腿侧，时刻提醒着演播厅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想吃什么？”顾景明声音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步步紧逼、掏钥匙表白的男人不是他。
“都行。”楚挽晴含糊应道，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鱼生名字，脑子里却还是“可以回来的地方”、“北极星”、“我的Sunshine”在循环播放。她偷偷抬眼瞄顾景明，他正挽起袖子，用热毛巾仔细擦拭手指，动作优雅，侧脸在灯笼光下线条柔和。好像……真的有点好看？
“这里的海胆和蓝鳍金枪鱼大腹不错，要试试吗？”顾景明推荐，抬眼看向她。
楚挽晴立刻低头：“……好。”
点完菜，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竹筒偶尔“咚”的一声轻响。楚挽晴觉得这安静比刚才的喧闹还难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紧张？”顾景明忽然问，带着一丝笑意。
“谁紧张了！”楚挽晴立刻反驳，声音却有点虚，“我就是……饿了！”
顾景明低笑一声，没再逗她。恰好前菜上来了，精致小巧。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那份玉子烧用公筷夹了一块，放到楚挽晴碟子里：“尝尝这个，味道很特别。”
楚挽晴看着那块金黄的玉子烧，心头微动。他还记得她喜欢吃这个？好像是在某次剧组聚餐时她随口提过？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甜润细腻，确实好吃。“……谢谢。”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顾景明表现得极其自然体贴。为她布菜，适时添茶，在她被芥末呛到时及时递上冰水，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却又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油腻感。楚挽晴从最初的别扭，到后来渐渐放松，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无声的照顾。
只是每当两人的手指或目光不经意间接触，她还是会心跳漏拍，脸颊微热。
吃到一半，顾景明状似随意地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楚挽晴嘴里还嚼着甜虾，含糊道：“下午有个品牌活动，晚上……没什么事。” 说完她就后悔了，干嘛告诉他晚上有空！
“嗯。”顾景明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清酒，慢悠悠地说，“我记得，某位女士好像欠我一个生日愿望。”
楚挽晴警觉地抬头：“什么愿望？” 她可没答应帮他实现愿望！
顾景明看着她戒备的小表情，眼底笑意加深：“在节目上，我说过，生日愿望是希望有人能陪我去个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一个普通情侣常去，但我们还没去过的地方。”
楚挽晴心里警铃大作：“……什么地方？”
顾景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餐桌看她，灯光在他眼中跳跃：“游乐园。”
楚挽晴：“？？？”
“游乐园？！”她差点被呛到，“顾老师，您今年贵庚？而且，我们去游乐园？被拍到怎么办？” 她现在一想到镜头就有点PTSD。
“年龄不是问题。至于被拍到……”顾景明气定神闲，“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一起去游乐园，有什么问题？而且，”他微微挑眉，“楚小姐不是一向以‘自由不羁’著称？怎么，怕了？”
激将法！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楚挽晴偏偏就吃这套。“谁怕了！去就去！”她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舌头。她怎么又被带沟里了！
顾景明得逞地笑了，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我去接你。放心，我会安排好。”
楚挽晴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有种上了贼船还签了卖身契的感觉。但奇怪的是，除了那点被算计的懊恼，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第二天晚上七点，顾景明的车准时停在楚挽晴公寓楼下。
楚挽晴特意换了身轻便的卫衣牛仔裤，戴了顶鸭舌帽和口罩，做足了“伪装”。拉开车门，却见顾景明也是类似的休闲打扮，深灰色连帽衫，黑色长裤，少了平时的精英感，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他甚至还戴了副没什么度数的黑框眼镜。
楚挽晴愣了一下，坐进车里：“顾老师这身……还挺像大学生。”
“入乡随俗。”顾景明启动车子，“而且，叫‘顾老师’太显眼了。今晚，我是你男朋友。” 他说得自然无比。
楚挽晴耳朵一热，别开脸看向窗外：“……少来。”
顾景明选的游乐园不在市中心，规模中等，但据说灯光秀和夜场项目很有名。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避开了大部分耳目，两人从特殊通道低调入园。
夜幕降临，游乐园里灯火璀璨，音乐欢快，到处都是欢笑的情侣和兴奋的孩子。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在顾景明脸上，让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许多。楚挽晴跟在他身边，看着周围梦幻的场景，久违的轻松感和雀跃悄悄冒头。
“想先玩什么？”顾景明问，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楚挽晴想挣开，他却握得紧。“人多，别走散了。”理由冠冕堂皇。
楚挽晴哼了一声，没再挣扎。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包裹着她的手，感觉……不坏。
“那个！”楚挽晴眼睛一亮，指向远处高耸入云、正在急速旋转的设施，“大摆锤！”
顾景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当然！不敢玩？”楚挽晴挑衅地看他。
顾景明推了推眼镜，表情淡定：“奉陪到底。”
排队，上设备，扣好安全压杠。机器缓缓启动，升到最高点，然后——
“啊——！！！” 楚挽晴兴奋的尖叫和周围人的惊呼混在一起。失重感瞬间袭来，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风猛烈地刮过脸颊。在急速的旋转和摆动中，她感觉自己的手被顾景明紧紧握住，力道大得甚至有点疼。
一轮结束，机器缓缓停下。楚挽晴意犹未尽，眼睛亮晶晶地转头看顾景明：“怎么样？刺激吧！”
顾景明脸色似乎有点白，但表情依旧镇定，只是松开她的手时，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嗯，还行。”
楚挽晴眯起眼，凑近看他：“顾景明，你该不会是……怕高吧？”
顾景明矢口否认：“没有。”
“那再去玩一次跳楼机？”楚挽晴坏笑。
顾景明：“……” 他默默移开视线，“那边旋转木马好像不错。”
楚挽晴“噗嗤”笑出声，没想到无所不能的顾影帝居然怕这个！她顿时起了玩心：“不行！说了陪我玩的！走走走，跳楼机！”
最终，在楚挽晴半拖半拽下，顾景明还是“陪”她坐了跳楼机。从上面下来时，他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被楚挽晴眼疾手快扶住。
“没事吧？”楚挽晴有点担心了。
顾景明缓了缓，深吸一口气，看向她，眼神有点无奈，又带着纵容：“没事。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配上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和依旧温柔的眼神，像一支小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楚挽晴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她忽然觉得，这样有点狼狈、却依然尽力陪她疯的顾景明，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也更……让她心动。
“……不玩了不玩了，”她移开视线，语气别扭，“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那个……适合你。”
顾景明看着她泛红的耳廓，轻轻笑了：“好。”
旋转木马区域梦幻得像童话世界。楚挽晴挑了一匹白色的飞马，顾景明就坐在她旁边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音乐叮咚，木马上下起伏，彩灯流转。楚挽晴随着节奏轻轻摇晃，看着周围一对对甜蜜依偎的情侣，再偷偷瞟一眼旁边脊背挺直、坐在木马上依然气质卓然的顾景明，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奇异的温馨。
从木马上下来，两人路过一个射击赢玩偶的摊位。最大的奖品是一个几乎和楚挽晴一样高的、毛茸茸的北极熊玩偶。
楚挽晴多看了两眼。
“想要？”顾景明问。
“谁想要了！幼稚！”楚挽晴嘴硬。
顾景明没说话，径直走到摊位前，付了钱，拿起□□。他姿势标准，眼神专注，砰砰砰几枪，几乎枪枪命中靶心。摊主目瞪口呆地看着积分飞速上涨，最终，那个巨大的北极熊玩偶被取了下来。
顾景明抱着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的白色毛熊，走到楚挽晴面前，塞进她怀里。
楚挽晴被毛茸茸的触感淹没，鼻尖闻到干净的棉花味道。她抱着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顾景明：“……你枪法这么好？”
“以前拍戏练过。”顾景明轻描淡写，抬手将她脸颊边蹭到的熊毛轻轻拂开，“现在它是你的了。”
楚挽晴把脸埋进熊肚子里，闷声说：“……谢谢。”
抱着巨大的北极熊，两人继续闲逛。经过鬼屋时，楚挽晴又蠢蠢欲动。
“这个……也要玩？”顾景明看着阴森森的入口，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当然！你不会连鬼屋也怕吧？”楚挽晴故意激他。
顾景明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就在楚挽晴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却点了点头：“……走吧。”
鬼屋里漆黑一片，只有诡异的绿光和红光闪烁，音效阴森，时不时有“鬼怪”跳出来吓人。楚挽晴虽然胆大，但在这种环境下还是有点发毛。她下意识地往顾景明身边靠了靠。
忽然，一个吊死鬼道具从头顶落下，几乎贴到楚挽晴脸上。
“啊！”楚挽晴低呼一声，猛地向后一缩，撞进顾景明怀里。
顾景明几乎是立刻伸手将她牢牢护住，另一只手快速挡开那个道具，动作快得惊人。他的怀抱坚实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别怕，假的。”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
楚挽晴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比平时略快的心跳，突然就不怕了，甚至有点想笑。原来顾景明不怕高的、刺激的，反倒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反应挺大？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下颌线条。“顾景明，”她小声说，带着戏谑，“你心跳好快哦。”
顾景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楚挽晴感觉搂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再笑，就把你丢在这里。”
话虽这么说，他却将她护得更紧，几乎是半抱着她，快速走完了剩下的鬼屋路程。
重新见到外面璀璨的灯火和人群时，两人都松了口气。楚挽晴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顾景明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
“最后一个项目，”顾景明指向游乐园中心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看夜景。”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夜景如同铺开的璀璨画卷在脚下展开。狭小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刚才的喧闹和欢笑褪去，一种静谧的、带着电流的氛围悄然弥漫。
楚挽晴抱着北极熊，看着窗外，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挽晴。”顾景明叫她。
“嗯？”
“今天开心吗？”
“……还行吧。”
顾景明转过头，看着她被霓虹映亮的侧脸：“我很开心。”
楚挽晴心头一颤，也转过头看他。轿厢升至最高点，星光和城市的灯火仿佛都落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谢谢你，”顾景明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愿意陪我完成这个……普通的生日愿望。”
楚挽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满足和温柔，那些傲娇的、别扭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抱着熊，往前倾了倾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顾景明愣住了。
楚挽晴亲完立刻缩回去，把脸埋进北极熊厚厚的绒毛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声音闷闷的：“……生日礼物补上了。不许嫌少！”
轿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景明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喜。
他伸手，连人带熊一起，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不嫌少。”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丝满足的喟叹，“这是最好的礼物。”
摩天轮缓缓下降，承载着一舱的心跳、星光、和一个带着熊毛味道的、青涩又甜蜜的吻。
游乐园的冒险结束了。
但楚挽晴知道，属于她和顾景明的、更盛大也更真实的“冒险”，或许，才刚刚真正开始。
而这一次，她好像……有点迫不及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