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云顶间

9、堕落开始

　　儿子林浩出生后，开销急剧增加。李雨萌坚持要请两个保姆，要住高档月子中心，要用进口婴儿用品。林建国多年的积蓄迅速见底。

　　“你朋友那个医疗器械公司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一天晚上，李雨萌一边涂着昂贵的护手霜一边问。

　　林建国心中一紧：“那是招标项目，要按程序来。”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雨萌靠过来，“人家说了，只要你在评审时说句话，就能拿到这个数。”她比了一个手势。

　　“这是受贿！”

　　“谁让你直接收钱了？”李雨萌翻了个白眼，“可以用你父母的名义投资，或者给浩浩设立教育基金。建国，你看看我们住的这房子，再看看晓晓她们住的别墅，你不觉得亏欠我们母子吗？”

　　这话刺痛了林建国。苏晴住的“别墅”是她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与他的收入无关。但看着简陋的出租屋，看着哭泣的儿子，看着妻子不满的眼神，他的防线开始动摇。

　　第一次收钱是在一个雨夜，五万元现金装在茶叶盒里。林建国盯着那叠钱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锁进了办公室保险柜。

　　但一个月后，当李雨萌看中一款十万的名表时，他还是动用了那笔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金额越来越大，从五万到五十万；领域越来越广，从医疗器械到医药审批。林建国利用专业知识，为违法行为披上合规外衣。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庭，为了儿子。

　　但深夜惊醒时，他会想起医学院的宣誓，想起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激动。镜中的自己越来越陌生，眼中曾经的理想光芒被浑浊的欲望取代。

　　与此同时，苏晴和马明远的关系稳步发展。马明远对晓晓极好，不仅支付了她大学的所有费用，还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实习机会。晓晓起初抗拒，但在马明远真诚的关心下，逐渐接受了这位“马叔叔”。

　　“妈，马叔叔对你是真心的。”晓晓有天对苏晴说，“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和爸爸以前看你时一样。”

　　苏晴心中复杂。她和马明远在一起很轻松，他很尊重她，支持她的事业，理解她的工作。与林建国后期的心不在焉相比，马明远的专注让她感到被重视。

　　但内心深处，她仍然会想起林建国，想起他们年轻时的爱情，想起一起建立的家庭。离婚是一回事，看到他迅速再婚、生子，又是另一回事。

　　“你和马叔叔，打算结婚吗？”晓晓问。

　　苏晴沉默片刻：“也许会吧。但晓晓，无论我和谁在一起，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女儿。”

　　晓晓拥抱母亲：“我知道。妈，只要你幸福就好。”

　　这个拥抱让苏晴下定了决心。她五十三岁了，人生已过大半，不应该再为过去困扰。马明远是个好人，值得托付余生。

　　三个月后，苏晴接受了马明远的求婚。婚礼很低调，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林建国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参加一个医药企业的招待晚宴。

　　“听说马厅长和苏主任结婚了，真是郎才女貌啊。”

　　“可不是吗，马厅长等了多少年，终于如愿以偿。”

　　“要我说，苏主任离开林副厅长是对的，你看林副厅长娶了个那么年轻的老婆，听说整天挥霍......”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建国握紧酒杯，指节发白。他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场，回到车上，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那只是个出租屋，有不停索取的妻子和哭闹的儿子。苏晴和晓晓的家？那里已经有了新的男主人。

　　他无处可去。

　　手机亮起，是李雨萌的信息：“看中一套学区房，首付两百万，你想想办法。”

　　林建国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这就是他的生活，一个无底洞，他不断填，却永远填不满。

　　而那个他曾经拥有又亲手毁掉的生活，现在已经属于别人了。

　　马明远，他的老同学，娶了他的前妻，住在他曾经的家，照顾他的女儿。而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愤怒和不甘在心中燃烧。他要夺回一切，不管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