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锈蚀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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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账？”
沈略松开握笔的手，“根据上次副本的合作结果，我们共同存活并完成任务。从效率角度看，这是双赢。我不认为存在需要清算的‘账目’。”
凌霄走近几步，靴子踩在锈粉上发出咯吱声。他的眼神在昏黄光线下像打磨过的燧石。“效率？双赢？”他重复这两个词，尾音带着讥诮，“所以你那个吻，也只是‘高效率合作策略’的一部分？”
沈略的呼吸节奏不变，但胸腔里的某个位置，像是被那枚短扳手的尖角轻轻顶了一下。
“在当时情境下，那是激发‘强烈情感’以激活祭品的最直接方法。”他陈述事实，忽略舌尖泛起的虚假血腥味，“结果证明了其有效。”
“哦。”凌霄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那如果当时换个人——比如那个吓哭的林茜，或者撬门的老钱——你也会用‘最直接的方法’？”
空气沉默了三秒。
沈略的目光越过凌霄，扫视他身后的废墟。“不会。”他最终回答，“风险系数不同。肢体接触可能引发抗拒反应，导致合作破裂。选择你，是基于你已表现出对非常规手段的接受程度，以及……你当时的生命体征数据支持接触可能有助于你的恢复。”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逻辑和算计
凌霄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笑起来。
笑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回荡，惊起远处一只停在锈杆上的乌鸦。那鸟的羽毛斑驳，露出底下金属色的骨架，它歪头看了这边一眼，振翅飞走时发出齿轮摩擦般的噪音。
“沈略。”凌霄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他收起扳手，插进后腰的皮套里。“行了，不逗你了。账以后慢慢算。现在，”他正色道，“我们是暂时盟友，对吧？”
“基于上次的合作历史和当前的生存风险，是的。”沈略点头，“你出现在我附近，是‘梦境连接’的影响？还是系统匹配？”
“不知道。醒来就在这堆废铁后面，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是你。”凌霄环顾四周，“十二个玩家，竞争模式……这下热闹了。”
沈略也看向腕表。“锈蚀”的提示很明确。“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防护装备或安全区域。你对环境有什么‘直觉’？”
凌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被空气中的铁锈味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妈的，这鬼地方。”他缓了缓，重新凝神，“三点钟方向……有活物，不止一个。九点钟方向……有干净的金属味道，可能是未锈蚀的物资。正前方……”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很浓的‘恶意’。不是怪物，是人。”
玩家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了。
“先去九点钟方向。”沈略做出决定，“获取物资优先。然后向信号塔移动，途中观察其他玩家动向。”
“听你的。”凌霄活动了一下肩膀，“但先说好，如果遇到必须动手的情况……”
“自保优先。”沈略接话，“但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避免无意义的玩家冲突。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抵达信号塔并存活七十二小时，不是杀人。”
“善良的理性主义者。”凌霄咧咧嘴，“行，走吧。”
两人离开高架路边缘，踩着堆积的瓦砾和锈蚀的汽车残骸，朝着九点钟方向移动。脚下的锈粉越来越厚，像红色的雪。沈略注意到自己西装裤的裤脚已经染上了一层红色，指尖触碰时，那种细微的麻刺感逐渐增强。
生命值在缓慢下降。虽然腕表没有具体数值显示，但身体的本能警告很清晰。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凌霄“闻”到干净金属味道的地方。
那是一个半坍塌的仓库，卷帘门扭曲变形，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见货架的轮廓。
凌霄摸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他低声说，然后抓住卷帘门底部，用力向上抬。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中传出去老远。
沈略立刻警戒四周。没有立刻出现的威胁。
“快点。”凌霄已经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箱子，大部分已经腐烂或锈穿。但角落里，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箱，表面只有薄薄一层浮锈。
凌霄用扳手撬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罐头，标签已经模糊，但透过玻璃罐能看到里面是某种肉类。“食物。”他又撬开第二个箱子，这次是瓶装水，塑料瓶有些变形，但密封完好。
第三个箱子最大。撬开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防化服。
一共四套，密封在真空袋里，连带着呼吸过滤面罩和护目镜。橙黄色的材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好东西。”凌霄吹了声口哨，“穿上这个，应该能抵抗‘锈蚀’。”
“先检查完整性。”沈略拿起一套，仔细检查接缝、密封条和面罩镜片。没有问题。“我们需要测试防护效果。穿上后，在锈蚀环境中停留，观察生命值下降速度是否减缓。”
“怎么观察？我们又没血条。”
“通过主观感受。头晕、乏力、皮肤刺痛感的程度变化。”
两人迅速换上防化服。材质有些闷热，但呼吸过滤面罩有效地阻隔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铁锈味。沈略将西装外套脱下，小心叠好塞进一个空背包——这是他身上唯一来自现实世界的完整衣物，或许有用。
凌霄则把罐头和水装进另一个背包，顺便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几块压缩饼干。
“那边还有东西。”凌霄指向仓库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工具和图纸。沈略走过去，拿起一张相对完整的蓝图。上面画着这座“锈蚀都市”的简化地图，中心信号塔被标记为红色五角星，周围有几个区域用不同颜色的圆圈标注。
蓝色圈：净水处理站（已停用）。
绿色圈：地下通风管道入口（部分通畅）。
黄色圈：旧军械库（重度锈蚀，危险）。
黑色叉：锈蚀核心区（禁止进入）。
地图边缘有一行手写注释：“锈潮自核心区周期性扩散，每次持续约6小时。间隔期可安全移动。下一波预计：14小时后。”
沈略立刻看表。进入副本已过去约五十分钟。“我们需要在十四小时内，尽可能靠近信号塔，并找到能抵御‘锈潮’的避难所。”
“这上面说地下管道部分通畅。”凌霄指着绿色圈，“走地下？”
“风险未知，但可能避开地面的大部分锈蚀区域和其他玩家。”沈略将地图小心折好，收进防化服的内袋，“先去通风管道入口看看。位置在……”他回忆地图，“西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
他们离开仓库，重新进入昏黄的天光下。防化服的效果立竿见影——皮肤上的麻刺感几乎消失，呼吸也顺畅许多。
但行动变得笨重，视野受面罩限制，而且……
“我饿了。”凌霄突然说。
“罐头需要加热才能安全食用。”
“不是那个饿。”凌霄摸了摸肚子，防化服发出摩擦声，“是使用能力的‘饿’。刚才感应物资和玩家位置，消耗了一些。”
沈略想起他说的代价。“你需要进食高热量食物。压缩饼干可以暂时补充。”
“嗯。”凌霄掏出一块饼干，隔着面罩艰难地咬了一口，“味道像锯末……但确实感觉好点了。”
他们朝着西北方向前进。废墟的景象千篇一律：倒塌的楼房，锈成红色的车辆骨架，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诡异的金属雕塑——仔细看才发现是严重锈蚀融合的机械残骸。天空始终是那片污浊的暗黄，没有变化，让人失去时间感。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水池，池底躺着一具巨大的、像是某种工程机械的残骸，锈得看不出原貌
凌霄突然停住脚步，抬手示意。
沈略立刻蹲下，借助残垣掩护。他顺着凌霄的目光看去。
广场对面，有三个人影。
也穿着防化服，但款式不同，是灰色的。他们似乎刚刚从另一侧的建筑里出来，正在快速穿过广场，方向也是西北。
其他玩家。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凌霄压低声音，“移动速度很快，有明确目标。可能也拿到了地图，或者有别的指引。”
“他们注意到我们了吗？”
“应该没有。距离太远，而且我们在下风处。”凌霄的视线跟着那三人移动，“但他们去的方向……和我们一样。”
“通风管道入口可能不止一个，或者那里本身就是关键资源点。”沈略快速分析，“跟上去，保持距离。观察他们的行为和意图。”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他们远远吊在那队玩家后面，利用废墟掩护身形。防化服虽然笨重，但颜色在锈蚀环境中提供了不错的伪装。
前面的三人队非常警觉，时不时停下观察四周，但似乎没发现身后的尾巴。他们很快抵达广场边缘，钻进了一栋半塌的写字楼。
沈略和凌霄跟到楼外，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确定是这里？”一个男声，有些沙哑。
“地图上标的就是这栋楼的地下室。”女声回答，“但入口被堵住了。”
“搬开。”另一个男声，更低沉。
里面传来重物摩擦的声音。
沈略对凌霄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到写字楼的侧面的窗户——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空荡的窗框。他们小心探头。
里面是一个大厅，原本的前台已经腐烂。那三个灰色防化服玩家正在搬动一堆倒塌的石膏板，露出后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用红漆喷着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写着“通风主道”。
果然是这里。
“要进去吗？”沙哑男声问。
“等等。”低沉男声说，“里面可能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先侦察。”
那个女玩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像是改装过的无人机，只有四旋翼。她操作了一下，无人机无声起飞，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沈略和凌霄屏息等待。
大约一分钟后，无人机飞回。女玩家看着手上的屏幕：“通道很长，向下延伸，前半段没有生命迹象。但深处……有热源，不止一个。可能是玩家，也可能是本土生物。”
“本土生物？”沙哑男声紧张起来。
“这个副本叫‘锈蚀都市’，你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生锈的兔子？”女玩家不耐烦地说，“准备进去。遇到玩家……看情况。如果人少，可以‘协商’一下物资。”
“协商”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凌霄和沈略对视一眼。这是明确的攻击意图。
“进去后，我们在岔路分开。”低沉男声说，“老规矩，遇到落单的……别手软。积分和物资，谁拿到算谁的。”
三人推开金属门，依次进入。门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
沈略等了几秒，确认里面没有立刻爆发冲突，才低声说：“他们三人内部也有竞争，但暂时合作。我们要进去吗？”
“进。”凌霄眼神锐利，“通风管道是通往信号塔的最佳路径。而且，我想知道里面那些‘热源’是什么。”
他们从窗户翻进大厅，来到金属门前。门内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坡道，墙壁上挂着老式的应急灯，一半已经不亮。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更淡的铁锈味。
坡道尽头是一处分岔口。左右各有一条通道，都漆黑一片。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那三人选择了左边。
“右边。”凌霄几乎立刻说。
“直觉？”
“嗯。左边……有血的味道。很淡，但新鲜。”
沈略点头，毫不犹豫走向右边通道。凌霄紧随其后。
这条通道比主道窄得多，只能容一人通行。墙壁上的管道裸露着，表面凝结着水珠。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房间，像是一个旧泵站。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水循环泵，早已停止工作。但引起他们注意的，是泵站角落里的东西。
一个用防水布搭起来的简易庇护所。
以及，蜷缩在庇护所里的两个人。
穿着破烂的、沾满锈迹的衣服，不是防化服。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他们手里拿着自制的武器——男的握着一根锈水管，女的手里是一把用碎玻璃绑在木棍上的矛。
看到沈略和凌霄全副武装地出现，两人猛地站起，背靠墙壁，武器对准他们。
“别过来！”男的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沈略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他透过面罩，声音有些沉闷。
“玩家？”女的颤声问，“还是……‘清道夫’？”
清道夫？
沈略捕捉到这个新名词。“我们是玩家。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清道夫’是什么？”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但武器没放下。
“清道夫……也是玩家。”男的咽了口唾沫，“但他们不追求通关，专门猎杀其他玩家，掠夺物资和积分。他们有一套识别方法……你们穿着统一的防护服，我们还以为……”
“这防护服是我们从仓库找到的。”凌霄开口，“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女的摇头，“时间在这里是乱的。但至少……经历过两次‘锈潮’。”
两次锈潮，意味着至少三十小时以上。
“你们为什么不往信号塔走？”沈略问。
“走不了。”男的苦笑，“外面全是清道夫的小队，还有‘锈兽’……我们躲在这里，靠收集冷凝水和小型锈鼠勉强活着。信号塔？那是给强者去的地方。”
锈兽。又一个新词。
沈略的大脑快速整合信息：这个副本存在长期滞留的玩家（或许是被困，或许是主动留下），形成了“清道夫”这种掠夺集团，以及名为“锈兽”的本土威胁。信号塔是唯一出口，但通往那里的路被重重封锁。
“你们知道通风管道系统的地图吗？”沈略问，“或者，最近的、相对安全的通往信号塔方向的路径？”
男女对视，犹豫。
“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留一些食物和水给你们。”沈略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几个罐头，放在地上，推过去。
这个举动显然打动了他们。男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沿着这条通道继续往前，大概三百米，会有一个检修竖井。爬上去，能到地面的一片废弃工厂区。从工厂区的地下室，有一条旧排水管道，直接通向信号塔所在的中央公园边缘……但那里是‘铁颚’的地盘。”
“铁颚？”
“清道夫里最凶的一伙人。”女的声音发颤，“老大外号就叫‘铁颚’，据说他的技能和金属有关，能在锈蚀环境里如鱼得水。他们控制了中央公园外围的所有入口。”
情报很有价值。
沈略点头：“谢谢。”他又多放了两块压缩饼干。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通道另一头——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金属拖地的刺耳摩擦声。
泵站里的男女瞬间脸色惨白。“是清道夫！他们发现这里了！”
凌霄立刻转身，面向来路，短扳手已经握在手里。沈略的大脑飞速运转：泵站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通道。退路被堵。
硬拼？对方人数未知，实力未知。
谈判？清道夫以猎杀掠夺为目的，可能性极低。
躲藏？泵站空间狭小，无处可藏。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那俩小老鼠肯定躲在这一片……”
“找到非剥了他们的皮……”
“都仔细搜！”
沈略看向凌霄。对方也正看过来，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野兽般的冷静。
“三个人。”凌霄用口型说，“两个近战，一个可能有远程能力。”
沈略点头。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构建规则。
以泵站入口为界，半径五米内——
“所有金属物体的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三个身影冲到了泵站入口。
都穿着用各种金属片拼接起来的简陋盔甲，脸上戴着锈迹斑斑的金属面罩。为首的是一个壮汉，手里拎着一把用钢筋磨尖制成的长矛。第二个身材瘦小，双手各握一柄短斧。第三个落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把……弩？弩箭的箭头闪着不祥的暗红色。
他们冲进来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滞。
就像电影突然放慢了半拍。壮汉的冲刺变成了慢跑，瘦子挥斧的手臂像在水中挥舞，持弩者抬弩瞄准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怎么回事？！”壮汉惊怒交加。
“是技能！”持弩者吼道，“控制类技能！找施法者！”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泵站内唯一站着、且穿着不同防护服的沈略和凌霄。
“杀了他们！”壮汉咆哮，奋力向前迈步，但速度依然只有正常一半。
足够了。
凌霄动了。
他没有被“逻辑迷宫”影响——沈略设定的规则对象是“金属物体”，凌霄身上没有金属防具，武器是短扳手，但他在规则生效前就将其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
他的速度本就快，此刻在对比下更是如鬼魅
瘦子只看到一道橙黄色影子闪过，腹部就遭到重击。防化服缓冲了部分力道，但凌霄的拳劲穿透防护，打得他闷哼一声，弯腰跪地。
壮汉的长矛此时才刺到凌霄原本的位置，刺空。凌霄侧身，左手短扳手精准敲在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而是锈蚀的金属护腕被敲出一道裂缝。壮汉吃痛，长矛脱手。
持弩者终于完成了瞄准，扣动扳机。
弩箭射出，但在减速领域里，箭速大减。凌霄甚至有时间侧头，让那支暗红色的箭擦着面罩飞过，钉在后面的水泵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凌霄已经冲到持弩者面前。
短扳手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别动。”凌霄的声音透过面罩
泵站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个瘦子在低声呻吟，壮汉捂着手腕喘粗气，持弩者僵直身体，一动不敢动。
那对躲藏的男女已经看呆了。
沈略维持着技能，太阳穴开始传来刺痛。他走向前，捡起壮汉掉落的长矛，检查了一下——就是普通锈铁，没有特殊之处。他又走到水泵边，拔出那支弩箭。
箭头上涂着某种暗红色的胶状物，散发着甜腥味。
“毒？”他问持弩者。
“……锈毒。”持弩者声音干涩，“从‘锈血藤’里提炼的，中箭的人会加速被锈蚀……”
沈略将箭丢掉。“你们是‘铁颚’的人？”
三人沉默。
凌霄的扳手压紧了一点。
“是！是！”持弩者赶紧承认，“我们是外围巡逻队……”
“铁颚在中央公园有多少人？有什么能力？防御布置？”沈略一连串问题。
“我、我不知道具体……大概二十几个？铁颚老大的能力是操纵锈蚀金属，能让他碰到的东西快速锈烂，也能控制已经锈蚀的金属变形攻击……公园外围布了陷阱和哨卡，没有他的允许，进不去……”
“信号塔呢？”
“信号塔在公园湖心岛上，只有一条锈蚀的桥能过去。桥上全是铁颚老大的‘活锈’陷阱，还有他的人守着……”
沈略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他看向凌霄：“怎么处理？”
“杀了？”凌霄语气随意
三个清道夫顿时面如土色。
“别！别杀我们！”壮汉急忙喊道，“我们可以带路！我知道一条密道，能绕过大部分哨卡，直接到湖边！”
“哦？”凌霄挑眉，“说说看。”
“在……在东边的旧地铁隧道里，有一条维修通道，连着公园的地下灌溉系统。从那里能潜到湖附近……但、但那里面可能有‘锈螂’……”
“锈螂？”
“一种……像大蟑螂一样的锈兽，速度快，成群活动……”壮汉声音发颤，“所以我们平时也不敢走。”
沈略和凌霄交换了一个眼神。
“带我们去。”沈略说，“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可以放你们走。如果耍花样……”他没说完
三人连忙点头。
沈略解除了“逻辑迷宫”。能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感到明显的疲惫和精神力亏空。
“你没事吧？”凌霄注意到他脚步虚浮了一下。
“需要休息，补充能量。”沈略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凌霄，“你也需要。”
两人当着俘虏的面快速进食，那种空虚的饥饿感和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稍有缓解。
“走。”凌霄用扳手示意三个清道夫带路
他们离开泵站，沿着通道往回走。那对躲藏的男女不敢跟来，只是躲在庇护所里目送他们离开。
穿过岔路，回到主通道，然后转向另一个分支。路上，沈略继续审问。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怎么成为‘清道夫’的？”
持弩者这次老实回答：“我……我是第三次副本了。前两个勉强过关，但这个‘锈蚀都市’太难了，信号塔根本闯不过去。后来遇到铁颚，他说与其去送死，不如留下来，猎杀新来的玩家，攒够积分直接从系统商城买‘脱离券’……”
“脱离券？”
“一种特殊道具，据说可以直接脱离当前副本，但代价很大，而且只在某些高难度副本的商城里刷新……铁颚说他见过，需要五万积分。”
五万积分。沈略想起自己第一次通关只得到500积分。这意味着要猎杀上百个玩家，或者完成大量副本任务。
“所以你们就专门杀新人？”
三人沉默，算是默认。
通道前方出现了微光。是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口有铁梯。
“就从这里上去，到地铁层。”壮汉说。
凌霄先上，确认安全后，示意俘虏跟上，沈略断后。
爬上竖井，果然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轨道淹没在浑浊的锈水中，站台的墙壁上满是涂鸦和锈迹。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刺鼻，即使隔着面罩也能闻到。
“维修通道在那边。”瘦子指向站台尽头的一扇小门。
门是锁着的，但已经锈蚀。壮汉一脚踹开。
门后是一条低矮的管道，勉强能让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隐约有水滴声。
“锈螂……可能就在里面。”持弩者声音发颤。
“你们走前面。”凌霄毫无同情心。
三个清道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钻进管道。凌霄和沈略跟在后面。
管道内壁湿滑，凝结着粘稠的锈水。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很多脚在金属上爬行。
“来了！”壮汉惊叫。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是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锈蚀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