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大富翁（三十） 专业基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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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只沉默的阿飘荷枪实弹，神出鬼没地闪现在斗殴人群背后。大家不自觉地放下武器，像在安全区被帽子叔叔逮捕了一样乖巧。
唯有异端祝禾，从容地拒绝了新同事们的手铐，帅气地房顶跳下来，端着作案证据，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模样。
布伦特的烟斗拿起又放下，“祝顾问，你当街随意开枪杀人，涉嫌违反扰乱城市治安罪，现对你例行询问并确认现场。有要辩解的吗？”
真是放了海了。祝禾腹诽，杀人罪变扰乱秩序，罪名骤降数个量级。她居然在异世界成了特权阶级？
完全不需要哈。
祝禾张嘴开始胡说八道：“薯条……署长调解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要给自己做无罪辩护。我完全不具备攻击性，只是为了自卫，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被押送下楼的偷渡客：“……”
正式玩家：“……我草你……￥##￥@……你他爹打了多少个弹孔心里没点数？我胳膊上被你鞭子抽的血痕还没消！长官！别听她瞎说！还我们一个公道！贱人！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污言秽语。”祝禾掏掏耳朵，神情无所畏惧，“精神错乱的人会混淆现实和梦境，证词不真实不可靠，不能作数。这不用提醒您吧？”
“这点我们自有专家和测谎仪来判断证词。”
布伦特皮笑肉不笑，掏出记录仪，“附近监控显示，触手被袭击后你有了疑似杀伤其他居民的行为。胆大妄为的女士，你不知道没有居民资格证的鬼怪不受治安保护吧？”
“它顶多算你的个人财产。因为财产损失而伤害其他居民的后果……非常、非常严重。”
布伦特加重尾音。
“一、二、三……十六……”
“一共十六位人类有不同程度的轻伤或重伤。鉴于你在堕欲财神追查案中的贡献，交三百万赎金可以取保候审，之后的赔偿、医疗数额还有商榷的余地。”
“跟我们走一趟？”
搁这宰我呢？
祝禾被人群孤立在外。
他们的站位方式很奇怪，治安分署的阿飘扣着人类立于台阶上，祝禾站在低矮些的马路旁，布局像刑事犯罪中庭审现场，被告人独自与高台上的审判长们遥遥对立，左右两侧是法警。
很不爽啊，拿她当犯人。
想踩着她站到道德高地上？
祝禾又看向玩家们的表情。个个义愤填膺，气势汹汹，好像先偷窥乌龟壳，欺负触手的不是他们。谁给他们的自信？谁给他们的权力？
她了解触手。古神子裔虽然疯疯癫癫，但对人类发自本能的喜欢。
它是空有蛮力却不会使用的孩子，被关数年后偶然遇到同伴，欢欢喜喜地想和朋友一起玩，却被当成异类排挤霸凌，还以为这是群体接纳自己的方式。
俗称，傻大个。
心疼。祝禾的怒火被另一股情绪取代，酸涩得像在喉咙里堵住一团馊掉的海绵。
情绪战胜理智。
她冲动地、不顾一切地干仗了。但不后悔，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自己脱困。
祝禾抬眼，端着机关枪，指向各家房屋千疮百孔的外墙，“你们查看过最初的弹孔吗？这只是不同涂料造成的视觉障眼法，看起来多了个坑。但物理层面上，墙体的安全性没有任何损伤。”
【道具.派对彩蛋枪：炫酷冲锋枪外形，童真趣味性内在，藏着数十枚颜料水弹。把它对准你最好的朋友，得到一个人形流体熊？
属性.调色：选取特定物精准模仿其颜色
附魔.伪装攻击：开枪时的声音和后座力与真枪一致】
坑坑洼洼的外墙上，子弹孔打出焦糊的外边和黑黢黢的内里。祝禾走过去，哈上一口热气，用干净的手帕纸一擦，湿润的灰黑色就附着其上，露出完好无损的砖墙。
满座皆惊。
偷渡客：“……卧槽……雾草……草草草草操……”
正式玩家：“……假的吧？不可能……我不信……”
治安分署阿飘：“……六六六……”
布伦特烟斗坠地，磕破一个角，“你…………”
如果源头是错的，那之后一切行为都被她刻意引导至了错误的方向。加害者和受害者身份调转，光从客观事实看，她才是被人欺凌的小可怜。
布伦特惊诧：“……几秒的功夫你布这么大的局？”
从祝禾醒来看到触手受伤，她立刻反击，时间短到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她的行为居然不是不过脑子的本能，而是精巧的算计？！
这是把坑人当家常便饭才能如此娴熟吧！！
祝禾冷冷地扫他一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自认不利事实？谁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了当事人）！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被心照不宣，她也不装柔弱了。毫不避讳地展示强势的作风——祝禾牵着触手在阿飘和人类们的包围圈里，走了一遭，视线专注地落在每个人身上几秒。
她传达的意思是——我记住你了，不是群体，是个人。
针对性极强，压迫感十足。
没人、鬼敢反抗“暴君”。他们沉默地望向布伦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场上官位最高的分署署长。
祝禾摸着触手，漫不经心：“我只想给新邻居们一个欢迎入住的仪式罢了。我的手段欠妥，惊吓到了旁人，罚我清理颜料污渍，物归原样得了。但说我故意伤害，我是万万不敢认的……”
布伦特沉默了会，“祝女士，很抱歉造成了一场误会。我们会严肃处置没有身份的黑户，加强正式居民的安全教育，关三天紧闭。”
“但也请你，”布伦特向后招手，有阿飘从口袋里掏出罚单，唰唰地写，“缴纳两万商城积分的罚款。破坏公共环境卫生也是不容许的，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已从轻处理，口头教育。”
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祝禾打完架后冷静不少。荒城治安条例是治安署的立身之本，既是执法的尺度，也是执法的权威。罚她是肯定要罚的，否则威斯特里奇分署从此颜面扫地。
她暂时也不能和凯兰闹翻。
客观上需要凯兰再弄来几张免游街券，主观上还得再听听凯兰的说辞，为什么放任触手被欺负还拉偏架。不能连陈述辩解的理由都不给人家，就定下死罪。
———那太对不起她的专业素养了。
祝禾笑了笑，“好的，长官。”
区区两万，九牛一毛。
当场缴清罚款，祝禾阴沉脸带触手回到乌龟壳，连围墙上唔唔唔叫的纺锤型蚕蛹都忽视了。
甲一：“唔唔……唔唔唔唔！（救命！我不活了！别让我在枪林弹雨里听风声了！好凉！我好怕！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了啊——！）”
甲二：“……唔。（闭嘴，你想死我不想。）”
甲三：“wer……wer……嗷呜——”
太恐怖了。玩家们武斗真刀真枪地干，招招奔着死穴暴锤。它们在战场边缘，时不时就有打偏的招式波及过来。每一次听到开枪，法术吟唱的声音都屁股一紧，生怕遭殃。
心理折磨远胜肉.体受伤。
另一头，祝禾保持微笑，让众鬼先上药治愈伤口，再去庭院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防御工事。她有私事要处理，晚点就来。
兔女郎搓搓胳膊，说的是肯定句，“她心情不好。”
李幼谦在捡掉地的草稿纸，椭圆的验算步骤断了重头再算又得几十分钟。她头也不抬，“总归惹她的人不是我们，她不会牵连无辜的。”
相处久了，众鬼摸清祝禾的脾气。
———不轻易生气，但被惹炸毛后，始作俑者就倒大霉了。
房间里，祝禾进入精神识海和凯兰闹起来了。她二话不说，召出马槊虚影，一人一枪立于庞大的金色星球前，像单刀赴会的勇士。
曾几何时，她还畏惧于神明的权威，在自己的精神识海里都不相信能打败入侵的虫神，现在却能威风凛凛地来质问，能令万鬼畏惧、神明忌惮的治安署署长了。
焰火灼烧，凯兰化成高大帅气的人身，举手投降，“触手是比一般污染更重的畸变物，我以为你讨厌它，只是没途径名正言顺地甩掉。”
“少装！”祝禾冷笑，“分明是你认为它是不安定的因素，想提前排除潜在危险，又碍于游戏把它归属于我的伴宠，才借刀杀人。”
“治安署耳目遍布。其他玩家打探我的情报，违规建房时，你早就得到了消息。你默许他们把触手骗出去，把攻击认定为毁坏财物，避开‘白天禁止杀戮’的规则。”
“你唯一没想到的是我反击这么快，这么决绝，让你措手不及。一场在你默许下发生的小规模试探，升级成玩家的全面互殴，事态扩大，你不得不出面阻止。”
这就像玩双人格斗小游戏随机匹配新对手。对方先放了一个平A，祝禾一把□□蓝条放大招炸掉对面半管血。懵——反击——暴怒，情绪如烈火浇油，层层递进，烧掉了理智。
“布伦特当时就守在附近吧？出现得这么及时。”
凯兰金色的眼睛里满上笑意，露出两颗有点尖的虎牙，“你说都对。真厉害，我准备的所有说辞好像都没用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祝禾抬头，两人身高差略大，她每次讲话都得梗着脖子，累得慌，“你抱头，蹲下。”
找自己的原因，不如挑别人的刺。
凯兰双膝着地，像古代宴席里的跪坐，光看脸和身材是一顶一的王子贵族之态。但双手仍然高举过耳朵，一下就像落水的大耳朵狗，很滑稽。
凯兰：“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生气……呃，马槊能无视时空出现在精神识海里，它就是污染，在这里杀我，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轻则记忆错乱，重则脑死亡。”
“我不问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但我想反问你一句，你已是这场游戏内定的赢家——你返回现实之后，你饲养的鬼怪怎么办？谁有能力约束它们？你舍得亲手销毁它们吗？”
这几句话问到她心坎上了。祝禾收回马槊，“游戏的确有回收人偶的方法，投入高温核心炉，打造躯体的材料会被烧尽，只保留灵体。像交易道具一样，我会把它们托付给能信任的人。”
宴辞身体不好，鲜少用技能，沾染的污染不多，触手一定更喜欢她。虫神……不乖就一直在仓库里躺着吧，听话再放出来。
“兔女郎和它们不一样，我在第一个副本任务时过户给了她一套公寓。你帮我恢复她的居民资格，把李幼谦安排进治安署。作为交换，我把最危险的家伙处理好，绝不让你操心。”
光有钱是没用的，有钱无势是肥猪肉，随时会被凶兽吃掉。李幼谦战力卓群，又曾是副本npc，治安署不会吝啬给她一个offer。
区别只在于如果李幼谦自己谈，会被压价。祝禾来谈，要挟对方后的筹码更公道。
凯兰放下双手，趁机说：“那我说好给你的钱……”
祝禾：“立羊皮纸协议，算我借用你的钱，副本结束时返还，给你两千万鬼币做手续费。另外要五张免游街券，加上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凯兰果断地说：“两天免游街券加一天全部线索提示，这是我们的极限了。大富翁副本最后两天夜晚，群魔乱舞，禁忌百消，没有游街，但会增强街道内所有鬼怪的力量……”
他嘟囔：“……我提前给你透题了。”
祝禾：“成交。”
凯兰这才敢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外面那些偷渡客你想怎么办？”
“凉拌。”祝禾开个玩笑，“我得让玩家们这两天安分点，别内斗，终极考验还在后头。人类啊，没有敌人的时候彼此就是最大的敌人。”
“——嘘！！”凯兰一把捂住她的嘴，“游戏能监测到你的精神识海，别把荒城意志引来……唔——噗！”
凯兰如遭雷劈，重创下吐出一口血。
祝禾记起在列车上见过的规则大手，猜测他在精神识海外的身体被游戏毒打了一顿。
被制裁了吧，嘎嘎嘎嘎嘎——！
她幸灾乐祸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大富翁（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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