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怨女（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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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威斯特里奇街区。
临街商铺的紫水晶吊灯散落一地，繁华街道上满是战场硝烟的痕迹，鬼怪和人类交融，暗红色的血河从脚下淌过。苟延残喘的生灵濒死哀嚎，哭丧和咒骂回荡。
——轰隆隆。
万物凋敝的萧瑟中，街头碎瓦慢慢归位，霓虹灯依次亮起，“i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的童谣混着欢快的音乐唱起来。
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了自己的梦境，奢靡的摩天大楼重新爬起来，即将迎来新一轮开端。
“署长，清点完毕，损失队员两人，重伤一人，堕欲财神仍然潜逃，不知所踪。”
凯兰.蒂尔南在废墟的阴影里，看着五光十色的舞台射灯发呆。他凝实的身体变轻了不少，酷帅的风衣打成了木乃伊绷带状，仅留下残布遮挡隐私。
听到下属汇报，他点了头，“按规矩办。死亡抚恤金转交给继承人，活的送去找老陈拿药，用玩家版本的恢复剂，见效快，没副作用，还镇痛。”
年轻的治安署队员不忿，“说起这个就来气。凭什么人类受伤游戏给钱给药，鬼受伤了只能自疗！我们是人类的磨刀石吗？用完就丢！”
凯兰叹口气，“慎言。游戏对污染者很残酷，如果它检测到你有反意，即刻抹杀，从无例外。”
年轻队员一噎，拳头捏得嘎吱响，“给我等着。副本开场后游戏就不会偏帮他们了，我一定在权限范围内大杀特杀。”
“让我看看，距下一轮’大富翁‘开场还有二十四小时……”
凯兰比了个手势，队员立刻噤声。
“有人喊我，稍等。”
……
星空精神识海。
金色眼球杀完虫神后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在浩渺云海中随波逐流。碎裂的陨石被自发捕获，安分地围着它转圈，金色焰火烧出漂亮的光圈，远远观之，像带着黄金腰链跳舞的胖头鱼。
祝禾已经逐渐掌握了精神识海的使用方法——相信自己。比如别怀疑自己是创世神，能变出宇航服和南瓜马车。
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上，她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
只要当事人咨询费到位，当事人说他是秦始皇，祝禾都能回答“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然后从玄学灵异转世和始皇血脉返祖等角度梳理答辩状。
凯兰疲倦地说：“有事？”
祝禾直入主题，“遇到了一个不好对付的神，触发了‘朝阳群众’，你能杀吗？价钱好商量。我会把它的精神印记引过来。”
金色眼球耷拉着，有气无力，“做不到，我现在太虚弱了。”
“……那你受伤要紧吧？”祝禾斟酌用词，抓耳挠腮。
凯兰冷笑，“放心，死不了，你的钱必须还。”
“好吧。”祝禾撇嘴，“不帮忙给点提示行吗？我不白嫖，五千积分。”
反正有宴辞和方道全平摊，她只出一千六，不心疼。
金色焰火暴涨，打着旋将她围起来。炙热的浪花里，祝禾眉眼一凉，似看到重重枷锁缠绕于深渊之下，古老的符号传递深奥的信息，数据洪流将她拍打于深海之下。
凯兰的声音渐渐远去，“规则。无人能违背规则，无人能违逆它。”
——梆！
意识回归现实，祝禾自昏沉醒来。
方道全支起了生肖阵法，十二凶兽图腾活灵活现，相辅相成自成循环。“金人”宿管忌惮其凶悍气息不敢靠近，也不肯离去，合围之势施加精神攻击。
清洁工也到了，是被抽了脊骨的无头躯干，无差别攻击一切能抓到手里的事物。逮住一个趁机逃窜的学生后，像过年杀猪一样把他的胳膊和腿绑起来，在惨叫中抹了脖子。
宴辞用道具拖着它，“副本一旦开启就不死不休，只有正常通关和打赢BOSS强闯两条路。宿管陷害我们都能成立，说明游戏对里世界影响很弱，指不上了。”
方道全满头大汗，“别打哑谜，我快撑不住了！！！”
祝禾席地而坐，放松得像来春游，“给我五分钟。”
“影响是多方面的，制定游戏规则，监控游戏运行，切断游戏能源……在轮回重置下，游戏监控玩家进程不利很正常。如果卡拉不断回溯，的确很难分辨……”
“就像把一只往前爬行的乌龟不断放回原点原方位。”
“它能走得慢，但不能违背轨道。”
祝禾把凯兰的话串起来，“它不能违背游戏的规则，谁掌握着规则呢？游戏？不对不对，绕回去了。”
“李幼谦！”宴辞突然大喊，“除了游戏，还有她！她用规则禁了天赋和道具，否则死的那七个人不会不堪一击！”
祝禾喃喃自语，“……是了，规则的权柄下移了。”
——咔、咔、咔。
裂纹蔓上阵法，太阳时钟突然开始加速，炙热得像神话中的九日凌空。卡拉神贪婪的虚影滋长，吞天噬地的大嘴咬上里世界的边缘。
方道全力竭：“——祝——禾你个王八蛋，你说的负责就是带着我们一起死啊——！！”
奶奶滴，上了忽悠当了！！
卡拉神讲话了，用着丁大师的声音，“蝼蚁，亵渎神威，忤逆神意，你罪无可恕。你将投生为最卑贱的草木，人人都能从你头顶踩过，永无翻身之日！”
“你错了。”祝禾的眼睛亮了，灿若星辰，“多谢提醒，我知道你错哪了。”
——扮演。
黑发散开，鬼怪的阴冷寒气逼人，面容腐败，头颅摇摇欲坠地撑在被勒断的脖颈上。祝禾变成李幼谦的模样，咧嘴露出没有牙龈的齿，森森而笑。
祝禾一字一句，“此方世界，唯我独尊，唯我主宰。”
李幼谦不希望鬼怪的力量打扰同学——校园内禁止使用天赋和道具；
李幼谦可以被阵法蒙蔽——但不会被打败驱离；
李幼谦希望同学能同情她——隐藏任务【外传一中闹鬼事件】和【我要站在道德高地】。
怨女副本中的一切因她而起，也因她结束。
即便她只是个能被重置的NPC，但游戏赋予了她制定规则的权柄，哪怕尊贵如神祇，也必须在凡人面前低头。
【扮演计时：00：01：19】
san值飞速消耗，祝禾却没有紧迫感，商城积分足够挥霍。花小钱，钓大鱼，道理她懂。
杀虫神值五十万积分，杀卡拉值多少？
女人的头发绕上巨脸，最初被吞进黑洞，但随后像线面一样繁殖起来，卡拉恐惧地想逃跑，被祝禾眼疾手快地抓住。
此时的她，身形膨胀到像顶天立地的巨人，轻而易举地握住“盘子”，借由化身抓住了本体，狠狠一扯！
【——叮！恭喜你完成荒城治安署悬赏任务：等待卡拉。贪吃的神明在饥饿中啃掉了自己的身体，吃掉了所有拥趸，又偷偷猎杀鬼怪，臭名昭著】
【感谢你为荒城治安做出的贡献，“三好市民”勋章已发放。你将被城内居民自动识别为治安署外编人员，享受出门被鬼退避三舍的待遇】
【悬赏金：200万鬼币发放至荒城血肉银行，待领取】
头上有点痒，祝禾挠了挠，露出AI图层般的蓝天白云。
一中现实世界，来接孩子的家长们看到祝禾的巨人态吓出尖叫，趁机脱逃的恶鬼们桀桀桀地朝生人扑去。
堵车，奔逃，哭喊，小摊贩被掀了铺面，乱成一团。
【怨女副本已崩盘，请玩家先行离场，推演程序替代中……】
表里世界的分层随着祝禾的破坏而崩塌，游戏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像棋盘上的棋子，被重新归整至正确的位置。
下一秒，祝禾滚进了休息室。
【扮演计时：00：03：21】
【扣除san值280点，使用两瓶高级san值恢复剂，剩余san值120点，状态：良好，理智在线】
“芜湖~对，射门！做得很好，力气再大点！（嚼嚼嚼）（嘎嘣脆）”章鱼支了沙滩躺椅，落下超大高清屏幕，搂着爆米花桶看球赛，“呀吼~进啦！”
“……嗯（嚼嚼嚼）……谁回来了？我看看，把轮回重置本搞得一团糟，上了荒城黑市通缉榜的祝禾女士，欢迎回家。”
章鱼阴阳怪气。
“这……不是我家……”祝禾虚弱地举手，“你可以趁我颓废的时候踩我，但等我爬起来，我会把你剥了做刺身。”
章鱼一个激灵，相信她真能干这事。
“咳咳，不要在意细节。”
章鱼挽尊，“我这次来是好心提醒你，第六安全区的安全屏障要碎了，游戏马上就会覆盖整座城区。你父母会被强制拉入游戏，生死难料。”
章鱼触手在屏幕一挥，天幕奇异的场景显了出来。人声鼎沸中，一只苍白的手艰难地支撑着不断下沉的帷幕，无数灵异鬼怪压在上方，暴虐、兴奋地盯着无知无觉的羔羊。
在没有任何人意识到之前，史无前例的灾难吹响了前哨。
祝禾瞪大眼睛，徒劳地往前够，“让我……让我……”
“我懂我懂，虽然必须攒够一百万积分才能参与归程决赛，但也不是没有走捷径的方法。”
章鱼把祝禾搀起来，卡拉带来的精神污染严重影响了她的感知和思维。换言之，她像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搅了五十分钟后甩干晾在衣架上。
又急又气，重重叠影间，游戏播报也来添乱。
【推演程序已完成，点击查看结果。
注：如推演不合格，则玩家需等副本修复后抹除记忆重新进入，由个人承担对脑部和身体的永久性损伤】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