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怨女（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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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又是一次敲门声。
方道全不以为意地拉开门，“肯定是来退学的老师。不用怕，我把清洁工运送尸体的视频和图片全保存了，设置了定时发送，只要我们不回来输入延时密码，邮件会自动传至省教育部。”
“灰道的事灰道解决。非要召来雷霆之锤，就一起唉……唉？”
不怪他惊讶，门后空无一人，被敲响的是他们的窗户。
一颗飞天降头正锲而不舍地撞着被符纸加固后的玻璃，丁大师贼眉鼠眼的脑袋充胀着不正常血红，脖子下连接着一根长长的肠子，毛细血管像刷子在空中游动，捕获着细小的灰雾供给营养。
在那降头的身后，祝禾看到一张巨大的脸，一轮曜日背后笼罩的虚影。
【——叮！“热心的朝阳群众”已触发，你引起了神明级鬼怪.卡拉的注意，它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决定把你扼杀在摇篮里。时空轮回已开启，强制加入……】
巨脸张开嘴，吞掉了太阳。失去光源，骤然黑暗，在学生们恐慌的尖叫里，祝禾拽住身边两人，坠入扭曲的地板。
丁大师猖狂大笑，“尝尝我的厉害！我是神明的化身，我是它在人间的代表，无上权柄之下，汝皆蝼蚁——”
一开始，他还是正常的男声，后来音色越来越雄浑，像不可名状的远古巨物发出嘲哳的嘶吼，如野兽咆哮。
方道全拼命挣扎：“放开我啊啊啊我想吐——唔——yue——”
——砰！
结结实实的后脑勺着地，急速起身后身体的眩晕感加剧了不适，藤蔓自发把三人围起来，用叶片把她们护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李幼谦的禁令后，天赋和道具都不受限了。
习惯了生病的宴辞最先清醒过来，一把跳跳糖仙女散花式撒出去，空气里爆出霹雳吧啦的小火星，弱小的幽灵被杀了个一干二净，让房间阴冷的温度上升许多。
祝禾扶墙爬起来，观察四周，她们似乎仍处在一中的宿舍楼里。经典的黄色上床下桌家具在一片香烛莲花里格格不入，像把学校盖在了冥河上。
“优秀毕业生综合素质考核测评，”祝禾抓起贴在墙上的纸，念出声，“一，学校和个人是一体的，学校的荣誉就是个人的荣誉。
二，请对校内教职工保持礼貌和尊敬。态度不端者将被清洁工处罚。”
三，保持学校环境卫生整洁，如有顽固污渍，上报清洁工处理。
四，校内流感病毒多发，需消杀，每人每天出门前必须喷洒消毒喷雾。如用完，向清洁工申领。
五，各项考核均优异者，方可离校。”
宴辞情绪稳定，拍拍灰：“这是规则怪谈。丁大师制造轮回幻境给全校师生洗脑，吓唬他们不敢把项家的事说出去。”
“他多次强调学校和个人一体，塑造学校权威。如果能让学生从内心被驯化，将一劳永逸。”
“但比起这些，”她话锋一转，“我们的处境更危险。”
“刚才你有没有感受到某中很大的东西？像座头鲸？啊不，远观像月亮那么大。”宴辞苦恼，“我看不清它的模样，只感觉整个人都被巨量的海水压瘪了，呼吸都困难。”
祝禾惊讶，“你看不见他的模样吗？”
方道全插话：“难道你……”
六目相对，电光火石间，祝禾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章鱼把巫女天赋给她时就说过，此身份能沟通天地人神鬼，她能看见鬼怪本体的相貌才是例外。
简要向她们描述了卡拉的相貌后，宴辞给出了一些科普。
“掌管时间的恶神，很能吃，只剩一张巨脸……应该是吴哥遗迹里的高棉氏。它天生食欲旺盛，吃掉了世间万物，导致饥荒遍野。主神惩罚它在无尽轮回中吞噬自己的血肉，永世不得解脱。”
方道全顺嘴道：“依我看，怨女副本有两层，表层是学校，里层是高棉氏的轮回核心。我们捅娄子捅得太大，招来了终极BOSS。”
”游戏用它的能力重启副本，属于是专业对口定向就业了！“
”哈。“祝禾忍俊不禁，被冷笑话逗得猝不及防。
宴辞继续道：“清洁工……清洁工……学校的尸体都由清洁工处理，大概是被高棉卡拉吃掉了。”
“我们直面神明级鬼怪存活的概率很小。但它仍在游戏的辖制之下，用规则的漏洞，还有胜算。小心行事。”
祝禾想了会，“那我们得先收拾寝室，宿管开始查房了。”
——铛铛铛，尖锐的金器摩擦声拖过楼梯，在熄灯的环境里，嗑瓜子的动静都能被放大到整条走廊清晰可闻，更遑论鬼怪刻意弄出的恐怖声响。
宴辞果断地说：“不能点蜡烛，屋里一切不正常的东西都别碰！用游戏终端屏幕的光照亮！”
“同学，开门。”宿管的声音又尖又细，明明是恐吓却偏要装得亲和，不伦不类得更渗人。
祝禾贴在门板上听，“离我们还有两个屋。”
三人一边把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一边把书本试卷塞进包里，拿不准的违规品，电吹风，闹钟，手机和充电器等一概收到游戏背包。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任何鬼怪都无法和游戏叫板。
——铛铛铛。宿管急切地又敲了次门，力道很大，整个楼层的天花板都在簌簌落灰，地板震颤，随着鬼怪发怒的身躯抖动，“开、门。”
第一个被点名的宿舍磨磨蹭蹭地发出“吱呀”一声，随后是“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咕嘟咕嘟”吞咽后，一切归于寂静。
——咚。沉闷的关门声，直白地宣告了四个学生的死亡。
祝禾加快速度，“把垃圾桶换袋子，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桌面不能放东西！”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初高中军训时教官和校领导视察的检查标准严苛到有病，平移到鬼怪的世界里，也不遑多让。
“虽然整理卫生不一定能让我们躲过这一劫，但至少能拖延时间让我想办法。”心脏狂跳，生死考验让她紧张。祝禾拍拍胸脯，安慰自己，“冷静，怕没有用，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任何游戏提示下闯关。不知是信号不好游戏断联，还是游戏暂时主动隐藏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
来不及多想，门敲到了她们的屋。第三个寝室在前两个寝室的前车之鉴下发现了窍门，草草整理后幸运地得到了“合格”的评价。
祝禾带着另外两人站在门口，用夸张的笑容迎接“宿管”，礼貌又尊敬，“老师晚上好，工作辛苦了。”
“宿管”是一位浑身镀金的金人，迟钝僵硬的面容上眼睛被画成呆板的竖状，他铛铛铛地进来，手臂延展，粗鲁地在家具表层划过，没发现一丝灰尘。
金人的神情里浮现一丝迷惘。
藤木委屈地抖了抖，把叶片上的灰悄咪咪往外掸。
谁家好人用自家宠物擦灰不说，还让宠物自己用自己擦啊！
混蛋啊混蛋！再也不喜欢祝扒皮啦！
金人不信邪，又往洗漱台的下水道口掏。
藤木无声地哭得很大声。
金人转头，有些郁闷，又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把手伸进了垃圾桶。
方道全得意洋洋，“傻了吧，爷刚给换的……你咋掏出来一副心肝脾肾胃的？”
金人拎着一副用肠子串起来的内脏，眉飞色舞，“抓到，惩罚！”
方道全：“还带栽赃陷害啊？”
祝禾：“往楼下跑！”
一沓寒冰符甩出去，冻住金人的同时也冻住了寝室内散开的莲花花瓣。方道全开启防御阵，符文形成屏障罩住身体，像置身于巨大的空气泡泡中，一路狼狈不堪地来到一楼。
宿舍楼外，太阳的位置被一个巨大的钟表取代，时针，分针呈六十度夹角，秒针分裂为了两支，反反复复围绕一个方向摇摆。整体看上去像一个皱眉不悦的表情。
它在生气。不听话的蝼蚁几次三番挑衅威严，还妄想从他的餐盘中离开。
做梦。
金人从六楼一跃而下，毫发无损。其他数个宿舍楼的金人也鱼贯而出，呈包围之势渐渐合拢。三人背靠背，步步后退，踩在了绿化带上。
“哎呦，”方道全痛呼，“你俩穿高跟鞋了吗？踩得疼死我了，快把脚挪开！”
祝禾也疼得满头汗，觉得有人把细细的鞋跟踩在了她的脚面上，左右旋拧造成更大痛苦。此刻听到方道全的抱怨，忽而神智一清，明白了重点，“共感！我们能和学校的环境共感！”
“考评规则依然奏效，就像学生和学校一体。我们得把宿管引导到草坪上弄死，搞出顽固污渍，让更高位阶的清洁工介入。”
“你想驱虎吞狼也得想想会不会狼狈为奸啊！”方道全不服，“他们才是一伙的，怎么会起内讧！”
“这你别管，死了算我的。”祝禾在精神识海疯狂喊着沉睡的金色眼球，大傻春，醒醒，干活了啊！再不帮忙债就收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