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育儿番外1 破壳，取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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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转眼，来到了幼崽破壳的时间。
此时正是午间，阳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里漏进来，碎成满洞的金箔。
“蛋壳”表面的光泽比上次更亮了，从里到外透着一层暖白色的光。
当破壳之时来临，蛋壳表面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纹，从顶端向下蔓延，像藤蔓攀爬的轨迹，发出细碎的、类似琉璃碎裂的声响。
然后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在一声清脆的“咔嚓”中，蛋壳的上半部分碎成数片，粘稠的蛋液从豁口中涌出。
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蜷缩在残余的蛋液里，银白色的头发被胎液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侧和额前。
颈侧、锁骨下方、手腕内侧，几道极淡的白银色纹路缠在皮肤上，与他的发色同出一辙，在漏进洞的日光下浮着极淡的珠光。
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
杜鹃妖侧身让开位置，指导艾尔维德操作：“托住他的头和背，慢慢抱出来。”
艾尔维德弯下腰，一手托后脑，一手托脊背，将那个小小的身体从残余的壳液中缓缓抱出。
剩余的蛋液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来，温热、粘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脉气息。
幼崽被抱出来的瞬间，他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像两枚被水浸过的墨玉，在光线下微微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那双眼睛在艾尔维德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慢地移向旁边的风之凌，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闭上了眼睛，放心地进入了短暂的休息。
艾尔维德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
蜷缩在他臂弯里的分量，比他预想的更轻。
他是活着的。
这个念头浮起时，某句几乎被淡忘的、残忍的话毫无征兆地划过脑海，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很快恢复了常态，没有让旁人察觉这片刻的失态。
杜鹃妖正在进行检查，以及交代注意事项。
“骨骼正常、呼吸正常、心跳正常、代谢也正常，没有畸形或内伤，目前一切安好。”
杜鹃妖收回手，转向风之凌，语气认真：“双亲的气息，能让幼崽有安全感。但过量会让幼崽产生依赖，影响自主发育，每天最多接触两次，每次不超过一刻钟。这点要注意。”
除此之外，杜鹃妖又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关于灵力的摄入，关于进食，关于睡眠，一条一条，说得细。艾尔维德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记住了”；风之凌只是点头。
风之旭在一旁听了半晌，忽然问：“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艾尔维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崽，“帝国那边，叫希拉斯。”
“万古界这边，”风之凌接道，“叫风栖。”
希拉斯是艾尔维德取的，这个名字在帝国的古语里，是珍贵之物的意思。
风栖是风之凌取的，鸟栖于木，愿他无论在哪一方天地，都有可栖身落脚之处，不必漂泊。
正说着，艾尔维德怀里的希拉斯忽然动了动，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扭动，然后是用小脚丫踢他的手臂，力度不大，但频率越来越快。
他的小身体扭了扭，用那只还不太能完全控制力道的手推了推艾尔维德的胸口。
“啊啊……”
艾尔维德低头看他：“你想下来？”
杜鹃妖上前检查了一下幼崽的四肢，然后说：“他发育得很好，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都达标。可以让他试试。”
“试什么？”艾尔维德问。
“走路。”
艾尔维德看着怀里的幼崽，幼崽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回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你放我下去”的理所当然。
他沉默了两秒，弯腰，把幼崽放在了石桌旁的软垫上。
那双小脚丫触到软垫的瞬间，希拉斯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
幼崽撑着手臂，膝盖先着地，然后一只手扶着软垫边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第一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往前栽倒，艾尔维德的手在下方半寸的位置等着，但他没掉下去。他用一只脚撑住了，然后另一只脚往前挪了一寸。
第二步，比第一步稳了一些。
第三步，第四步……
小脚掌踩在软垫上，发出极轻的、连续不断的闷响。
他走得歪歪斜斜，像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四肢还没学会协调，每一步都在调整重心。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甚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嘴里发出细碎的笑声：“嘿嘿嘿……”
风之凌蹲在旁边，没有出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软垫上来回走了两趟。
然后，希拉斯忽然转向他的方向，踉跄着扑过来，两只小手一把抱住他的手腕。
他抬起头，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风之凌，笑了。
“地，地……”幼崽说。
风之凌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开口教他喊人：“是爹——”
“地……”
希拉斯跟着念，念了几次，还是没能成功。
风之凌也没苛求，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七天里，希拉斯从踉踉跄跄学会了稳当行走，从咿咿呀呀学会了叫“爹爹”和“雌父”。
风之凌教会了他用筷子，虽然握姿歪歪扭扭；艾尔维德则负责在他每次跌倒时伸手接住，但从不主动扶他起来，除非幼崽自己放弃。
第七天，杜鹃妖做了最后一轮检查，确认希拉斯的状态足够稳定，可以回帝国那边生活，只要保证足够的灵力供应就可以。
临行前，风之旭把一枚吊坠交给风之凌，里面封存了足够维持一个月的灵力，如果希拉斯的灵力需求突然上升，可以用这枚吊坠应急。
“不够就回来换。”
风之凌点头，把吊坠收好。
风之旭在洞口送他们。
他看着风之凌怀里的希拉斯，伸手在幼崽额头上弹了一下。
希拉斯皱了皱鼻子，没有哭，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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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希拉斯回庄园之前，艾尔维德用帝国现有的科技，给幼崽进行了全方面的检查，确认希拉斯血脉上的异样不会被发现，才将其带回庄园。
并对外宣称，是捡回来的。
管家接到消息后赶过来，在门口看见了那个小小的、银发黑瞳的幼崽。
他愣了三秒。
“这是……”管家张了张嘴。
“外面捡的，”艾尔维德说，语气平稳，“看着可怜，先养着。”
管家看着幼崽。
幼崽也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怯意，也没有讨好，只有好奇和打量，像是单纯在确认眼前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长得……和您很像。”管家说，声音里有明显的犹豫。
“是吗，”艾尔维德的语气没有变化，“大概是缘分。”
管家没有再问，他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去安排晚饭。
消息在庄园内部传开得很快。
侍从们交头接耳，私下的讨论集中在同一个焦点上——“说是捡的，但那个幼崽太像是家主和雄主生的了。”
银发，五官，还有那双黑眼睛，整个帝国只有风之凌是黑色的眼睛，这幼崽刚好也是。
“家主说捡的，就是捡的。”
“那风之凌阁下呢？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幼崽，在偏院里晒太阳。”
说是这么说，但没一个敢当面质疑。
当晚，尤利亚斯庄园的主楼餐厅里，侍从们摆好了三副餐具。
但第三副餐具旁边，加了一个小矮凳和一套特制的幼崽餐具。
希拉斯坐在矮凳上，面前的小碗里放着三颗灵石——杜鹃妖叮嘱过，在正式进食前需要先补充少量高纯度灵力，帮助他的消化系统适应帝国的食物。
他伸出两只手，一手抓一颗灵石，像吃糖豆一样，咔嚓咔嚓嚼碎吞下去。
风之凌坐在他旁边，见他吃完，把侍从准备的肉泥推到他面前。
希拉斯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艾尔维德面前的餐盘，里面是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香煎雾鱼。
“吃。”希拉斯说，伸手指着艾尔维德的盘子。
“你先把这个吃了，一会再吃那个。”风之凌说。
希拉斯盯着那碗肉泥，皱着眉，像是在评估这个指令的合理性。
几秒后，他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一下，又舀了一口，再一口，吃得不快，但没有停。
吃完一碗之后，他抬头看风之凌：“要。”
风之凌和艾尔维德对视一眼，便让侍从给他又盛了一碗。
希拉斯吃完第二碗，又看了一眼艾尔维德盘子里的鱼。
艾尔维德把其中一块没有沾上太多调料的鱼肉切下来，放在他的小碟子里。
希拉斯用叉子叉起那块鱼肉的一小部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眼睛一亮，很快吃完了。
吃完后，他又把碟子推过去，示意再来一碗。
一顿饭下来，希拉斯吃了两碗肉泥、五块鱼肉、三碟清炒灵蔬、三个蜜日果，最后还喝了一小碗汤，分量几乎和艾尔维德相当。
这是风之凌第一次见希拉斯在万古界之外进食，那饭量让他有些意外。
他好几次看向艾尔维德，从他的表情里，确认这是正常的，才没开口多说。
管家在旁边看着，笑容维持得很辛苦。
晚饭后，风之凌把希拉斯带回侧楼的卧室，给他洗了澡，换了一身艾尔维德同款的小号居家服。
希拉斯坐在床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艾尔维德。
“像。”他说。
艾尔维德嘴角弯了一下：“像什么？”
希拉斯伸手指了指艾尔维德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像。”
艾尔维德伸出手，把他揽到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喜欢吗？”
“喜欢。”
艾尔维德低下头，把脸埋进幼崽湿润的发顶，轻轻贴了贴。
他没有说话。
他再次想起那个凌晨，自己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四个字——“可以打掉。”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放弃的。
但风之旭拦住了他，他说“那个孩子的命，有一半是我弟弟的，你不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然后是移植手术，这个幼崽活下来了，长大了，然后像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他曾经，差一点就杀死了这个孩子。
艾尔维德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眼底泛着一层极薄的水光，他把怀里的幼崽抱得更稳了些，声音放得很轻：“要睡觉了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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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特是在第二天回到庄园的。
他本来在邻星处理一桩产业纠纷，预计还要三天才能回来。但昨天接到管家的通讯，连夜处理完手头的事，搭最早的航班赶了回来。
“说是捡的，”管家在通讯里说，“但和家主、风之凌阁下长得很像。”
“多像？”
“头发、五官像家主，而且眼睛是黑色的。”
霍尔特没再回复消息。他把剩下的事交给了副手，当晚便启程往回赶。
回到庄园时是下午两点。他从侧门进来，经过庭院东侧的回廊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庭院里，一个银发的小小身影正在半空中移动。
飞行轨迹不稳定，偶尔会突然往下坠，然后重新升起。
速度不快，高度也不高，大约离地四五米。
一双半透明的虫翅在背后扇动，翅面还很薄，边缘泛着浅色的光，明显是幼年期还没发育完全的状态。
下面站着四五个仆从，仰着头，双手前伸，以防他随时掉下来。
霍尔特看着他，看了很久。
银发，黑瞳，轮廓像极了艾尔维德小时候，但那双眼睛又让他想起风之凌。
而那双半透明的、银白色虫翅，和艾尔维德的、莫特利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迅速闪过几种可能。
第一种：长得像，纯粹是个巧合。
第二种：这是艾尔维德和风之凌的亲生幼崽，但艾尔维德把它“送给虫神”后，虫神把幼崽催熟，然后还回来了。
第三种：莫特利还活着，这是莫特利替自己生的，可自己压根不知道。
每一种都好像说得通，每一种又都立不稳，霍尔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正想着，远处的艾尔维德喊了他一声“雄父”，把他喊回了神。
霍尔特循声望去，艾尔维德正向他走来。
“雄父，您不是说，要后天才回来？”
“我听说，你捡了个……幼崽回来。”
正说着，飞在空中的小幼崽看见他们在聊天，就飞过来，落在了艾尔维德的怀里。
“是的，雄父。这是希拉斯。”艾尔维德向霍尔特介绍道，又低头对怀里的幼崽说，“希拉斯，喊祖父。”
希拉斯听话地喊人：“祖父。”
霍尔特看了一眼那张安静的、像极了艾尔维德又像极了风之凌的小脸。
他看见希拉斯在艾尔维德怀里，软乎乎地伸手去够艾尔维德的下巴，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雌父”。
艾尔维德低头看他，眼尾松下来一点，那点冷硬的棱角都化开了——像极了当年，莫特利抱着刚出生的艾尔维德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霍尔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心口那点绷了许多年的劲，忽然就松了。
算了。
甭管是谁生的。
现在就是他的孙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育儿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