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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修) 袭击护卫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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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德接住风之凌的时候,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但他没有在意。
他用左手托着风之凌的后腰,右手按在他的颈侧,触感冰凉,脉搏细得几乎察觉不到。
从指缝间渗出来的东西,是黏稠的、温热的、止不住的液体。
止血。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叠成厚厚的一层,用力按在风之凌颈侧的伤口上。
他没有去细想,风之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伤成这样。
他只是在按压,施加他能控制的最大压力,试图让那层布料堵住正在流失的东西。
“阁下!阁下!”
风之凌的身体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那双黑色的眼眸闭着,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下方。
体温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下降。
艾尔维德的呼吸乱了,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声响,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慌,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慌。
他需要缝合工具,需要止血钳,需要持针器,需要无菌的环境。
他必须让血流停下来。靠着按压,阁下撑不了太久。
他从那具雌虫尸体上,辨认出了制服的残片——不完整的徽记和护甲结构,和叛军高度吻合。
艾尔维德几天前为追查艾里斯的下落,来到了V星域,后来与他们交火,意外坠机。
这个雌虫是艾里斯的护卫,所以艾里斯的护卫舰一定也在这颗星球。
上面有能救阁下的器械。
他的精神力铺展开来,越过树冠、越过被火焰烧焦的空地、越过岩石与溪流,向四面八方延伸。
七公里外的位置,有一艘中型舰船,以及五个雌虫,一个雄虫。
那个雄虫的精神波动,艾尔维德很熟悉。
艾里斯。
当初,他直面了艾里斯的精神力压迫,他是SSS级雌虫,对他的效果有限。
后来莫名涌上的恶心无力、眼前发黑,才是导致他坠机的罪魁祸首。
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但无论如何,这一次,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失败。
艾尔维德没有犹豫,虫翅展开,银灰色的翅面在森林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偏冷的光泽,翅脉末端有极细的裂痕,那是几天前坠毁时留下的损伤,但在那一刻,他几乎感觉不到痛。
他抱着风之凌,在树冠层之间穿行,翅面边缘划过低矮的枝桠,折断了几根细枝,他连偏头避让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留。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怀里那具身体正在变凉,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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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斯已经回到护卫舰十分钟了。
指挥舱内的气氛依然紧绷。库克和另一名护卫正在为他做最低限度的身体检查,确认他的精神状态和生命体征没有异常。副队长站在通讯台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反复敲击,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用力。
“……还是联系不上莱恩。”通讯兵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定位信号也在雷达感应范围外,要么是信号屏蔽器,要么是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副队长也没有让他说完。
“再试一次,”副队长说,“启动备用频段,如果三分钟——”
他的话断在了那里。
舰桥中央的主雷达屏幕突然跳出一串红色的警示信息:一个未登记信号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接近。
算力分析在瞬间完成,并给出结果。
【等级评估:SS。】
【预计抵达时间:约四十七秒。】
副队长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难道是艾里斯之前感受到的那个雌虫?
他们的飞行系统在迫降中受损了,短时间内无法升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护卫舰的外层装甲足够坚固,即便是SS级雌虫也不可能徒手破拆。
“所有人,进入防御阵位。”副队长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艾里斯阁下,请到最内侧的舱室去,把门锁上,在接到我的指令之前,不要出来。”
艾里斯没有多问,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门在他身后合拢,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他还有多久?”副队长没有回头。
操作员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短:“……三秒。”
话音落下的瞬间,舰桥入口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向内凸起变形,金属发出尖锐的撕裂声,铰链崩飞,门板脱离门框,带着沉闷的轰响向内倾倒。
银灰色的翅面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收敛。
他们看见一个雌虫踩着门板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身影,黑发散落,垂在臂弯之外,一动不动。
雌虫的军装多处破损,脸上有干涸的血痕,银灰色的头发散乱地垂落在额前。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舱内每一张面孔时,步伐没有停顿,那双红色的眼眸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机械的冷漠。像是正在剔除一排已经不需要存在的障碍。
库克最先动了,他是S级,反应比其他人快一线。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护圈,枪口抬起的瞬间。
他就感觉自己向后飞了出去,后背撞上舱壁,发出一声闷响,脖子向侧面扭折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来不及震惊,副队长在下一秒铺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场。
他是S级,这道力场曾经让同级的对手产生过至少一息的迟滞。
但当他将那层力场推向那个银发雌虫时,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冰冷的、坚硬的、没有任何裂缝的墙。
那股外来的精神力没有停顿,像巨浪冲击礁石一样,直接覆盖了整间舱室。
三名A级的护卫几乎同时发生了痉挛,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攥住,随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陷入了昏迷。
马库斯是最后一个。
他比其他人多撑了三秒,在那三秒里,他看见那个银发雌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注视,那只是“注意到有东西还在动”。
然后他就被一道更强的精神攻击精准地命中,像是用锤子敲碎一枚蛋壳,让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不到十五秒,五名雌虫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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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斯背靠着舱室内的金属墙壁,听着外面忽然安静下来的动静。
他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但他感觉到了外面强大的精神力场。
那不是自己的护卫能抵抗得了的存在。
想通这点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仅存的精神力集中在一点,朝着门外那道气息所在的方向猛然释放。
这是他曾经在战场上奏效过的手段,即便是SS级雌虫,也会在那样的冲击下至少停顿一瞬。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效果。
自己精神力像是碰到了一道坚固的冰罩,将对面的雌虫严丝合缝地护住,甚至反弹了他的精神力。
艾里斯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就受到了反弹的冲击,瞬间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泛起灰白色的光晕。
然后,那扇原本只需要密码就能打开的舱门开始向内弯曲变形,铰链发出尖利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门被踢变形了。
那个雌虫没有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外,用一脚,把这扇门变成了一堵无法被雄虫轻易打开的壁垒。
艾里斯听见脚步声开始向反方向移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扇已经变形的门,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高等级雌虫。
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甚至连被看见的价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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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的门是艾尔维德用肩膀撞开的。
舱内的灯是感应式的,在他踏入的瞬间亮起,冷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铺下来,将操作台、器械柜、生命体征监测仪的轮廓逐一照亮。
舱内的设备比他预想的更齐全,无菌操作台、缝合器械、止血材料、生命体征监测仪——每一种工具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他把风之凌放在操作台上,动作比他预想的更轻,像是放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随后,他独自进行了缝合手术。
每一针都要比平时更快,因为他没有帮手,也无法为风之凌输血,时间非常宝贵。
但他的速度根本快不了,他的手指在发抖,那股从指节深处蔓延上来的震颤。
他在战场上处理过比自己更严重的伤口,从来没有手抖过,但此刻他的手在抖,他控制不住。
他试着把呼吸放稳,让每一次下针的动作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他必须在阁下还能撑住之前,把这道伤口封上。
缝合完成的时候,风之凌颈侧那道伤口不再渗血了,边缘收得很整齐,像是每一针都落到了准确的位置。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艾尔维德看着那些正在变化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呼吸恢复了节奏。
然后监测仪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长鸣。
血压断崖式暴跌,心率骤然坠落,波形从规律变成紊乱,从紊乱变成稀疏,从稀疏变成一条逐渐拉长的、几乎平直的线。
艾尔维德没有停。
他进行了心肺复苏,将肾上腺素注入静脉通道,一遍,两遍,三遍。
剂量已经到了标准急救流程的上限,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停下来,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久。
但监测仪上的数字,没有出现过任何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尔维德看着监测仪上那条直线,最终停了下来。
他看着风之凌的胸口,确认那里确实不再起伏了,那张苍白的脸,正在变灰。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得很轻很轻,像是空气被抽走了,胸腔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干涩的振动。
他记得,风之凌说过,他的血脉特殊,他能复活。
但他试图在脑海里回忆风之凌的原话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一片模糊,更像是他在极度绝望中为自己捏造的一点幻觉。
最终,他脱力般缓缓跪在了操作台旁,伸出手,指尖贴上风之凌的手腕,那里没有脉搏,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没有任何足以证明风之凌还活着的东西,只有一片死寂。
艾尔维德低下头,将额头贴上上风之凌的手背。
舰舱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一片空旷得像是被掏空了的回响。
“阁下,您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求您了。”
那三个字在安静的舱室里落下来,像一颗石子坠入深渊,碰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