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第 249 章 艾尔维德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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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特和往常一样醒来，庭院里有鸟鸣，远处有仆从整理工具的细碎声响，表面听起来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条走廊。
有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来回走动，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霍尔特坐起身，伸手按下床头呼叫铃。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几秒后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管家推开门，但没有立刻迈进来，而是站在门槛外，表情一如既往制的平静，但霍尔特看见了他微抿着的嘴角，像是在刻意维持镇定。
“霍尔特阁下，”管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张叠好的纸条，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今天早上在风之凌阁下的书房桌上发现的。”
霍尔特皱着眉，他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管家的表情，然后抬手让管家把东西送过来。
管家恭敬地把纸条送到床边，霍尔特伸手，拿起纸条，展开。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不用找。】
字迹是风之凌的，他见过几次，记得那个笔触的走向——干净，收尾利落，不带多余的修饰。
他握着纸条的手没有动，但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什么时候不在的？”
管家低下头：“昨晚最后一次见到风之凌阁下，是晚饭后。今早侍者去喊阁下吃早饭时才发现阁下不在的。”
“有虫看到他离开吗？”
“问过了……没有虫看见。”
霍尔特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沿，晨光从他侧面的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他攥着纸条的手背上。
该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落下来时，他的心跳还是平稳的，但平稳底下有一层被压住的、极薄的东西。
庄园的安保系统是莫特利在时亲手设计的，门禁、巡逻、监控、护卫轮值，没有一道防线是虚设。
风之凌能在不惊动任何虫的情况下离开，意味着他用的不是霍尔特所知的任何一条路径。
庄园有密道，但霍尔特没有告诉过风之凌。
除非是有别的密道，莫特利没告诉他，只告诉了艾尔，艾尔又告诉了风之凌。
但这不能解释，风之凌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他掀开被子，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摁响了桌面上的通讯器：“把风之凌的两个护卫队长叫来，现在。”
两分钟后，艾利克先到了。
他站在书桌前，姿态端正。
霍尔特没有铺垫，直接把纸条的朝向转了过去：“风之凌留了字条，今天早上发现的，你知道吗？”
艾利克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摇了摇头：“不知道，风之凌阁下最近没有提过要出门。”
艾利克的茫然是真的，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说谎和说真话的区别，霍尔特还是能分辨的。
“我知道了，你先等着。”霍尔特说。
艾利克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此时，距离他发出指令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分钟，但第二位队长贝恩特还是没有来。
霍尔特拿起通讯器，正要再拨一次，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护卫，他是贝恩特的副官，此时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安。
“贝恩特呢？”霍尔特问。
“贝恩特队长今天凌晨出去了，”年轻护卫说，“他说是私事。”
霍尔特的目光在年轻护卫脸上停了两拍：“什么时候？”
“大约凌晨五点左右。”
霍尔特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纸条。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不用找。】
“他有说去哪里吗？”
“没有，只说是私事。”
“他离开的时候，身上带了什么？”
年轻护卫想了一下：“穿了一身便装，像平时出门那样，看不出来带了什么东西。”
霍尔特的目光微微一凝，目光在年轻护卫脸上又多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你先回去。”
年轻护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艾利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风之凌失踪了，贝恩特离开了，而且是在同一段时间内。
二者明显有关联，但这话不能由他说出口。
霍尔特靠着桌沿，明显也想到了这层，于是开口问道：“之前贝恩特最近几天的排班，有什么异常吗？”
艾利克想了一下：“没有，他这几天一直正常轮值。昨晚我交班的时候他还在岗，看不出有什么要出远门的准备。”
霍尔特“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艾利克退下之后，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内部安保频道的号码。
“风之凌阁下近日身体不适，在侧楼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侧楼暂停一切非必要出入，侍者减少至两人轮值，其余人员撤出。”
“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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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抵达目标时，这个星球正值黎明。
灰蓝色的云层边缘透出一道窄而长的橘红色，正在慢慢扩大。
这里的植被覆盖率很高，以阔叶林为主，树冠连成一片深浅交错的绿，几乎看不见裸露的地面。
法术的方位指向其中一座森林的中段，位置稳定，没有快速移动的迹象。
风之凌在树冠层中穿行，速度比平时更快。
枝叶擦过他的肩侧和手臂，有几根较粗的枝条来不及避开，被他直接撞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放在平时，这点障碍他能够避开，但焦灼的大脑，没有余力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大约十分钟后，他看见了那几棵巨树。
艾尔维德靠在主干分叉处，身体半侧，银灰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深色树皮上，几缕□□涸的血粘在额角。
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一条长口，布料边缘烧焦，露出下面一道已经凝固的血痕。
右侧肋下的布料颜色偏暗，被反复渗出的血液浸透又风干，形成一层发硬的深色结块。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细痕，没有流血，只是浅浅的擦伤。
看见艾尔维德，风之凌下降的时候，几乎是从半空中坠下来。
跨越数万光年所剩无几的灵力，让他连最后的减速都变得勉强，落地时膝盖一软，几乎要直接跪倒，全靠一只手撑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像完全感觉不到一般，踉跄着扑向艾尔维德。
“艾尔维德！”风之凌伸出了手，把左手按上艾尔维德的颈侧，右手探向他的胸口。
皮肤是凉的。
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跳动。
脉搏还在。
很浅，很慢，但没有断。
风之凌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像是一直悬在半空的某根弦终于落了地，却落得太重，震得他肋骨发麻。
他没有松手，指尖就那样按在艾尔维德的颈侧，运转起体内残存的灵力，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斟酌就直接灌入艾尔维德的体内，比平时更猛、更急。
他能感觉到艾尔维德的身体在承受那种冲击力，经脉有细微的震颤，但他没有放缓，没有在这一刻留有余地。
灵流穿过皮肤、肌肉、骨骼，所过之处像是干燥的河床被注入了第一道水流，那些几近枯竭的组织在灵力的浸润下开始缓慢地重新舒张。
艾尔维德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深了一些，从几不可察变成了规律而持续的动作。
大约过了半刻钟，艾尔维德的脉搏比刚才更有力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也从几不可察变成了规律而持续的幅度。
风之凌的心头一松，瞬间，一种空乏感从经脉深处翻涌上来，裹挟着一阵眩晕，让他的视线边缘泛起一层暗灰色的光晕。
但他没有松手，继续把灵力渡进去，让修复推进到更深层的损伤。
然后他发现了。
在艾尔维德的腹部深处，有一个很微弱的生命波动，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着流入的灵力。
风之凌的手指在那一刻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指尖还贴在艾尔维德的皮肤上，维持着施术的姿态，但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
艾尔维德怀孕了。
这意味着艾尔维德在出任务、受伤、把精神海耗到干涸的过程中，腹部还带着一个不断消耗他体力的新生命。
风之凌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断了半拍，他闷哼一声，一口甜腥的气息猛地翻涌到喉间，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股腥甜连同视线边缘的黑暗一并咽了回去。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把自己还能挤出来的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渡了过去。
然后低头，看着艾尔维德紧闭的眼睑，看着那层青灰色的皮肤下方正在缓慢恢复的血色，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第 2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