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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怀表与流浪犬 ...

  •   怀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滴答声隔着布料传来,仿佛一颗装在铁盒里的小心脏。宿弥抱着空木箱,跟在那只名叫阿玄的三花猫身后,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渐次亮起,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摇摆不定的影子。
      “我们现在去哪儿?”宿弥忍不住问。花盆事件的余悸还在,怀里这只能预警厄运的表让他心神不宁。
      阿玄头也不回,尾巴尖像风向标一样轻轻摆动。“找下一个‘交换’的机会。怀表是个有趣的物件,但留在你手里太久,只会吸引更多‘麻烦’。它就像黑暗里的烛火,某些喜欢麻烦的飞蛾会不请自来。”
      这话让宿弥后背发凉。“什么麻烦?刚才那些抢彩票的人?还是这怀表原来的主人?”
      “都有,可能还有别的。”阿玄跳上一个垃圾桶盖,优雅地平衡着,“‘流通’之物往往带着前任主人的‘气息’和‘因果’。你接手了,因果也就暂时转移到了你身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继续‘流通’出去。”
      “可我怎么知道该跟谁换?换什么?”宿弥感到一阵茫然。第一次是便利店清仓的彩票,第二次是仓储中心的木箱,似乎都带着某种偶然性,又像是被阿玄无形中引导。
      “观察,宿弥。用你的眼睛,而不是只靠你那程序员逻辑。”阿玄从垃圾桶上跃下,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人类总是盯着大目标,却忽略脚下。真正的‘价值’,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最不起眼的形式存在。”
      小街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设施老旧,灯光昏暗,几个孩子在破损的跷跷板附近嬉戏,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拳。阿玄在一张长椅旁停下,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在这里等等。‘契机’通常需要一点耐心。”
      宿弥只好在长椅上坐下,把木箱放在脚边。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时间显示晚上七点零三分。秒针正常地走着,表盘上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符号。那句“Cave Idus Martias”(当心三月十五日)的铭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今天不是三月十五,但这警告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观察着公园里的人。遛狗的中年夫妇,跑步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看夕阳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会是怀表的下一个主人?他该怎么开口?“你好,我用这个可能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被花盆砸的怀表,换你手里那个东西,行吗?”——这听起来像个精神病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表的滴答声似乎越来越响。宿弥开始有些焦躁,社恐在陌生环境久待的不适感逐渐蔓延。就在这时——
      “汪!汪汪汪!”
      一阵激烈而略显虚弱的狗吠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伴随着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呵斥:“滚开!死狗!再叫揍你!”
      宿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邋遢、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用力踢向灌木丛。灌木丛里,一只体型不小的黑色土狗正龇着牙,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并没有扑上去。狗的身上脏兮兮的,毛都打结了,看起来像是流浪了很久,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警惕,紧紧盯着男人手里拎着的一个破旧帆布包。
      男人又骂了几句,见狗不肯退让,似乎有些忌惮,悻悻地啐了一口,拎着包快步离开了,边走边警惕地回头看。
      黑狗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喉咙里依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直到男人消失在公园另一头,它才慢慢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宿弥这边——准确地说,是看向宿弥脚边的木箱,然后,目光落在了宿弥手中的怀表上。
      它的眼神,让宿弥心里一动。那不是普通流浪狗茫然或乞求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点焦急?
      黑狗慢慢走了过来。它体型不小,走近了更能看出它曾经的健壮,只是现在瘦得有些脱形。它在距离宿弥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鼻子抽动着,眼睛依旧盯着怀表。
      “它好像对你的表很感兴趣。”阿玄不知何时跳到了长椅靠背上,声音在宿弥脑中响起。
      “狗会对怀表感兴趣?”宿弥觉得不可思议。
      “也许不是对表,而是对表代表的东西,或者对表之前沾染的‘气息’。”阿玄甩了甩尾巴,“试试看?”
      “试什么?跟狗交换?我能换什么?一根狗骨头?”宿弥苦笑。
      “不问问怎么知道?”阿玄的语气带着惯有的那种事不关己的调侃。
      宿弥看着黑狗,黑狗也看着他。狗的眼睛很亮,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两颗玻璃珠。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将怀表托在掌心,朝黑狗的方向稍稍递了递。
      黑狗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上前两步,鼻子凑近怀表,仔细地嗅着,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急促的声音。它显得很激动,甚至试图用鼻子去碰触表盖。
      有戏?宿弥脑子里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他试着开口,声音干涩:“你……你想要这个?”
      黑狗当然不会回答人话,但它停止了嗅探,抬起头,直视宿弥的眼睛,然后——它做了一个让宿弥吃惊的动作。它转过身,跑回刚才那丛灌木,用爪子在里面扒拉了几下,叼出一个东西,然后跑回来,放在宿弥脚前。
      那是一个脏兮兮、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什么玩具的塑料球,已经破损了,上面沾满泥土和疑似口水的东西。
      “这……”宿弥看着那个脏球,又看看眼神恳切(他甚至觉得狗眼里有恳切)的黑狗,再看看手里精致的古董怀表。这交换也太离谱了吧?
      “价值,宿弥。”阿玄的声音适时响起,“在狗的眼里,这个球可能是它最重要的财产,是玩具,是陪伴,甚至可能是某个它想念的人的纪念品。而在你眼里,怀表可能是个麻烦。交换,未必是等价,而是各取所需。”
      黑狗见宿弥没动,又用鼻子把脏球往前推了推,然后看看球,又看看怀表,尾巴小幅度地摇晃着,带着一种动物特有的、直接的期盼。
      宿弥深吸一口气。荒诞就荒诞吧,反正从遇到阿玄开始,一切都脱离常理了。他蹲下身,将怀表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拿起了那个脏兮兮的塑料球。球很轻,里面似乎是空心的,破损处露出一点白色的东西,不像塑料。
      黑狗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怀表,又抬头看看宿弥,仿佛在确认。然后,它低下头,极其轻柔地,用牙齿咬住了怀表的链子,将它从地上叼了起来。它没有立刻跑开,而是后退两步,对着宿弥微微低了低头,像是道谢,然后才转身,叼着怀表,快步跑进了公园更深处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交易,就这样完成了?用一只可能价值不菲、还能预警厄运的古董怀表,换了一个破烂的狗玩具球?
      宿弥拿着那个脏球,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怀表没了,手里多了个恶心巴拉的东西。这算什么?
      “第三次置换,完成。”阿玄跳下长椅,走到他脚边,嗅了嗅那个球,“用‘厄运提示怀表’,换‘流浪犬的珍贵玩具’。嗯,有趣的选择。”
      “这球有什么珍贵的?”宿弥嫌弃地想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别急。”阿玄用爪子按住了他的手腕,“洗干净看看。‘流通’不会给你毫无意义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种看似不对等的交换之后。”
      宿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公园的公厕外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粗暴地冲洗那个球。污泥和可疑的痕迹被冲掉,露出了球的本来颜色——一个普通的、浅黄色的橡胶球,上面还有一些牙印。但破损的地方,里面那点白色的东西……
      他用力捏了捏球体,从那道裂缝里,抠出了一个卷得很紧的、被透明塑料膜包裹着的小纸卷。纸卷边缘似乎还封着蜡。
      宿弥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环顾四周,公园里人已经很少了。他背对着路灯,小心地剥开已经有些软化的塑料膜,取下封蜡,展开了那个小纸卷。
      纸很薄,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和一个号码:
      “证据在老地方。如我出事,联系这个号码:138xxxxxxx7 —— 老K”
      下面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证据?什么证据?老K是谁?这狗……这狗怎么会带着这个?
      “看来,你的新玩具不那么简单。”阿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平静,“这只狗,恐怕不是普通的流浪狗。它刚才在阻止那个男人,也许那个男人拿的帆布包里,有它想保护或者寻找的东西?而这个球,是它藏东西的地方。”
      宿弥捏着那张小纸条,手有些发抖。这已经超出“麻烦”的范围,开始往“危险”的领域滑去了。怀表可能只是带来坏运气,但这张纸条,明显牵扯到某些隐秘甚至不法的事情!
      “我……我该报警吗?”宿弥的声音发紧。
      “报警?说什么?你从一个流浪狗得到的玩具球里发现了一张含义不明的纸条?”阿玄跳到洗手池边缘,“纸条上的号码,你可以试试看。不过,在你决定之前,建议你先处理掉这个球。它已经完成了作为‘容器’的使命,留在身上只会增加变数。”
      宿弥看着手里湿漉漉的破球和那张小纸条,感觉它们烫手无比。他最终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自己钱包的夹层里,然后把那个破橡胶球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球落入垃圾桶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宿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阿玄,阿玄只是静静地蹲坐着,猫眼里倒映着路灯的光,看不出情绪。
      他手指有些僵硬地滑动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语速很快,“不管你是谁,你手里是不是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老地方’和一个号码?”
      宿弥的呼吸一滞。对方怎么知道的?!难道那个球里有追踪器?不,不可能,他检查过了。
      “你……你是谁?”宿弥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是纸条上号码的主人。”对方顿了一下,“或者说,曾经是。听着,我没时间解释太多。‘大黑’把球给了你,说明它信任你,或者至少,它认为东西在你手里比在它那里安全。‘大黑’是我以前的……搭档。现在它有危险,盯着它的人很多。纸条上的‘证据’,是关键。你不能留着那张纸,也不能联系那个号码,那已经不安全了。”
      “搭档?‘大黑’?那只黑狗?”宿弥难以置信。
      “对。它不是普通的狗。细节以后再说。现在,你必须进行下一次‘交换’,立刻,马上!把纸条所代表的信息‘流通’出去,但不能给错人!”对方的声音急促起来,“听着,公园东门,现在有一个穿灰色夹克、正在喂鸽子的男人。他是‘自己人’。把纸条的事情告诉他,但不要给他实物。然后,向他要求一样东西作为‘交换’。任何东西都行,但必须是实质物品,完成交换仪式!这是转移注意力和因果的关键!快!”
      电话戛然而止。
      宿弥拿着手机,呆若木鸡。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无法消化。狗是搭档?纸条是证据?还有“自己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来,连锁反应的齿轮开始加速咬合了。”阿玄轻盈地跳到他肩膀上,凑近手机,仿佛也能听到忙音。“穿灰色夹克、喂鸽子的人……公园东门。要去看看吗?按照‘游戏规则’,你确实需要为这张纸条所承载的‘信息价值’,找一个新的‘载体’进行置换。”
      宿弥看了一眼垃圾桶。那个破球静静地躺在里面。又想起那只叼走怀表、眼神锐利的黑狗——大黑。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但电话里的警告不像是假的。危险?什么危险?难道和刚才那个踢狗的男人有关?
      他咬咬牙,朝公园东门跑去。阿玄稳稳地蹲在他肩头,仿佛乘风而行。
      公园东门附近人更少,只有零星几个夜跑者。果然,在门口的小广场上,有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向地上抛撒面包屑,一群鸽子围着他咕咕叫着啄食。男人看起来很普通,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宿弥喘着气,在距离男人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继续喂鸽子。
      宿弥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有人让我告诉你,‘大黑’把东西给了我,纸条,老地方,号码不安全了。”
      男人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撒面包屑的动作依旧流畅。他没有看宿弥,只是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东西?”
      “我没带。”宿弥按照电话指示说。
      “聪明。”男人微微点头,依旧没看宿弥,“那么,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交换……宿弥脑子飞速转动。要什么?任何实质物品?他目光扫过男人全身,最后落在男人脚边一个不起眼的帆布手提袋上,袋子看起来旧旧的,鼓鼓囊囊。“那……那个袋子行吗?”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终于侧头看了宿弥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评估,随即点点头:“可以。”他弯腰拿起那个旧帆布袋,直接递给宿弥。“拿好。离开这里,别回头。‘大黑’暂时安全,我们会处理。”
      宿弥接过袋子,入手颇沉。他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转过身,继续专心喂鸽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交换完成了?用一条关乎某个“证据”和“危险”的信息,换了一个旧帆布袋?
      宿弥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有点懵。阿玄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直到走出公园,拐进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宿弥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打开那个帆布袋。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文件、武器或者钞票,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子元件、几本卷了边的旧杂志、一个老式搪瓷水杯、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还有用塑料袋包着的半块干面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浪汉或者拾荒者的全部家当。
      “这……”宿弥哭笑不得。他冒着风险传递了那么重要的信息,就换了这么一袋破烂?
      “表面价值,宿弥。”阿玄从袋子里扒拉出一本杂志,封面上是过期的电脑硬件广告。“重要的不是袋子里的东西,而是‘交换’这个行为本身。它切断了你和那张纸条之间的直接联系,将‘因果’和‘注意’转移到了这次交换上。至于袋子里的东西……”阿玄用鼻子嗅了嗅那堆电子元件,“未必全是垃圾。”
      宿弥半信半疑地翻找着。在那些旧衣服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长方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老旧的、黑色塑料外壳的便携式收音机,天线都断了半截。
      “这玩意还能用?”宿弥按了按开关,没反应。他随手拧了拧调频旋钮。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接着,断断续续的人声从破烂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重复……老城区……废弃……工厂……‘货’……转移……警惕……尾巴……”
      声音模糊不清,夹杂着大量噪音,但几个关键词却让宿弥汗毛倒竖!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非法的通讯频道?或者是对讲机的串频?
      他猛地关掉收音机,心脏怦怦直跳。喂鸽子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这收音机是故意放在里面的,还是巧合?
      “看来,你换到的不是一袋垃圾,”阿玄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而是一个小小的‘信息接收器’,尽管它看起来像个破烂。第三次置换的后续价值,开始显现了。用怀表的‘麻烦’,换来了狗的‘守护’,再换来了信息与这个‘接收器’。流通的链条,开始变得有趣了。”
      宿弥看着手里这个破旧的收音机,又想起那只名叫“大黑”的狗,想起怀表,想起纸条,想起那个神秘的来电和喂鸽子的男人。这一切像一张突然展开的网,而他似乎正不知不觉地站在网的中央。
      怀表没了,换来一个藏着秘密纸条的破球;纸条的信息传递出去,换来一袋破烂;破烂里有个破收音机,却收到了诡异的信息……每一次交换,都把他推向更未知、更诡异的境地。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雨夜排水沟边,一枚滚落的五毛钱硬币,和一只神秘的三花猫。
      “阿玄,”宿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游戏……到底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阿玄跳上旁边的矮墙,在夜色中回过头,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谁知道呢?也许是别墅,也许是更奇怪的地方。但唯一确定的是,”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一旦开始‘流通’,就再也回不到原先静止的点了。走吧,宿弥。带着你的新‘收获’,我们得找个地方,听听这个收音机还能收到什么。另外,如果我是你,会尽快离开这一带。毕竟,盯着‘大黑’和那张纸条的人,可能不止一方。”
      宿弥背起那个沉甸甸的、装满“破烂”的帆布袋,手里攥着那个破旧的收音机,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迷茫。别墅依然遥不可及,而眼前的麻烦却越来越真实。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阿玄,猫咪已经舒服地趴了下来,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逃亡,而是一次惬意的夜游。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掩盖了无数悄然流动的暗涌。第三次交易完成了,但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那张纸条背后的“证据”是什么?“大黑”是谁的搭档?喂鸽子的男人属于什么组织?破收音机里的讯息又指向何处?
      宿弥迈开脚步,跟着阿玄融入夜色。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口袋里的手机,或许很快就会再次响起。而那个旧帆布袋里的破收音机,也许会在某个频率上,告诉他一些他并不想知道、却又不得不听的秘密。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03)
      目标在社区公园遭遇流浪犬“大黑”(原缉毒犬,编号K-9,因搭档“老K”卷入内部纠纷被污蔑退役,现自主调查中)。目标依本能选择用怀表交换犬只的“珍贵玩具”(藏匿信息载体),符合“非功利□□换”倾向测试,评分良好。
      信息纸条顺利触发预设联络点(喂鸽者,代号“信天翁”,隶属某民间调查组织,关注“老K”案)。目标按要求完成信息传递并换取实物(伪装成拾荒者物品袋,内含改装无线电接收器),第三次置换完成。因果线成功转移并复杂化。
      怀表(T-77)由“大黑”获取。该犬只对特定人类气息(原主人王某及其关联方)有强烈追踪本能,怀表残留气息将引导其介入王某相关金融欺诈案与背后更大网络,连锁反应C、D触发。预计将加速该网络暴露进程。
      改装无线电接收器已启动。目标将被动接收特定频段加密信息碎片(与“老K”案及王某背后网络部分重叠),信息将引导其进行下一次置换。同时,接收器本身会散发微弱信号,可能吸引不必要的注意。风险可控。
      目标情绪出现明显波动(困惑、不安、轻微焦虑),但对“游戏”持续参与意愿未减。对本人(阿玄)信任度潜意识提升。符合“压力下适应性”测试要求。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0.08。总体进度:3%。纸条涉及“证据”已进入流通渠道,将引发多方博弈。预计下次置换将与“声音”或“信息”相关。
      ——阿玄

      宿弥当然听不到这些。他只觉得肩上的帆布袋越来越沉,仿佛装的不是破烂,而是许多看不见的、正在发酵的秘密。收音机沉默地躺在他口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等待着下一个频率的唤醒。
      阿玄在他前方轻盈地小跑着,尾巴尖在夜色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仿佛在为他引路,又仿佛只是在悠闲地散步。它知道,网正在收紧,而宿弥,这个偶然被选中的棋子,正一步步走向棋盘上更关键的位置。
      下一次交换,会是什么呢?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讯息,又会将他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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