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魔尊是黑芝麻汤圆啊》酱卧虾仁蒸蛋

89、顾玄

　　墨漓带着青衍出门后，到了西市就径直走进一家成衣铺子。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将师尊身上那件碍眼的衣裳换下来。
　　青衍站在店内，看着墨漓兴致勃勃地挑选衣物，并无配合之意。墨漓挑了几件在他身上比划，他都摇头。墨漓又哄又劝，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青衍被他闹得没法，终是接过一套月白色的衣袍，进了里间。
　　再出来时，墨漓眼前一亮。月白色长袍，领口与袖边绣着银线流云纹，腰间一条同色系带，整个人清隽出尘，又不似方才那身金饰白衣般矜贵。
　　墨漓满意了，大手一挥，将方才看着顺眼的几件一并包了，结账时用的自然是晏辞给的钱袋，毫不客气。
　　二人这才慢悠悠往点心铺子的方向走去。
　　西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青衍似乎心情不错，他路过每一个小吃摊前都要停一停，遇上看着新奇的便买一份尝一口。
　　好吃的，多吃两口，然后将剩下的塞给墨漓；不好吃的，只碰一下便皱眉，同样塞给墨漓。墨漓一手提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一手接着师尊递来的各种吃食，嘴里也没闲着，竟有一种久违的恍惚感。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师尊对食物表现出如此兴致了。上一次……大概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师尊会带着他下山，去镇上找各种好吃的，墨漓握着手里那只被塞过来的、还剩大半的黄白相间花卷，看着青衍走在前面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师尊……”
　　青衍回过头来，见他站在原地，手里举着花卷，以为他吃不下了，便道：“吃不下那么多便留着吧。”
　　墨漓跟上他的脚步，正想说什么，却听青衍又道：“早上的药好苦。”他微微皱了皱鼻子，目光越过墨漓，落在不远处一家蜜饯小铺上，“我们去买些蜜饯吧。”说完便拉着墨漓往那铺子走去。
　　墨漓被他拉着，目光却落在他侧脸上。师尊……说药苦。他从未听青衍抱怨过任何事。可今日，他说药苦。
　　墨漓心中微一动，跟上青漓的脚步，低声问：“师尊，那个药……”
　　“晏辞配的，特别苦。”青衍已站在蜜饯铺前，目光在各色蜜饯上扫过。
　　墨漓还想再说什么，铺子里的姑娘已端出一盘新制的蜜饯，笑盈盈地请青衍品尝。
　　墨漓便未再追问，只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一件事：那药，好。师尊今日精神特别好，胃口也不错。回去之后，定要向师伯讨来药方。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人声鼎沸中夹杂着呼喝声与器物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墨漓下意识侧身，将青衍护在身后，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道黑影在商铺与小摊之间灵活地穿梭跳跃，动作迅捷。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兜帽，不规则的下摆在奔跑中翻飞，肩甲上垂下的红色飘带在风中拉出一道鲜明的轨迹。他在摊位间腾挪闪避，引来一连串咒骂。
　　而追在他身后的人，更加引人注目。那人身姿挺拔，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佩刀，周身气势凌厉而沉稳。
　　他并不像前面那人那般狼狈躲闪，无论是衣着还是周身的气度，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周围的人——这是官府的人。
　　街上众人看清来人，纷纷避让，原本拥挤的西市街道竟在几个呼吸间自动分出一条通路来。
　　剑练起来是真的累。沈砚知此刻正躺在晏辞腿上，仰面朝天，望着被屋檐裁去一半的天空。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握剑的手腕也有些发酸。
　　晏辞任他躺着，指尖拨弄着他散落的发丝。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远处屋顶掠过，速度极快，紧接着，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如影随形，两道影子在屋脊间追逐跳跃，转瞬便往这里来，
　　沈砚知眨了眨眼，盯着那两道身影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往晏辞怀里躲了躲，悄悄望着那两人往远处去。
　　他瞥见不远处廊下挂着昨夜去鬼市时戴的那顶斗笠，心念一动。
　　他转过头，看向晏辞。晏辞正低头看他，似乎想问他怎么了。沈砚知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在晏辞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短的吻，然后一把抓起那顶斗笠，转身就往院墙跑去。
　　“殿下——！”晏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意外和紧张。沈砚知已翻身上了院墙，踩着瓦片稳住身形，辨认了一下方向，抄近道朝那两道身影追去。
　　他借着对地形的了解，绕到前方，在一处岔口恰到好处将人拦住。那被追赶的人正埋头疾奔，忽然瞥见侧面闪出一人，下意识便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沈砚知没有废话，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那人仅犹豫了一瞬，便调转方向，跟上了他。
　　沈砚知带着他在巷道间七拐八拐，最后闪入一条极为偏僻的胡同。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外面街道的喧嚣被隔在外面。
　　那人贴着墙根站定，仍保持着警惕，袖中匕首蓄势待发，目光上下打量着沈砚知，开口问道：“为什么帮我？”
　　沈砚知没有回答，反问：“你做了什么事，会惹到他？”
　　那人一听这语气，紧绷的肩线反而松了几分。他上下又看了沈砚知两眼，确认对方没有敌意，这才收了匕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颈，抱怨道：“吓死我了，我哪知道哪儿惹到他了！一路从沧州追着我跑到洛京，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我就是出来帮朋友查点事情，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沈砚知问：“你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那人竖起三根手指，一脸正气凛然，“我可是正经人，违法乱纪的事儿从来不沾。”
　　沈砚知点点头，“那你先在这儿躲一会儿，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里。”
　　那人见他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听起来似乎与追自己的那人认识，顿时来了精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始诉苦：“我朋友那儿藏书阁被人偷了，我正出来查线索呢，结果那位尹大人就跟疯了似的追着我跑，一路撵到洛京，我连口气都没喘匀过！诶，你是不是认识他？”
　　沈砚知一听“藏书阁”三个字，苏澈此番来洛京，好像也是为了查藏书阁失窃的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问：“你朋友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对啊！可重要了！”那人一拍大腿，满脸冤屈，“要不是那位尹大人一直追着我，我早查出线索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响动，极轻，沈砚知抬头，朝声音来处望了一眼，随即转回头，压低声音道：“他要过来了。你先走，我替你拦一拦。”
　　那人抱拳，干脆利落：“那便多谢了。在下顾玄。”
　　沈砚知微微颔首：“沈缘。”
　　顾玄不再多言，转身几步助跑，攀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他刚走不久，巷口便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