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嫦娥裙下之臣》巧狸

5、天蓬 “天蓬元帅

　　月老殿有种灵药，叫做七情药。

　　七情一般指喜、怒、哀、惧、爱、恶、欲，月老殿的七情药可增进人的七情六欲，简称感情，这药有个缺点。

　　每半个月发作一次，需要亲密才能解，感情越深，想更进一步的亲密欲望越大。

　　毕竟，月老殿掌管姻缘，与姻缘相关的，最直接的便是爱欲，月老殿中的药物，都是为了促进人们相识相恋的爱欲，这药从研制出来，就带着增进爱欲的作用。

　　没关系，孙临羿七情尚缺，如今没有心上人，药效发作对他来说没多大作用，七情药对有心上人的人才有效用。

　　对于孙临羿脑有疾一般的话，嫦娥不做回答，只是无所谓地起身，走到门口，唤人道：“来人，收桌。”

　　话毕仆侍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收拾孙临羿还没吃完的饭桌。
　　这些仆侍是天蓬从天界带来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做事妥帖，不用担心这些人有什么心眼子。

　　嫦娥则直接往外头走。

　　饭厅内，一桌子好饭好菜全都被收拾殆尽，仆侍也迅速走了。

　　独留孙临羿一个人在饭厅里发愣。

　　孙临羿内心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嫦娥踏入月老殿药房，取药窗口上头挂着大大的横幅：

　　“月老殿制药，药效快，质量好！！！”

　　嫦娥交了灵石：“来份七情药，要疗效最好的。”

　　——

　　周府，孙临羿沉江的夜晚，周氏花厅。

　　“胡闹！”二叔公大骂，“我们周家，乃是清流门第，家风严谨，怎能行此小人之事！”

　　二叔公：“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一条人命啊！”

　　大舅道：“那你说怎么办？”

　　二叔公：“把青如下嫁。”

　　“不行！”周氏女周青如之母吴翠风当即反对道，“怎能让青如嫁给他，他一穷二白，要家世没家世，要家财没家财，嫁给他岂不是糟蹋了我的青儿！你们要清名，凭什么用我的青儿去当垫脚石，要青儿下嫁给姓孙那小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休想！”

　　大舅说：“既不能下嫁，又不愿处理了姓孙那小子，那这事该怎么办？”

　　主君周子泰深觉此事难办，沉吟道：“容我想想……”

　　这事难就难在，当初青儿与孙夫子密会时是被文姨娘捉个正着，领着去的人还有不少是外院的仆妇丫鬟，她本是好意，南方娘家家中寄来不少时新瓜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吃，便令外院作重活的仆役拉车搬去各院分之，没想到当场撞到两人密会的阴私事。

　　一向稳重懂事的五姑娘竟衣衫半解，骑在外男孙临羿的身上，文姨娘当场就吓得腿软，一连好几天都下不来床，每每想起此事都懊悔不已。

　　要是不把外院的仆妇带进来就好了，寻常外院的仆妇丫鬟都是不进内院见姑娘夫人的，因为外院的仆妇丫鬟签的是活契，不同于进到内院的仆妇和丫鬟。

　　内院的仆妇丫鬟一般都是签了死契的，身家性命都在主家手中，或者是家生子，值得信赖，而外院的签的是活契。

　　活契有期限，进来做工做到一定期限就会离开这户人家，所以有些名头的主家一般都不会把这些仆役引到内院去用，省得人多眼杂，把主家的隐私往外头说，但也有特殊情况。

　　有什么着急运送的东西要急着送去内院，来不及转换人手就会领外院的人去内院，比如运冰镇而来的新鲜瓜果就会用到外院仆役，所以当时不少外院的仆役都看到了。

　　五姑娘和外男厮混在一起，完全不成样子，文姨娘赶紧把人拉开，禀了祖母和主母，封锁消息，上上下下的口风都很紧，压着这事压了好几天，五姑娘也被罚跪了几天祠堂，最后风声还是传到了被有意与周家结亲的李家那里。

　　李家那边派人来问是否真有此事。
　　言下之意，是让周家给李家一个答复，这个答复决定着有着爵位的李家是否还要继续谈亲事，对于周家来说，这事必须要处理干净。

　　周子泰沉吟片刻道：“容我想想……”

　　所为周氏如今的主君，所有人都在等他想出一个主意来。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帘幕背后，一个女人隐去身形，审视着厅堂内的一切。

　　她的面容，正是私会外男的当事人，周青如。

　　然而，她审视着一切的那双眼睛，却透着阴狠毒辣。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暗淡的阴邪气息，气息邪魅不似人，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子泰，盯着他的喉舌，等待着他说出的话。

　　周子泰来回踱步，焦急万分，心里头想着周氏家族，世代清流，书香门第，怎能行那等将人命视如草芥，用别人的血肉来做护他们清名，那不就跟那些俗流一般无二了吗？

　　他这般想着开口正要说这事还要问问青儿的意思，她虽犯下过错，到底是她的婚姻大事，他们为长辈，时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儿女的意思。

　　如果青儿喜欢他，又是两情相悦，孙临羿为人他们也是考量过的，确认人品尚佳才让他进门当夫子，他们周家家世好，花些钱聘他做上门女婿也可以。

　　就这么办吧。

　　于是他开口说：“这事儿还是问问青儿的意思……”话还未说完，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到了嘴边的话转而变成了另一个意思，态度也急转弯，变得冷厉可怖。

　　站在角落里的女人对着他吹了一口红艳的气，周子泰如着魔了一般，神态变了。

　　周子泰双目凝滞，木讷地跟着女人说话。

　　女人在角落里张嘴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该怎么办就怎也办。”

　　周子泰：“该怎么办就怎也办。”

　　周家大人们围聚在一起，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女人：“我们周家世代为官。”

　　周子泰：“我们周家世代为官……”

　　女人：“绝不能让他一介书生扰了周家的名声。”

　　周子泰：“绝不能让他一介书生扰了周家的名声。”

　　三舅沉默半晌，问：“所以这事怎么处理？”

　　女人：“将孙临羿沉江。”

　　周子泰木讷道：“……沉江，沉江……将孙临羿沉江……”说毕木偶头颈般悠悠转头过头，凝视角落里的女人。

　　女人蹴然被周子泰盯着，后背吓出一身冷汗，他明明是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感知得到她在哪里？

　　可他确确实实是盯着她看。

　　他能受他蛊惑，说明他就是个普通凡人，那为什么会突然往她这边看？

　　她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没想到的是周子泰只是盯着他，双目凝视，像是捕手锁定了目标一样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这眼神坚毅，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仿佛一个将领莅临，居高临下地审视一切邪魔歪道。

　　女人不由得恐慌了起来，心里发颤，扫视周围，甚至还用法力扫视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神仙、捉妖人和道士在此。

　　她心里生发出危险感，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仓促地命令周子泰与她同声道：“现在，马上，让江临羿沉江！”

　　周子泰忽然怒吼出一句：“现在，马上，让江临羿沉江！”

　　在座的周氏大人们都被吓得不轻，他们主君阴恻恻地说这恐怖的话，侧目看去的地方空无一人，他吼完之后仍凝视着那个角落，说：“沉江……沉江……孙临羿沉江……”

　　将一个活人沉江，这事儿太大，没人敢动。
　　主君发话了，守在外头的主君身边的小厮钟留忽然撞开大门踉跄地走了进来，那疾跑的步子形如木偶，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

　　小厮钟留抱拳得令道：“这就去办。”

　　一溜烟一样转头跑得没影儿了。

　　周氏大人们面面相觑，二叔公率先反应了过来：“快去把他拦住！”
　　此话话音一落，一股阴风从周子泰身上席卷过来，吹开了门扉，大门门扇啪啪作响，眼见着，周子泰双眼一翻倒地而去！

　　那股阴风闯出门去，撞到了什么，弹跳似地滚回来。

　　落地，显现出一个狐妖身形的女子，怒目圆睁：“你是谁？滚出来！”

　　吴夫人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二叔公还勉强镇定，大舅抱主君的身体，两手颤抖，其他大人们被吓得惊叫，除了惊叫之外，更多的是震惊，没人敢吭声，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全给灭了，唯有吴夫人敢厉声质问：“你不是青儿，你把我的青儿怎么样了？！把我女儿还给我！”

　　女人眉头一皱，美艳的眉眼露出厌恶的神情，右手伸手召集灵气，从她手下逐渐显现一柄冰魄弯刀。

　　对着吴夫人挥手一砍，利刃旋转自她喉管处一割。

　　“小狐狸玩刀可不好哦。”

　　一清凌凌的年轻男声从虚空中传来，伴随着一声嗤笑。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两指捏住散发着寒气的冰魄弯刀，旋转入飞的利刃在他手中上下随意抛了一下，稳稳捏住打量了一下，闲适地品评道：“你这刀，不怎么样嘛。”

　　左手轻轻一敲冰魄弯刀的刀身，清晰的“叮”的一声之后，冰魄弯刀自他手中碎成齑粉。

　　女人终于感觉到了危险，声音颤道：“你……你是谁？”

　　男人轻轻一笑：“风里来，雨里去，吾乃是……”

　　他坦然地向前走了两步，瞬息之间，一道五尺身高的凛冽法相金身显现于他身后。

　　那金身，四头八臂，身前两掌作合十礼，后六掌各持剑、戟、索、斧钺、弓箭和铎，一身盔甲散发着溢彩金光，身头魁梧，臂膀身躯雄健有力，面容英俊潇洒。

　　半佛半道，修心持戒，佛道两通，乃是……

　　“天蓬元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