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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再会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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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心下一紧,他怎么起身过来了?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心中情绪翻涌。
他说:“你好,嫦娥。”
“临羿文君,你好。”
似久别重逢地问候,嫦娥下一句话便是:“对不起,文君,我不盛酒力,先离席歇息一下。”
“再会。”
“再会。”
嫦娥优雅地起身离席,一直往客房的方向去,然而她没有走进客房,在远离宴席吵闹的廊檐之下,她往饭桌上看去,正好看见孙临羿侧身坐在饭桌上,来回敬那些恭贺他新升上任的神仙,酒是玉液琼浆,酒的醇香飘香好远,远得都能落在她的鼻下。
他终于,也成为神仙了。
嫦娥欣喜地笑出几声,又怕有人听见,忙捂住嘴,往休息的客房走去。
令人欢欣的情绪一直洋溢在她心头,她在客房里没能睡着。
嫦娥起身靠坐在床头,耳上的玉耳坠无风摆动,摇动着,嫦娥以手指轻碰,耳里听到新的消息。
“天蓬来讯:嫦娥,你还好吗?我刚才看见你往客舍的方向走了。”
嫦娥轻敲两下耳坠,心情出奇地好,嘴里说道:“我有些不胜酒力,歇息去了,我很好。”
“天蓬来讯:你没睡着?我来看看你。”
嫦娥回答:“不用不用,我自己歇息着就好了。”
“天蓬来讯:开门。”
定是天蓬问了缙云将军安排客房住宿的下属,这才得知她住在哪间房。
嫦娥只得起身把门打开。
天蓬依然是得体地问:“我能进去吗?”
“可以。”
天蓬进门而来,反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天蓬:“你看到他了?”
嫦娥知道他说的是谁:“看见了,我好开心,天蓬。”
天蓬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天蓬:“也不知道缀时用什么手段让一向严苛的西王母决定放人。”
后羿不能成仙是因为西王母严明地守着律法,一个人只赐一次不死药,只能有一次成仙的机会,用了这个机会,不管是不是自己用,都不能再次获得成仙的机会。
用玉兔的话来说,让后羿上天谋个职位好说,但是他的档案卡在西王母那儿,没法调,就没法让他上天成仙。
当时后羿的案子还作为律法严明的案例来宣传的,不知道缀时是用什么办法让西王母同意放手,嫦娥推测,肯定是用什么来交换,才让西王母同意。
嫦娥:“等着看吧,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嫦娥:“你来看我作甚?”
天蓬:“没事不能来看你么?”
嫦娥似又恢复了过去那副冷心冷情的样子:“能。”
他兀自走到房中桌子边坐下:“我总觉得……”
“什么。”
“你该给我个身份。”
嫦娥话头一噎,有福客栈那晚,他们亲密到那等地步,却还是冠之以朋友之名,以帮助他为由,在一起行亲密之事,这样说来,实在是……好不堪。
嫦娥不知怎么回答他才好,她还没做好准备与一个人在一起。
“我……我没想好。”
接着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令嫦娥熟悉的男声传来:“嫦娥仙子?我是孙临羿,听闻仙子身子不适,现下觉得如何了?”
“我……”一句话没说完,嘴唇上侵袭过强烈的男人气息。
天蓬起身过来将她箍在怀里,她后脑勺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唇舌分开片刻,又被他追着吻了上来,他动作强而有力不允许她有片刻逃离,炽热的鼻息滚烫,所扫过之处,温痒。
呼吸交缠,嫦娥抓住他臂膀上的衣服,一连揪了几下,示意他放开,天蓬置若罔闻,仍旧姿态强势地卷进她的齿关城墙,探入其中,吸吮她口舌中怀带着醇香酒味的香津。
门外孙临羿见里头人不作回应,又再次说:“嫦娥,你在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天蓬听到这句,便松开吻住她唇舌的口,低头在她耳边耳语:“回答他。”
嫦娥的绣鞋用力一踩,踩在他的皮靴鞋尖上,他的皮靴被踩脏,留下一个脚印,天蓬吃痛,闷哼一声,又俯身在她身侧低言:“我是不会放手的。”
嫦娥恼他不知分寸:“你放开我。”
“姐姐,我变成如今这样,都怪谁呢?”
一句话说得,嫦娥又是心头一软,当下有些骑虎难下:“你把我放开,我们好好说话。”
“就这样说。”天蓬有力粗壮的臂膀环过她的后腰,往身前一压,使嫦娥娇软的腰身贴合他的小腹,牢牢围困在身前。
嫦娥拧不过他,只好红着脸回着门外的孙临羿:“我无事,只是不胜酒力,歇息片刻就好了。”
门外很快就答:“好,那就好。”
天蓬在她耳畔又说:“问他有什么话要说。”
嫦娥恼得往他肩头捶上一拳,努力压低声音道:“你松开些……”
“就不。”天蓬耍着赖皮,“快问。”
嫦娥不得已,只好颤着声音问:“你要与我说什么?”
熟悉的声音良久没有回音,嫦娥疑心他是不是走了,空气中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句暌违已久的称呼再次入耳。
他道:“嫦嫦。”
“我是后羿。”
“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嫦娥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已经全然记起了过去,嫦娥挣扎着,要天蓬放手。
她又对着他的脚踩下一脚,他吃痛放开了她,嫦娥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奔向门前。
就快要开门的时候,如山一般的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他眉目哀求,轻声与她说:“别忘了我。”
正是这句话,让嫦娥停下了往前冲去的步伐,她冷静下来:“后羿定是想与她再续前缘,那么天蓬呢。”
后羿在门外如叙家常一样说着:“我如今在文昌帝君手下跟着缀文上君做事,因资历不够,还在人间值守,定期回天庭报告,世事难料,嫦嫦,我如今已经成了神仙,我与你却还是分隔两地,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过,已经比过去好太多了。”
“嫦娥仙子如今身份高贵,看到你如今过得好,我也放心了,当初那颗不老药,给你吃,是我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他以为嫦娥听到他的名字就会马上出来见他,不知是太久没见不知如何相处还是……她早已另有君子在侧?
他忧心是嫦娥不知如何面对他,自知如今身份上的不匹配,索性不作多留:“嫦娥,将不死药给你吃这件事,我永不后悔。”
“我还有些事,再会。”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女声:“再会。”
嫦娥已经是泣不成声。
每次在她情绪失控之时,天蓬都在她的身边,这回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再扑到他的怀中哭泣了。
她强忍住泪花,眼前递来一张蓝色的帕子,她习惯性地接过,拿在手里的时候,才记起,她得与他保持距离了。
因为后羿回来了。
嫦娥把那张正要擦在眼下的帕子还了回去。
天蓬执意拿住这张帕子,擦拭在她眼下的泪痕处,他眉目中情绪压沉,嘴角向下瞥去的一点弧度,启唇道:
“你——”
“不准再和他有联系。”
嫦娥撇开脸不许他擦拭。
她态度坚决,他也愿意退一步,道:“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也不会再阻拦你去见他了。”
“双鸟离飞多年,是该破镜重圆。”
“不过,我是不会放手的。”
帕子上还是沾染了一点水湿的痕迹,天蓬将之收回袖中,转身,错过她的肩膀,推门离去了。
缙云与寒霜的订婚宴持续了三天三夜,到第四天清晨,宴席上风卷残云,聘来的仆从正在收拾碗筷,将未用完的菜肴倒入木桶之中,准备拉去处理了。
府邸中宾客也全都散去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府邸,天色蒙蒙亮,还是点蜡烛的时辰,订婚宴会之夜,缙云将军的家乡有婚俗,主人家的正房之内,要点亮花烛,订婚的夫妻一起在房中守夜直到天明。
主屋的花烛,全黑了。
灯灭,主屋没人在。
镇压着琼珂的山前崖壁,崖壁之下站着两相对峙的缙云与缀时。
缙云怒气横生:“你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把这孽畜的案子给收过去的?”
缀时语气平淡,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的笑容里有着几分习惯性的讨好人的谄媚神色,他缓声道:“这就不用将军管了。”
“您只需把这阵法打开,把琼珂交给我就好。”
后羿在旁边不做声,因为他知道原因。
“不开!”
缀时一笑笑容地拿出天帝给的准予移交案件的文书,两只手摊开,举起给他看。
缙云看罢,确实是天帝的亲笔手书,上面还有西王母盖着的印章。
这一个案子竟然走了两道程序,这下他是不开不行了。
缙云一脸不爽地将法阵的阵法打开,一个面容上有青斑的美丽女人出现在两人站立的地上,她趴到在地,双手捂住耳朵嚎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啊啊!”
“琼珂!”寒霜仍然顾念旧情,见昔日好友竟成为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她步子刚向前一步就被缙云抓住手腕,不许她往前去看,缙云警告道:“你的三魂就是被她夺去的,你还要怜惜她吗?这等心恶的人,不值得你真心相待。”
寒霜听丈夫的话,没有往前去,只是站在原地,对她道:“琼珂,你把我的三魂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