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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法阵 命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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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相见,是在他几里奔袭,要捉拿祸害和西城的青面狐妖。
青面狐妖匍匐在地,一柄长剑抵在她的颈侧,缙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条狗。
他不说一字,挥剑将斩,锋利的剑刃将要对着青面狐妖的颈侧跳动的血管刺下去的瞬间,一道亮光打在了他的剑身上,他挥下的剑偏了几寸,剑尖刺在黄土地上,沾染了污泥。
缙云厉声道:“何方妖孽,竟敢阻我行事!”
青面狐妖在这一道亮光打过来的瞬息间化作一团黑雾,离地上约有小腿高的距离,一溜烟跑走了。
缙云好不容易擒住这个妖女,不会放跑,向着青面狐妖逃跑的方向放去一张捕妖网,他伸直手臂,做一个虚握的手形,手掌向后一收,捕妖网迅速后退,近到眼前,方才看清,捕妖网里兜着一个化身黑雾状的青面狐妖,狐妖正张牙舞爪地挣扎,欲挣脱束缚。
另一边,缙云以剑指来者。
一团轻轻柔柔的青色烟雾飘到眼前,化身为人的时候,缙云持剑的手微颤。
来者一袭青衣,俏生生的一张脸,脸上没有笑意却瞧着像在温和地看向对方,她的双眼天生慈悲,明眸善睐,看人时有无限的温情在里头。
她手里还持着那把翠竹青伞,这次不同的是,她以伞做武器,伞尖刺目地突出一把尖锐的直刃。
缙云:“你……不可阻我杀她。”
寒霜一脸难以置信:“原来,你就是缙云将军。”
寒霜:“看在我带你游湖的分上,饶过我朋友这一回好么?”
原则性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缙云:“不可。”
寒霜嘴角向下弯,像是要哭:“我就这么一个好姐妹,你把她杀了,我怎么办,我求求你,不要杀掉琼珂。”
缙云心硬如石:“不可。”
寒霜眼泪直往下掉,她再三恳求:“不要杀琼珂,琼珂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她人不坏的……呜呜呜……”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击中了他心弦,从前不管是谁向他求情,无论哭得多可怜他都不会动摇半分,唯独这一次,他有些动摇,可他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说:“不杀她可以。”
“下次再犯,我定将她捉拿。”
捉拿镇压。
后面这句话他不知怎的,不想说出来。
他收了捕妖网,放下指向青衣女子的剑尖,他冷声道:“你为何人,报上名来。”
寒霜一脸的泪水没来得及擦,便破涕为笑:“我叫寒霜!在和西城外的山里修炼,已经修炼了五百年了!我从来没有吃人,也没有吸过男人阳气,我一直都是踏踏实实修炼,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缙云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这天以后,缙云常常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庙里遇到她。
或许是想让他放过琼珂,又或许……只是想见他?缙云不得而知。
寒霜时常来庙里找他,每次来都是提着各种来自山里的野果。
少女脸红扑扑,递给他水果的时候,他能瞧见她手背上一道道被荆棘刺伤的伤口,他心头微动,开口道:“下次不必送这些。”
“不疼的!这些野果子都是我尝过的,很好吃的!”
“野果酸涩,我不喜。”
“好吧……”寒霜再也没有送来水果,她的手上也很久都没有被荆棘刺伤的伤口,后来有一天,她的手背上又出现了刮伤的伤口。
缙云看了好几天,什么也没问。
寒霜为了讨好他,基本上每日都来庙里,缙云不爱说话,她总是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清扫供台,打扫庙宇,跟他说着外面的人和事。
“今天下雨了,好适合游湖哦……”
她喜欢在雨天游湖,她说烟雨蒙蒙的雨天,湖面上像挂上一层纱,风吹雨动,像纱帘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好漂亮哦。
缙云看了一眼外头的雨,只说:“下雨之时,阴气重,我要去巡街。”
他提着伞出门,寒霜巴巴地跟在他身边,笑道:“你会巡到春江湖吗?”
缙云面色如常,道:“会。”
寒霜高兴地围在他身边,一会儿走在左边,一会儿走在右边:“太好了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去巡街!”
这女子自顾自说自己的话,还自己做决定,全然不管他到底在不在乎,答不答应,简直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缙云自己走着自己的路,临到一个岔路,一边通向春江湖,一边通向街市,他看少女新奇又期待的眼睛,不忍浇灭她正兴头上的期待,他调转脚步,走向通往春江湖的那条路。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安然而过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寒霜一连五天没有来庙里,再来的时候,手背上又增添了新的伤疤,小姑娘进门时抱着一束杜鹃花,脸色很是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像是大病一场。
寒霜把话插到他供台的花瓶里,缙云从供台上下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问她:“你的手怎么回事?”
寒霜抽回手,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缙云道:“摔到哪儿了?”
突然有人关心她,寒霜喉头酸涩,没忍住就哭了出来:“其实是我和琼珂吵了一架,她说我不聪慧,不知道抓住机会往上爬,还说我跟你是那种关系,说我傻傻的……将军,我真的有那么傻吗?”
寒霜哭诉道:“可是我跟将军你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琼珂突然变得很讨厌我,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说凭什么你相中我,不相中她,我们一样的出身,凭什么你就喜欢我不喜欢她。”
“我说你对我不是这种感情,是她想多了。”
“嗯,她说得对。”
“我以后都不要跟她玩了,她竟然跟我吵架,还跟我打了一架,呜呜呜……琼珂……以前的琼珂不是这样的。”
“嗯。”
一句话说完,寒霜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句话。
寒霜瞪圆了眼睛去看他,脸颊显而易见地慢慢地涨红起来,“什么叫她说得对……”
她反应过来:“你……你……喜欢我啊?”
“嗯。”
当天夜晚,缙云庙门前来了不速之客,琼珂化作人形欲混入缙云庙,趁着夜黑风高,要把寒霜给杀了,再幻化成寒霜的模样,陪在缙云身边,她想着,只要抓住了这个男人,她便可以一步登天,借他的资源,越过百年艰苦的修炼直接位列仙班。
然而她临到庙门,却被一股屏障挡住,庙宇正殿传来一阵金光,狠狠地灼伤她的皮肤,一把剑飞驰而来,劈在她上青斑之下,长长地劈到她的肩头上去,鲜血登时喷薄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裙。
缙云闪身到了她跟前,居高临下,一脚踩在她的腰腹之上,弯腰伸手,拔出那把劈在她肩头的剑,大手一挥,对准琼珂的脖颈。
剑落下的刹那,三捋熟悉的气息从剑下飘飞而上,缠缠绕绕,爬上他的剑身,那是……
寒霜的三魂。
难怪上次,见到寒霜,寒霜脸色苍白无力。
缙云想将这三魂一把夺过,去夺的时候,发现这厮竟然把寒霜的三魂和自己的三魂用法将之缠绕在一起了。
要想剥离开来,除非琼珂自愿。
“所以你们就这样一直纠缠着?”天蓬支着下巴问。
缙云长长叹一口气:“是的。”
“寒霜的三魂还在她身上,你不怕杀她伤到寒霜的三魂吗?”
“不杀她,也会伤到寒霜的三魂。”
“故而你才要镇压,镇压在你的镇守之地,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嗯。”
“是你将周青如封在柱础之内的吗?”
“是的,为了防止琼珂伤害到周青如,我将她封印在内,那时正值台风季,海上不太平,我忙着帮海神守护百姓安宁,未顾得及这边之事,只能以法落在寒霜身上,远程监护,又命守门狮看守,这才保下她一命。”
缙云一甩拂尘,站起来。
天蓬也随之站起来,突然来了点问八卦的心思,道:“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了?”
缙云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天蓬跟上去,乐道:“教教我怎么追姑娘。”
缙云:“……我没追。”
天蓬:“?”
缙云:“是她追着我的。”
天蓬:“我才不信。”
缙云:“我真的没追。”
天蓬:“那她怎么成为你的妻子的?”
缙云:“我睡了她。”
天蓬:“……”
好直白,这是能说的吗?
缙云向外走,虚无空间开始坍塌,他头也不回,说道:“镇压琼珂的法阵已成,你尽快带他们出去。”
说罢,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蓬得了准话,确定这法阵的重点,不是斩杀,是给人无限期望又将希望破没掉,陷入无休无止的欲望深渊。
天蓬可以破阵,这种阵法他自己也很熟悉,所以他一踏足此地,就知道这是个法阵,他们武将镇压之事也是做过不少的,业务熟悉,平日里互不干扰。
这个法阵有极大的迷惑性,傻子琼珂还以为这是她为他们设下的迷阵呢,缙云更高他一筹,在她的迷阵之上又设下一层永生永世不可逃脱的镇压法阵。
他打个响指,天地转换,皮靴踏入一片严寒,北风呼啸之地,厚雪酥松,一脚踩上去,足踝深深地陷下去,他看见不远处,积满厚雪的松树下,坐着一个缩成一团的年轻男子。
陈宋耳力好,听到厚雪簌淅的声音,往这边望过来,激动的泪水流成两条冰溜子:“元帅,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走吧,出去。”天蓬神色轻松。
陈宋起身跟着他走,天蓬掉转脚步,往外踩了三步,每踩一步,天地间的雪就消融一大块,而后在三步之后,冰雪消融,天地渐暖,陈宋乍然从冰寒的地方到温暖的地方,鼻涕流了出来,他拿帕子一擦,身边就欢欢喜喜跑过来一个长着长长兔耳朵的姑娘。
“陈宋你出来啦。”玉兔眨巴着葡萄一样的双眼,“那我的亲爱的嫦娥姐姐呢?”
天蓬似是知道什么,耳朵有些许泛热,装作面色镇定道:“我去救她出来,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