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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南烟雨 ...

  •   南下江南的官道上,两骑快马并辔而行。正是春末夏初时节,道旁杨柳依依,远山如黛,一派烟雨江南的景象。然而马背上的两人却无心欣赏风景,面色凝重,各怀心事。
      封昭禾一身月白骑装,英气逼人。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封舒棠,后者青衫素简,却难掩清雅风姿。三日前的十里亭之约,她们终究没能等到那个黑衣人——对方显然察觉了封昭禾的暗中跟随,临时取消了会面。
      但这反而证实了她们的猜测:那个黑衣人,或者说黑衣人背后的主使,对封家了如指掌,甚至在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歇会儿吧。”封昭禾勒住马,“前面有间茶寮。”
      两人下马,将马拴在茶寮外的柳树上。茶寮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热情地招呼她们入座,沏上两碗清茶。
      “两位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啊?”老板娘笑问。
      “去临安探亲。”封昭禾随口答道,目光却警惕地扫视四周。茶寮内除了她们,只有三个行商打扮的男子在低声交谈,看似并无异常。
      封舒棠端起茶碗,却不急着喝,只是轻轻嗅了嗅,才小口啜饮。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封昭禾看在眼里——她在试毒。
      “你怀疑这茶有问题?”封昭禾低声问。
      “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封舒棠淡淡道,目光落在那三个行商身上,“那三人,武功不弱。”
      封昭禾心中一凛,果然见那三人虽作商贾打扮,但坐姿挺拔,虎口有茧,分明是常年握刀的手。她悄然将手按在腰间软剑上。
      然而直到她们喝完茶起身离开,那三人也未有异动。倒是老板娘追出来,递给封舒棠一个油纸包:“姑娘,这是自家做的桂花糕,路上垫垫肚子。”
      封舒棠接过,道了声谢,翻身上马。两人继续前行,直到茶寮消失在视线中,封舒棠才打开油纸包——里面除了桂花糕,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小心,有人跟踪。”字迹娟秀,与桂花糕一样出自老板娘之手。
      封昭禾皱眉:“她是何人?为何要帮我们?”
      “或许是敌人的敌人。”封舒棠收起纸条,策马加快速度,“但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一路疾驰,傍晚时分抵达一个小镇。找了间看起来干净的客栈投宿,掌柜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见她们风尘仆仆,特意安排了二楼最安静的房间。
      “两位姑娘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掌柜笑问。
      封昭禾正要开口,封舒棠却抢先道:“一间。我们是姐妹,住一起有个照应。”
      掌柜了然点头:“好嘞,天字二号房,清静又宽敞。”
      进了房间,封昭禾才问:“为何只要一间?可是发现了什么?”
      封舒棠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向楼下街道:“从茶寮出来,就一直有人跟着我们。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她转身,“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封昭禾心中一暖,面上却不显:“也好。你先梳洗,我去楼下点些饭菜。”
      “小心。”
      封昭禾点头,下楼去了。封舒棠则迅速检查房间——床底、柜中、梁上,确认没有机关暗格后,才稍稍放心。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碎片,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碎片边缘的烧灼痕迹很整齐,不像是意外,倒像是被人故意用火烧裂。为什么要这么做?完整的玉佩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封昭禾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样清淡小菜和两碗米饭。
      “掌柜说这是本地特色,尝尝。”封昭禾摆好碗筷,见封舒棠手中的玉佩碎片,“还在研究这个?”
      封舒棠收起碎片,在桌边坐下:“我在想,如果这玉佩真如黑衣人所说,是揭开真相的关键,那另一半在哪里?”
      “或许在江南。”封昭禾递给她筷子,“秦姨娘当年在江南生活了十八年,若真留下了什么线索,最有可能在那里。”
      两人沉默用餐,各怀心事。饭后,封昭禾让小二送来热水,准备梳洗。房间内有一扇屏风隔开内外,两人默契地轮流洗漱,谁也没有多言。
      夜深人静时,封舒棠忽然睁眼。她听到屋顶有极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仍逃不过她的耳朵。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到软剑,正要叫醒封昭禾,却发现对方也已经醒了,正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屋顶。脚步声停在她们房间正上方,然后是一阵极轻微的撬瓦声。
      封昭禾指了指房门,示意自己从正门出去绕到屋顶。封舒棠点头,指了指窗户,示意自己从窗户出去。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
      封昭禾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如猫般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梯。而封舒棠则推开窗户,身形一纵,已如燕子般掠上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衣人正蹲在瓦片上,手中拿着一根细竹管,显然是要往房间里吹迷烟。封舒棠眼神一冷,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对方后心。
      黑衣人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避开剑锋,反手掷出三枚飞镖。封舒棠剑光一闪,将飞镖尽数击落,同时欺身而上,剑招如绵绵细雨,封死对方所有退路。
      这时封昭禾也从另一侧上了屋顶,见状立刻加入战团。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不过十招,便将黑衣人逼到屋檐边缘。
      “谁派你来的?”封舒棠剑尖抵在黑衣人咽喉,冷声问道。
      黑衣人忽然诡异一笑,咬破口中毒囊,顷刻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封昭禾脸色一变,上前检查尸体:“死士。”她搜遍黑衣人全身,只找到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雨”字。
      “细雨楼。”封舒棠接过令牌,眼中寒光闪烁,“果然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封昭禾皱眉,“而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江南?”
      封舒棠沉默片刻:“或许,我们身边有内鬼。”
      两人心中一沉。知道她们南下计划的,除了封老夫人和封明远,就只有封七和几个心腹护卫。若真有内鬼,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将尸体处理干净后,两人回到房间,再无睡意。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封昭禾坐在桌边,倒了杯冷茶,“你有什么打算?”
      封舒棠在灯下把玩着那块黑色令牌:“将计就计。既然他们跟踪我们,那我们就引蛇出洞。”
      “太危险了。”封昭禾不赞同。
      “难道还有更安全的选择吗?”封舒棠看向她,“敌暗我明,若不主动出击,只会处处被动。”
      封昭禾默然。她知道封舒棠说得对,但心中仍是不安。这一路危机四伏,她不怕自己涉险,却怕封舒棠受伤,怕那个天真可爱的晚儿失去母亲。
      “你在担心晚儿?”封舒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柔和了些,“放心,我将她托付给了可靠的人。在查明真相、肃清威胁之前,她不会回封家。”
      封昭禾讶异:“可靠的人?是谁?”
      “一个...故人。”封舒棠没有多说,但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他会用生命保护晚儿。”
      封昭禾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封舒棠从未提过晚儿的父亲,只说过“已故之人”。但看封舒棠此刻的神情,那个“故人”或许与晚儿的生父有关。
      她压下心中好奇,转而问道:“你当年...为何选择独自生下晚儿?”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封舒棠怔了怔,随即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你终于问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色,声音飘渺如烟:“在凤朝,女子为尊,男子多依附妻主而生。但我自幼见多了男子薄情、妻主善变的例子,不愿将自己的一生系于他人之手。”
      封昭禾静静听着。
      “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完全属于我的血脉。”封舒棠转过身,眼中有着封昭禾从未见过的坚定与骄傲,“所以我精挑细选,找了一个品貌才学俱佳的男子。他出身清贫但志向高远,我们约定,我助他考取功名,他与我生育一个孩子。孩子出生后,他远走他乡,我们两不相欠。”
      封昭禾震惊地看着她:“你...你不爱他?”
      “不爱。”封舒棠坦然道,“但我敬重他。他是个君子,守诺重信。晚儿满月后,他依约离开,如今已在边关为将,前程似锦。”她顿了顿,“这样很好,各得其所。”
      封昭禾心中翻涌起复杂情绪。她自幼受传统教育长大,虽知凤朝女子强势,但如封舒棠这般决绝自主的,仍是少见。可不知为何,她不但不觉惊世骇俗,反而生出几分钦佩。
      “晚儿知道吗?”她轻声问。
      “她还小,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封舒棠走到桌边坐下,“我给她取名‘肸晚’,‘肸’者,光明兴盛之意。我不要她背负我的过去,只愿她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封昭禾看着烛光下封舒棠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比她想象中更加坚韧,更加耀眼。她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悸动,忙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掩饰。
      “那...晚儿的父亲,知道她的近况吗?”封昭禾问。
      “偶尔通书信。”封舒棠淡淡道,“他知道晚儿入了封家,改名封肸晚,很欣慰。他说,这样很好,晚儿有了更好的出身和未来。”
      两人又聊了些沿途见闻和江南风物,不知不觉已是三更天。封昭禾打了个哈欠,封舒棠便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两人和衣而卧,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黑暗中,封昭禾能听见封舒棠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草清香。她心中莫名安定,连日来的疲惫涌上,很快沉沉睡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封舒棠悄然起身,在她枕边放下一个香囊——那是安神助眠的草药,能让她睡得更加安稳。
      封舒棠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封昭禾熟睡的容颜。这个女子,本应是她的敌人,是她回归封家最大的阻碍。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将她视为对手。
      封昭禾正直,坚韧,有担当。她明明可以借着假千金的身份排除异己,却选择了保护她们母女;她明明可以坐享其成,却选择了冒险南下查明真相。
      “若你我真是姐妹,该有多好。”封舒棠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封昭禾散在枕上的发丝。
      但她很快收回手,眼中恢复清明。无论心中如何想,真相都必须查明。这不仅关乎她的身世,更关乎封家的安危,关乎晚儿的未来。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母亲秦婉儿临终前的面容。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握着她的手说:
      “棠儿,若有一天你去了封家,一定要小心...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却...”
      话未说完,母亲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封舒棠一直在想,母亲未说完的话是什么?要小心谁?又为什么要小心?
      如今看来,答案或许就在江南,在细雨楼,在那半块玉佩里。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南下。越往南走,风景越是秀丽,河道纵横,小桥流水,与北方的雄浑截然不同。但两人无心欣赏,一路警惕,果然又发现了几拨跟踪者。
      “他们在监视我们,却没有动手。”封昭禾低声道,“似乎在等什么。”
      “等我们到临安。”封舒棠冷笑,“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三日后,两人抵达临安城。作为江南重镇,临安繁华异常,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比之京城也不遑多让。
      按照封老夫人提供的线索,秦婉儿当年住在城西的梧桐巷。两人找了一间客栈安顿下来,便前往梧桐巷查探。
      巷子幽深安静,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江南民居。秦婉儿的旧居在巷子最深处,门扉紧闭,门前石阶上生着青苔,显然已久无人居。
      封舒棠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积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出主人当年的品味——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书架上的书籍虽已蒙尘,却摆放整齐。
      “母亲生前最爱干净,若看到屋子变成这样,定会难过。”封舒棠轻声道,手指拂过桌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封昭禾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幅画上。那是一幅江南烟雨图,笔法细腻,意境深远,落款是“婉儿”。
      “这是秦姨娘的手笔?”封昭禾问。
      封舒棠点头:“母亲画技很好,尤其擅长山水。”她走到画前,仔细端详,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画的装裱...”封舒棠轻轻揭开画轴底部的卷轴,里面竟是中空的。她伸手探入,取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小巧的铜钥匙。信是秦婉儿的笔迹,写得很简短:
      “棠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你已经长大,回到了母亲生活过的地方。这把钥匙能打开城南‘锦绣庄’库房第三号柜。那里有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也是真相的一部分。记住,看完后,立刻销毁此信。勿念。母字。”
      封舒棠握紧钥匙,眼中泛起泪光。母亲到死都在为她铺路,为她留下线索。
      “锦绣庄...”封昭禾皱眉,“这名字有些耳熟。”
      封舒棠眼神一凛:“我想起来了。黑衣人说,封二娘与江南联系,就是通过一个叫‘锦绣庄’的绸缎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秦婉儿的遗物,竟然藏在与封二娘有关的店铺里?
      “这里不能久留。”封昭禾警惕地看向门外,“我们已经被监视了。”
      果然,透过门缝,她们看到巷口有几个可疑的身影在徘徊。
      封舒棠迅速收起钥匙和信,将画轴恢复原状:“从后门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绕了几条小巷,确认甩掉眼线后,才返回客栈。
      “今晚去锦绣庄。”封舒棠决定。
      “太冒险了。”封昭禾不赞同,“对方显然已经有所防备。”
      “正因为他们有防备,我们才要尽快行动。”封舒棠道,“趁他们还没想到我们已经找到线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封昭禾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撤离,不可恋战。”
      “我答应你。”
      是夜,月黑风高。两人换上夜行衣,悄然前往城南锦绣庄。那是一家规模颇大的绸缎铺,门面气派,后院连着仓库和染坊。
      两人绕到后墙,封舒棠侧耳倾听,确认院内无人巡逻,才纵身跃上墙头。封昭禾紧随其后,两人如猫般落在院中,迅速躲到阴影里。
      库房在院子东侧,大门紧锁。封舒棠取出铜钥匙,试了试,果然能打开。两人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库房内堆满各色绸缎,空气中弥漫着染料和樟脑的味道。封舒棠借着月光找到第三号柜,用钥匙打开——里面没有绸缎,只有一个小木盒。
      她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本账簿。她正要细看,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今晚都打起精神,掌柜说了,可能有贼人摸进来。”
      “放心吧,里外都有人守着,苍蝇都飞不进来。”
      封昭禾和封舒棠对视一眼,悄然躲到一堆绸缎后面。门被推开,两个护院提着灯笼进来巡查。灯笼的光在库房内晃动,越来越近。
      封昭禾握紧剑柄,封舒棠也悄然抽出软剑。就在护院走到她们藏身之处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走水了!染坊走水了!”
      两个护院一惊,急忙冲了出去。封昭禾和封舒棠趁机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两人点亮烛火,仔细查看木盒中的东西。信件是秦婉儿与一个代号“青鸾”的人的通信,内容隐晦,但能看出是在传递某种情报。而账簿上记录的,是十八年前的一笔巨额交易——封家某位人物,通过锦绣庄向江南某个势力输送了大量银钱。
      “这个印章...”封昭禾指着账簿上的一个模糊印迹,“像是封家的家徽,但又有些不同。”
      封舒棠仔细辨认,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封家的家徽,这是...前朝余孽的标志!”
      “什么?!”封昭禾大惊。
      凤朝开国已三百余年,前朝余孽早该剿灭殆尽。若封家内部真有人与前朝势力勾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看这里。”封舒棠指着账簿上的一行小字,“‘癸亥年三月,货银十万两,换前朝玉玺线索’。”
      癸亥年,正是十八年前。而秦婉儿离开封家,也是在那一年。
      “所以当年秦姨娘发现的秘密,就是封家有人勾结前朝余孽?”封昭禾心中发寒,“而她现在留下这些证据,是希望你能揭发此事?”
      “不止如此。”封舒棠翻到账簿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欲知真相,寻此人。小心,他已改头换面。”
      地址在城北,是一个叫“墨香斋”的书画店。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那是封七发出的信号——有情况。
      封昭禾迅速收起信件和账簿:“先离开这里,对方可能已经发现库房被动了。”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就听见客栈楼下传来喧哗声和脚步声。封舒棠推开窗户:“从这边走。”
      她们刚跃出窗户,房间门就被撞开了。几个黑衣人冲进来,见屋内空无一人,立刻追到窗边。而封昭禾和封舒棠已经借着夜色,消失在临安城的街巷之中。
      这一夜,临安城暗流汹涌。而真相的面纱,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而在城北墨香斋的二楼,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的火光,轻叹一声: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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