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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涌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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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夜,封家大宅的灯笼比平日多挂了一倍,暖黄的光晕在秋风中摇曳,将整座宅邸装点得如同白昼。然而在这片辉煌之下,暗流涌动,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不同心思。
封昭禾站在库房前,监督着下人将明日家宴所需的器皿一一清点。她的目光看似专注,思绪却飘向栖梧轩的方向。这三日来,封舒棠几乎闭门不出,除了带秦晚去族学,便是在自己院中。府中已有流言,说这位新归家的真千金性格孤僻,难当大任。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青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封昭禾微微颔首,示意管事继续,自己则转身往老夫人院中去。途经花园时,她意外地看见秦晚独自蹲在池塘边,小手轻轻拨弄着水面,惊起几尾锦鲤。
“晚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封昭禾走过去,柔声问道。
秦晚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几分落寞:“娘亲在练字,不让我打扰。”
封昭禾蹲下身,与女孩平视:“那晚儿愿意陪我去找祖母吗?她那里有很好吃的桂花糕。”
秦晚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道:“可是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封昭禾顿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与这孩子的关系。按辈分,她应是秦晚的姨母,可这层关系如今却尴尬无比。
“姐姐?”秦晚天真地接话。
封昭禾心中一软,牵起女孩的小手:“走吧,姐姐带你去吃糕点。”
老夫人院中,封明远已在座。见封昭禾牵着秦晚进来,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老夫人倒是难得露出笑容,招手让秦晚过去。
“晚儿来,让太祖母看看。”老夫人拉着秦晚的手,仔细端详,“眉眼像舒棠,鼻子嘴巴却不像...像你父亲?”
秦晚乖巧点头:“娘亲说,我的眼睛像她,其他都像爹爹。”
“你爹爹是个怎样的人?”封明远忍不住问道。
秦晚想了想,认真道:“娘亲说,爹爹是个很温柔的人,会给我做木头小鸟,还会讲故事。但是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童言无忌,却让在场三个大人都沉默了片刻。封昭禾注意到,父亲眼中满是愧疚与痛楚,而祖母则神色凝重。
“晚儿,去那边玩吧,让青霜姐姐带你去拿糕点。”封昭禾示意青霜带走孩子。
待秦晚离开,老夫人沉声道:“昭禾,明日家宴,舒棠首次以封家女儿身份亮相,必定会有诸多试探。你要护着她些。”
封昭禾心中微讶,面上恭敬道:“孙女明白。”
“明远,舒棠的院子可安排妥当了?下人是否可靠?”老夫人转向儿子。
封明远点头:“都安排好了。只是舒棠似乎不喜人伺候,只留了两个侍女。”
“由着她吧。”老夫人叹道,“这孩子性子倔,像她娘。”
封昭禾静静听着,心中却生出一丝异样。祖母与父亲对封舒棠的维护,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本是人之常情,可当这份亲情与自己十八年来所拥有的一切放在天平两端时,她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离开老夫人院子,封昭禾没回东院,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栖梧轩。院门虚掩着,她正犹豫是否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封舒棠清冷的声音:
“晚儿,记住娘亲的话,在封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连昭禾姐姐也不能信吗?”秦晚稚嫩的声音问道。
封舒棠沉默片刻:“她...或许不同。但你要记住,人心难测,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封昭禾站在门外,如遭雷击。她轻轻退后几步,转身悄然离开,心中却翻涌起复杂情绪。封舒棠的防备她能理解,可亲耳听到这些话,仍觉刺痛。
回到东院,封昭禾摒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烛火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她铺开宣纸,提笔写下“舒棠”二字,笔锋凌厉,却又在最后一笔处柔和下来。
“大小姐,有客来访。”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封昭禾收起纸张:“谁?”
“是表小姐,林清婉。”
林清婉是封昭禾姨母的女儿,自幼与封昭禾一同长大,关系亲密。封昭禾整理情绪,起身相迎。
林清婉一袭鹅黄色长衫,面容娇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忧色。她一进门便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昭禾,你可听说外面的传言了?”
“什么传言?”封昭禾心中警觉。
“关于那位新归家的封舒棠。”林清婉凑近些,“有人说她根本不是封家血脉,是来骗取家产的。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那个女儿来路不明,说不定是...”
“清婉!”封昭禾打断她,语气严厉,“这些话不可乱说。”
林清婉一怔,委屈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她若真是封家女儿,你怎么办?封家继承人的位置...”
“该是我的,不会少。不该是我的,争也无用。”封昭禾淡淡道,心中却知这话说得违心。
林清婉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忽然握住她的手:“昭禾,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封家继承人。”
封昭禾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清婉。但此事复杂,你莫要卷入太深。”
送走林清婉,封昭禾站在窗前,望着栖梧轩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窗内人影晃动。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封舒棠在练武场露的那一手——那不是寻常防身术,而是真正的高手。
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中秋当日,封家大宅从清晨便忙碌起来。家宴设在晚霞初上时分,但宾客从午后便开始陆续到来。封家作为京城四大世家之一,中秋家宴历来是交际的重要场合,不仅族中重要人物会到场,还会邀请一些交好的世家与朝中官员。
封昭禾作为实际上的少主,一早就开始接待宾客,处理各种事务。她身着月白色绣银凤的长衫,头戴玉冠,举止从容大气,赢得不少赞誉。然而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许多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探究——他们在观察,在比较,在等待真假千金同台的戏码。
午后,封昭禾终于得空稍作休息。她来到后花园的凉亭,却意外地看见封舒棠独自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今日的封舒棠换上了一身淡紫色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头发用一支紫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柔和。她专注地看着棋盘,手指拈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封昭禾走近,目光落在棋局上,心中一惊。这局棋精妙无比,黑白双方势均力敌,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你会下棋?”封昭禾忍不住问。
封舒棠抬眼看她,眼中波澜不惊:“略懂。要下一局吗?”
封昭禾在她对面坐下,执白子。两人沉默对弈,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起初封昭禾还存着试探之心,几手之后便不得不全神贯注。封舒棠的棋风凌厉而缜密,攻守兼备,完全不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
“你棋艺很好,师从何人?”封昭禾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
封舒棠目光未离棋盘:“母亲教的。她生前最爱下棋。”
“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封昭禾问得小心翼翼。
封舒棠手指微顿,随即落下一子:“温柔而坚韧。她一生未嫁,独自抚养我长大,却从未怨天尤人。”
“她可曾提起过封家?”
“很少。”封舒棠终于抬眼看向封昭禾,“但她临终前说,若有一日我走投无路,可来京城寻亲。她说,封家欠她一个交代。”
封昭禾心中一震,手上棋子险些拿不稳。她强自镇定:“所以你并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来?”
封舒棠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我说是,你可会信?若我说不是,你又可会信?人心中的成见,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改变。”
封昭禾默然。确实,无论封舒棠如何说,府中众人对她的看法早已形成。真千金归来,假千金让位——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剧本。
“将军。”封舒棠轻轻落下一子,结束了这局棋。
封昭禾看着已成死局的棋盘,苦笑道:“我输了。”
“承让。”封舒棠开始收拾棋子,“大小姐事务繁忙,不必在此陪我。”
“舒棠。”封昭禾忽然唤她的名字,“今晚家宴,若有为难,可示意我。”
封舒棠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
两人对视片刻,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无声中建立。封昭禾忽然觉得,也许她们不必成为敌人。
然而这份脆弱的和平,在家宴开始后不久便被打破了。
宴设在大厅,可容百人。主位上坐着封老夫人与封明远,左右两侧按辈分排开。封昭禾的位置在老夫人右手边第一个,历来是继承人的位置。而封舒棠的位置被安排在封明远左手边,与封昭禾相对。
宾客到齐,宴会开始。丝竹声中,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封昭禾举杯敬酒,言辞得体,尽显少主风范。封舒棠则安静得多,只偶尔与身边的秦晚低语,为她布菜。
秦晚今日穿了身粉红色小衫,头发梳成两个小髻,别着珍珠发饰,可爱得像年画上的娃娃。她似乎有些紧张,紧紧挨着封舒棠,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满堂宾客。
宴至中途,一位旁系长辈封三娘忽然开口:“听闻舒棠姑娘在江南长大,不知可曾读过书?我们封家女子,需得文武双全才行。”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刁难。在场众人都知道,民间女子能识字已属不易,更别说文武双全。
封舒棠放下筷子,平静道:“略识几个字,粗通武艺,不敢称双全。”
“哦?那不知舒棠姑娘可会作诗?今日中秋佳节,不如以月为题,赋诗一首助兴?”封三娘不依不饶。
厅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封舒棠。封昭禾心中一紧,正欲开口解围,却听封舒棠淡淡道:
“既然三娘有此雅兴,舒棠便献丑了。”
她略一思索,缓声吟道:
“明月照秋池,清辉映旧枝。
风起波澜皱,云开镜面迟。
故园千里外,新居一梦时。
莫问来时路,心安即是期。”
诗成,满座皆静。这诗不仅工整,更暗含深意,尤其是最后两句,分明是在回应众人的质疑与探究。
封三娘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好诗,好诗。不知舒棠姑娘师从哪位名师?”
“家母所教。”封舒棠简短回答,不再多言。
封昭禾心中暗赞,举杯道:“舒棠妹妹好文采,昭禾敬你一杯。”
封舒棠举杯示意,两人隔空对饮。这一刻,封昭禾忽然觉得,也许封舒棠真的能够融入封家,成为她...的姐妹。
然而好景不长,酒过三巡,又有人发难。这次是封远,那日在练武场被折了面子的少年。
“舒棠姐武功了得,那日小弟领教了。不知今日可否再展身手,让我们开开眼界?”封远扬声说道,眼中带着挑衅。
封老夫人皱眉:“今日家宴,动武不雅。”
“祖母,只是助兴而已。”封远不依不饶,“不如让舒棠姐与我过几招,点到为止。”
封舒棠抬眼看向封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封昭禾注意到,她的手在桌下微微握紧。
“远弟既然有此兴致,不如姐姐陪你过几招?”封昭禾起身,微笑着看向封远,“说起来,我们姐弟也有许久未切磋了。”
封远脸色一僵。他与封昭禾武功相差甚远,这分明是封昭禾在维护封舒棠。正尴尬间,封舒棠忽然起身:
“既然远弟想切磋,舒棠奉陪便是。只是今日宴饮,不宜动真格。不如我们以箸代剑,过三招如何?”
以箸代剑,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内力与技巧。封远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两人走到厅中空地,各执一根竹筷。封远率先出手,竹筷直刺封舒棠面门。封舒棠不闪不避,竹筷轻点,后发先至,点在封远手腕上。封远只觉手腕一麻,竹筷险些脱手。
第二招,封远改刺为扫,攻向封舒棠腰间。封舒棠身形微侧,竹筷如灵蛇般缠上封远的筷子,轻轻一带。封远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两步。
第三招,封远恼羞成怒,全力一击。封舒棠眼神一凛,竹筷闪电般点出,正中封远胸口膻中穴。封远闷哼一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全场哗然。封舒棠收筷,淡淡道:“承让。”随即在封远肩上轻轻一拍,解了他的穴道。
封远面红耳赤,低头退回座位。封昭禾心中震惊更甚——封舒棠方才用的,分明是封家不外传的“点凤手”!她怎么会这套功夫?
封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舒棠这手功夫,是从何处学来?”
封舒棠平静道:“家母所授。她说这是封家武学,我既是封家女儿,自然该学。”
“你母亲...她连这个都教你了?”封明远声音微颤。
“母亲说,这是她唯一从封家带走的东西,也是她留给我的护身符。”封舒棠看向封明远,眼中情绪复杂。
宴席继续,气氛却更加微妙。封舒棠展现出的才华与武功,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评估她的分量。一些原本观望的族人,开始主动向她敬酒攀谈。
封昭禾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为封舒棠解围,本是好意,却不想封舒棠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比她想象中更强大,更难以捉摸。
宴至尾声,秦晚已经困得靠在封舒棠怀里睡着了。封舒棠向老夫人告退,抱着女儿先行离开。封昭禾目送她的背影,忽然注意到,封舒棠离席时,有几个人交换了眼神,随即也悄然退席。
封昭禾心中警觉,示意青霜跟上去看看。她自己则强打精神,应付完剩下的宾客。
待宴席散尽,已是深夜。封昭禾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东院,却在半路被青霜拦下。
“大小姐,有人跟踪舒棠小姐。”青霜低声禀报,“是二房的人。”
封昭禾眼神一冷:“他们想做什么?”
“不清楚,但舒棠小姐似乎有所察觉,故意绕了路,将人甩开了。”
封昭禾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二房向来不安分,这次怕是冲着舒棠来的。你多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栖梧轩。”
“是。”
回到东院,封昭禾却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望向栖梧轩的方向。今夜月圆,清辉洒满庭院,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她忽然想起封舒棠那首诗中的句子——“莫问来时路,心安即是期”。
封舒棠的心,可曾安过?
与此同时,栖梧轩内,封舒棠将睡熟的秦晚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走到窗边,没有点灯,任由月光洒满全身。忽然,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低声道:
“出来吧。”
一道黑影从屋檐落下,单膝跪地:“小姐。”
“查清楚了?”封舒棠声音冷如寒冰。
“是。跟踪您的是二房封二娘的手下。另外,属下还查到,封家内部有人与江南那边有联系,似乎在调查您的过去。”
封舒棠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他们还是找来了。”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您已经认祖归宗,不如...”
“不。”封舒棠打断他,“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离开。母亲的血债,晚儿的未来,我都要在这里讨回来。”
“可是太危险了。那些人若知道您在这里...”
“那就让他们知道。”封舒棠转过身,月光在她脸上投下坚毅的轮廓,“十八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还有一事...封昭禾小姐派人暗中保护栖梧轩。”
封舒棠一怔,神色柔和了一瞬:“她...倒是有心。”
“小姐信她?”
“不信。”封舒棠摇头,“但至少,她与那些人不是一路。你继续盯着二房,还有,查查当年母亲离开封家的真相。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黑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封舒棠独自站在月光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轻轻摩挲。玉佩温润,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十八年的漂泊,五年的隐忍,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这座大宅中见分晓。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封舒棠眼神一凛,迅速收起玉佩,悄声走到门边。然而响动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叩门声。
“舒棠,你睡了吗?”是封昭禾的声音。
封舒棠犹豫片刻,打开门。封昭禾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看你晚宴没吃多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
月光下,两人对视。封昭禾看见封舒棠眼中的防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感动?
“进来吧。”封舒棠侧身让开。
屋内未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封昭禾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桂花茶。
“晚儿睡了?”封昭禾轻声问。
“嗯。”封舒棠坐下,倒了两杯茶,“多谢你今日为我解围。”
“我并未帮上什么忙。”封昭禾苦笑,“你根本不需要我帮助。”
封舒棠抿了口茶,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的棋艺很好,改日再下一局?”
封昭禾眼睛一亮:“好。”
两人静静对坐,吃着点心,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月光如水,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这一刻,没有真假千金,没有家族恩怨,只有两个同样孤独的女子。
许久,封昭禾轻声道:“舒棠,无论你来封家是为了什么,我希望...我们不必成为敌人。”
封舒棠抬眼看她,眼中映着月光:“我也希望如此。”
这句话说得真诚,封昭禾听得出。她心中一松,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离开栖梧轩时,已近子时。封昭禾走在回廊上,脚步轻快。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至少今夜,她与封舒棠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回到东院,封昭禾正要歇下,青霜却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大小姐,出事了。”
“何事?”
“二房的封远少爷...死了。”
封昭禾如遭雷击:“什么?!”
“就在一个时辰前,在他的院子里发现的。表面看是醉酒失足落水,但...”青霜压低声音,“有人看见,傍晚时分,封远少爷曾与舒棠小姐发生过争执。”
封昭禾的心沉了下去。中秋月圆夜,本应团圆喜庆,却成了死亡之夜。而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刚刚与她月下对饮的女子。
夜色深沉,封家大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东院与栖梧轩的灯,亮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