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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章(3) “我们真的 ...


  •   之后祝之敬的眼神如何不敢置信且凶恶地投来,以及他们又交谈了些什么,祝余已经没法听清了。
      等到场面已不适合小辈在场,莫宛鄘微笑着让祝余带梁阁四处转转。他们从茶室出来,祝余带着他上楼,楼梯和楼上走廊没有人,他们又悄悄牵住手,祝余牵着他进了自己卧室隔壁配套的小书房。
      小书房的门没有阖上,他们站在门旁那盆巨大的散尾葵后,正面相对着,手牵在一起。祝余的心砰砰跳着,脸蛋一直红扑扑的,眼底也噙着层明亮的水光,他仰起脸望着alpha,“可不可以吻你?”
      梁阁垂眼笑着看他,仿佛不解,“为什么要问?”
      祝余心跳得更快,慢慢朝他倾过去,梁阁也低下头来,唇便贴合到一起。
      门外的走廊有做清洁的佣工走过,脚步轻轻的,他们掩在散尾葵后的吻也轻轻的,呼吸和唇舌亲密地交错,等到步声远了,吻又热烈起来,祝余不自觉踮起了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停下时祝余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膝骨发软,心却仍然莽莽撞撞的,感到激越而无所适从,半低着头说,“你不是昨天出院吗?”
      梁阁微笑着问,“是怪我没有昨天就来吗?”alpha解释道,“因为是很重要正式的场合,我想我一个人贸然上门,你和家人可能不会同意,所以昨天回去了一趟,耽误了时间。”他非常温柔地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祝余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说你不是昨天才出院吗,怎么今天就来了,身体已经都好了吗?
      但他只是用力摇了几下头,又胡乱地找话题,“我听说,你好像快要生日了。”他碍了碍,才又说,“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要送我礼物吗?”梁阁问。
      祝余稍作沉吟,点头,“嗯。”
      梁阁说,“那什么都可以。”
      这不是根本没有回答?祝余苦恼地悄声咕哝,“那你可能会收到70个礼物。”
      原本收到梁阁的礼物后,祝余立刻就准备挑选回礼,逛得眼花缭乱之际购入两枚白茶花袖扣。可事后左看右看都觉得袖扣实在俗套又小气,而且“白茶花”指代性太强,好像在自顾自宣示什么,他感到羞怯,无论如何送不出手。
      于是另选了一部电纸书,他不禁又想到,热爱阅读的人大多也喜爱纸页的触感和油墨的味道。梁阁更不可能不知道电纸书更为方便易携,但他却没有用,证明梁阁大概也不喜欢。如果他送出去,梁阁并不怎么使用,平白放在那里落灰他也会尴尬,虽然依梁阁的性格大抵不会令人尴尬。
      受林松松木雕的启发,他还跑去陶艺馆捏了一个梁阁的卡通陶人,成品不便赘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一个诅咒娃娃。
      他反复思索如何才能挑选到一个熨帖又用心的回礼,且能用看似不经意的态度送出去,头绪乱七八糟,前些天才又草率购入一款新表,他那天细数一遍林林总总竟已经买了三十五件堆在那里。再加上生日的话,可能都不止七十个。
      他声音太轻,梁阁没有听清,微笑着看他,“什么?”
      祝余和他对视了一秒,又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垂下眼睛。他终于计穷力竭到无法再故作淡定,从茶室出来起就有一种难以形容地过于激越又羞涩的情绪笼罩了他,呼吸都变得很重,现在心率已经无法支撑他再和alpha对视。
      他这样一直低着头,如果不是耳根和脖颈都泛着羞赧的红,简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
      梁阁半弓下身看了他一会儿,又轻轻笑着挨近了吻住他,“怎么了?为什么可怜兮兮的?”

      等梁阁他们离开,祝余立刻受到祝之敬怒火滔天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你为什么答应了?他是一个男alpha你不知道?你色令智昏,你发了疯了!”他父亲目光尖锐地审视着他,针扎似的怨毒,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祝余当即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就是……”他垂着眼组织了一下语言,又抬起脸,“我不想对人低头,如果我和他结婚,以他们家的背景,我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他想一个omega,为了利益,为了权力,为了维持阶级或者跨越阶级而进入婚姻,听起来都会比为了爱情,聪明很多。
      太蠢了,为了爱情结婚。
      尤其和一个男alpha的爱情,在他爸眼里是彻头彻尾的自找死路,愚蠢透顶。
      男a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最自私,又最得天独厚的既得利益者,一个omega爱上这样危险恶劣的物种,该是多么不知死活。
      祝余下颌仰着,神情那样冷静骄傲,理智得仿佛全然将这幢婚事作为人生博弈的筹码,“如果我早晚要进入婚姻,那我为什么不选最好的?最能给我助益的?再说我已经对那些前仆后继来求亲的歪瓜裂枣厌烦透了,我不想哪天下楼又看到哪个听不懂人话的类人生物坐在家里,只要我和他定下来,就一劳永逸没人敢再上门了。”他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祝之敬注视他良久,并没有从他面上发现什么破绽,但仍然言辞激烈地反对,还是莫宛鄘出声打了圆场,她叫祝余先回房间去,过后再谈。
      下周一开始是学校的秋假,一连五天连着两个周末,一共有九天。家里气氛很差,次日午后祝余下楼,还听到父亲和继母在茶室争论。
      “你明明知道,我一向不想让他和男a有情感牵扯,我在这上面吃过大亏,结果他现在不仅要重蹈覆辙,还是跟那种家庭,他受欺负该怎么办?”
      莫宛鄘说,“他不是会受欺负的性格,而且我们怎么会让他受欺负?”
      “哪有那么理想化?一旦组成家庭,发生什么都不好说。他才十七岁,对这个世界都还知之甚少,他哪里懂得婚姻的可怕?还是跟alpha。”
      “但你也遇到了我啊。”
      祝之敬说,“这怎么一样?你是女性,你情绪更温和,也更稳定。”
      “我倒不怕梁潋玉的儿子情绪会不稳定,我只怕他太稳定。你当年在感情和婚姻中蒙受过男alpha的欺骗确实值得警醒,但你不能用自己的结局替小余预知以后。小余是很聪明独立有主见的孩子,他既然做出了选择,我想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他的底气,就算日后发现选择错了,我们也能帮他尽快抽身,重新开始。”莫宛鄘又说,“而且依小余的说法,单从背景和助力来看,梁家无可指摘。”
      祝之敬忽然尖刻地质问: “你是不是就想让他和梁家联姻,由此你和梁家站上一条线,你的政治前途更加高枕无忧对吗?”
      莫宛鄘怔了一瞬,怆然地看着他,“哥哥,你就这样想我?”
      祝之敬立刻感觉到说错话,扑上去抱着莫宛鄘道歉,胡乱地亲她,“不是!对不起,我太心急了,不是的,你不要生气……”
      莫宛鄘倒没有生气,她看起来平和,只是笑笑宽慰他说,“他们现在都没真正到结婚年龄,最少还有一年的时间,不合适的话根本撑不到结婚登记。而且乐观一点想,他们很般配不是吗?多漂亮的两个小朋友。”
      祝余靠着墙壁,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很般配吗?

      祝余从家里出来,坐上司机的车,他说出了梁阁公寓的地址。
      车很快启动,内后视镜里现出司机略带揶揄的眼睛,“又去喝咖啡啊?”
      祝余心下一凛,乍然想起上次无意间吐露出梁阁公寓地址又用咖啡馆遮掩的事,犹疑片刻后他手攀住前座的靠背,向驾驶座探出脸去,带了一点点恳求的语气,“不要告诉我爸爸好吗?”
      司机只说,“我受雇于莫宛鄘次长。 ”
      “你告诉阿姨了?!”
      司机平淡道,“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出行安全,其他与我无关。”
      祝余的心安定下来,又矜持地坐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想我应该送你一个礼物。”
      话音刚落,祝余从内后视镜里第一次看到司机的笑容,司机笑着问他,“这么开心吗?”
      开心?
      祝余并没有感觉很开心,他只是感到车平稳地行驶着,车轮碾过路面金黄的落叶,他开着车窗,秋日的柔风习习地拂过他脸颊和发丝,树上鸟叫都像在歌唱。
      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不久之后梁阁又将再次转学,回到中央军校少年部。起初听到时祝余有些失落,不同校后见面和相处的时间都会减少很多,而且少年军校放假频率那样低。
      但梁阁告诉他除了固定假期外,学业和纪律表现出色会获得周末离校许可,alpha捧起他明显强忍着落寞的脸,语气低柔得像在哄他,“所有可以申请的周末,我都会出来见你,不要难过好吗?”又说,“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军校看我,我很期待你来。”
      祝余不想表现得太黏人或者太过爱他,只仰起脸沉默地接受他温柔连绵带着安慰的吻。
      因为相处的时间没有太多了,所以每天都想见面。
      他又一次站在梁阁公寓门前,已经不再需要揿响门铃,门锁里录入了他的识别信息,梁阁告诉他任何时候都可以来。
      祝余带着些隐秘的郑重打开了门,进到公寓客厅,NomNom警觉地回头瞄他一眼,就又去挠落地窗的窗帘,他却听到些其他动静,从梁阁卧室里传来。
      是李沛在说话,他带着些哭腔说,“从小到大,我看上什么,你从来都让给我。”
      “因为那些我不在意,也不喜欢。”梁阁说。
      “你喜欢他?”
      梁阁看着他,“不明显吗?”
      李沛站在那里,像被只主人赶出门的小狗,委屈又可怜地,是个让人欺负了的小孩子。
      他从学会走路起就总是像跟屁虫一样追在哥哥身后,还没到入学年龄,但哥哥去上学,他就一定也要去。只要看到有人和梁阁说话,就要生气地冲上去把那些人挤开,霸道地张开双手护在梁阁身前,“这是我哥哥!不准你们和他说话!”
      他那时候太任性跋扈,以致于除了梁阁没有任何小朋友和他玩,是梁阁又牵着他去找其他小朋友,“可以和沛沛做朋友吗?”
      他最开始的那些朋友,包括沈释和郁仪都是梁阁带进他世界里的,他的世界里有太多梁阁建构的色彩,总是崇拜又信任地跟着梁阁身后。他从小习惯了被欺负了去找梁阁,可他不知道被梁阁欺负了该去找谁。
      “你喜欢他?你真的喜欢他?你有多喜欢他?”
      梁阁说了句什么,祝余没听见。
      房间里没有人再出声了,李沛委屈得两眼发红,低着头固执地站在原地。
      梁阁走到李沛身侧来,他的声音恂恂温柔,还是那种不经心的宠爱,“沛沛,别和我争,你争不过我。”
      又过了一会儿,李沛步履匆匆地冲出来,正和门外的祝余迎面相撞。
      他眼睛红红地看着祝余,一脸的负气,“我哥一点都不好!”
      说完李沛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祝余收回眼神,梁阁正好整以暇地倚着卧室门框,笑着说,“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他居然说我坏话。”
      祝余只看着他。
      梁阁伸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过来。”
      祝余慢慢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梁阁把他扯近了些,低下头和他接了个温柔绵长的吻。
      祝余嘴唇被亲得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看着他,“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梁阁温声问,“不想吗?”
      祝余低着头,小声地说,“没有不想。”过了一会儿,又更小声地说,“是有一点点想的。”
      梁阁眼睛弯弯地,“我倒是很想。”

      李沛伤心欲绝地走出公寓,外面居然晴空万里,他想这个时候实在应该阴云密布来一场台风暴雨,把他淋湿,浇透,才能配得上他此刻苦楚悲痛的心境。
      他哥跟祝余一定不会长久的!他们一定马上就会分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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