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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章(2) “可以和我 ...

  •   午后的射箭俱乐部很清净,宽敞的箭室里隔着几块深色木屏风。
      郁仪握着一把近人高的紫衫木长弓,神情沉静地站在射位前,他钟爱射箭,甚至在郊外庄园独辟出一块林地做射箭场,姿态挺拔漂亮。梁阁和沈释坐在一旁的休息区,边聊着天边观赏郁仪射箭。
      沈释问,“上回问你身体如何,你还说不错,结果转眼就进医院隔离治疗了。怎么样?医院怎么说,你这阻隔器什么时候能摘?”
      “应该还要戴一段时间。”梁阁今天刚出院,倒没什么病容,只是看上去清减了些。
      隔离治疗期间禁止探望,而且大抵因为生病虚弱梁阁消息回复得很少,因此沈释并不太清楚情况,“你隔离无聊的时候都干些什么,还在玩那个游戏?”
      梁阁笑,“嗯,但我发现通关后可以玩第二部。”
      沈释拨弄着右耳上繁复绚丽的耳饰笑着说,“学校里最近全在议论联姻的事,听说‘第一名’家里现在门庭若市,全是想和他定亲联姻的,不知道李沛偷摸着去了没有?”
      梁阁平淡地说,“应该没有。舅舅这几天身体又不好,沛沛很担心。”
      李沛性格天真,身上有很强的趋利避害的动物性,他依旧本能地亲近梁阁,但对祝余的事绝口不提,也再不问梁阁和祝余到底有什么内情和交集,仿佛只要梁阁没有明说,他就可以当做不知道、没发生。
      梁阁倒是一直很疼爱他,不管他赌气不理人的时候,还是又习惯性来撒娇当哥宝,梁阁待他都和以前没有差别。假期里他们去北部登山,李沛因为骨折未完全痊愈无法高强度运动被家里管束着没有同行,梁阁还买了礼物回来给他。
      但据沈释观察,梁阁应该确实和第一名没什么,梁阁家里也不要求他联姻结婚。不过要说联姻,他认为最适合梁阁的还是梁阁在军校时期的室友周恕然的妹妹,女omega,只比他们小一岁,家世顶尖,长相漂亮,性格大概也不错,梁阁和她哥又有同窗之谊,非常完美的联姻对象。
      沈释懒散地倚坐着,“没去就好,沛沛哪降得住他?那些上赶着想和‘第一名’定亲的也是不明内情、不知死活,我都不知道这世上有谁消受得了‘第一名’?吵架给人一脚肋骨都踹断了,你们没见那天他对李沛说狠话的样子。啧啧,我反正对这种带刺的玫瑰,是敬谢不敏。”
      梁阁笑了一下,“这样吗?”
      没过多久,梁阁也起身去射箭,站在郁仪旁边的射位,沈释对这种淘汰的冷兵器兴致缺缺,只在一边悠闲地看着他们。射过几轮,郁仪坐到休息区来,端起茶稍稍润湿嘴唇,低着眼神在手机上了会儿打字,又开始通电话。
      他也不避人,对面是谁也很明显,“……你来玩啊,我教你,谁说你蠢了?游泳我不是也教会你了。哦,你不想见我就算了……那打工结束我去接你?不会的,这个俱乐部提供晚间营业。嗯,你乖乖打工,挂吧。”
      一直等到他挂了电话,沈释在一旁鼓着掌连声啧啧啧,唏嘘道,“我们大小姐都成绕指柔了,林松松有点东西啊。”
      “说了别叫我大小姐。”
      沈释自顾自点评,“看你这架势我真以为你会和林松松结婚。”
      “我是准备这样。”
      沈释愣了愣,“准备什么?和林松松结婚?”
      郁仪冷淡地瞥他一眼,好像他说了什么蠢话,“不然呢?”
      沈释确实没料想郁仪会真的热恋上头到这种程度,他定了定才又说,“你家里同意?”
      郁仪说,“为什么要他们同意?我和林松松同意不就行了。”又蹙眉,骄恣地说,“何况,他们凭什么不同意?”
      他说完就又起身去挑弓,估计是在挑选适合林松松这种初学者玩又漂亮的弓,拿在手里来回比量,一直到梁阁回到休息区,他还在悉心挑选护臂和护指,沈释忍不住打趣他,“大小姐,这会儿是不是太早了?林松松没这么早下班吧。等会儿见了林松松我一定得问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我们大小姐迷成这样了?太奇了,这可是我们大小姐,郁仪!谁能想到啊,谈恋爱居然这样……”
      他那厢大小姐长大小姐短,郁仪忽地转过身来,对着他将弓拉满,“你再叫大小姐。”
      沈释还当他玩笑,浑不在意地促狭,“大小姐,大小……”
      郁仪骤然松手,弦从指间滑出去,箭镝几乎擦着沈释耳廓射到了身后的木屏风上。
      沈释整个定住,耳廓都仿佛有气流灼伤的麻热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惊魂未定地喊:“操!你真要杀我啊!”
      郁仪说,“真要杀你,我一寸都不会偏。”
      两人眼神对峙半晌,沈释举起双手,耸耸肩,做不以为然的投降状。
      等到郁仪转身继续射箭,沈释又故态复萌,瞥着郁仪背影用口型无声地对梁阁说“大小姐”。
      梁阁笑起来。
      沈释看他笑,眨着右眼给了他一个wink,故技重施,“我可爱吧?”
      梁阁笑着起身,“你有你可爱的地方。”
      第一次得到正反馈的沈释感动不已,一把攥住他手腕,玩笑道,“老公你太好了,我们结婚吧!”
      梁阁说,“你们玩,我先走了。”
      梁阁走到箭室门前时停了一霎,他轻声说,“这种玩笑太大了,以后不要开了。”
      箭室静静的,郁仪侧身站在射位,姿势漂亮地举弓搭弦,一直将弦拉满到唇角,撒放,箭飞骤然射出去,命中五十米外的靶心。
      他慢慢放下弓,应了一句,“知道了。”

      梁阁下车时,沈释的电话正好拨过来,他边接起电话边穿过两侧修剪齐整的冬青,一接听就听到那边沈释放肆的笑声,大笑着说郁仪居然向他“道歉”了,并绘声绘色地模仿了一番郁仪“道歉”时那骄矜拧巴的语气和情状,短短的一句,沈释说完又继续笑,听起来毫无芥蒂的样子。
      梁阁笑了笑,“你也太好哄,那我也哄哄你。后天去马场逛逛吧,你的生日礼物。”
      “你要送我马?!”
      梁阁低缓地问,“你上次不是赢了沛沛的马,我以为你也想要。不喜欢?”
      “喜欢!什么马?告诉我告诉我!”沈释当然不是买不起马,但他喜欢合意又惊喜的礼物。
      梁阁只笑说,“你后天就知道了。”
      就挂断了电话。
      前庭的草坪站着个身型瘦高的男人,左脚有些跛,牵着一只过度活泼的霍夫□□犬,他原本开开心心地牵着狗晒太阳,一侧头就看到梁阁正朝这走来。
      祁荣已经近半年没见过梁阁了,上次见到梁阁还是上半年,那天梁阁和他父亲应该爆发了争吵,而且从事后梁阁直接搬出去住来看,大概吵得很凶。
      他也不记得那时自己看到下楼的梁阁时说了什么,大概只是像往常一样愚蠢又阴阳怪气地搬弄了几句是非,说了几句风凉话。
      往常大多数时候他这样,梁阁只会教养良好地笑笑,应付他几句就离开,但那天梁阁停在他身前,稍稍低下身,“今天很烦,别来我面前卖蠢。”
      祁荣一瞬间遍体生凉。
      说完梁阁就直起身,又是那副斯文清劭的笑模样,侧身过去了,“那我出门了,祁叔叔。”
      如今再一见他,祁荣都还有些犯怵,也不敢再多话,只干巴巴笑着,“回来了。”
      梁阁还是那样温文得体地微笑,向他问好,“好久不见,祁叔叔好吗?”
      祁荣还没待回答,他牵着的那只霍夫□□犬一直兴奋地往梁阁身上扑,尾巴大幅摆动,非常开心活跃的样子。梁阁半弓下身,手覆在大型犬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在它额间厚实的浅金色绒毛上来回抚摸,玩笑地问,“梅宝,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祁荣死死扯着狗绳往回拽,笨狗!快回来!你看不出来他是那种很坏的坏蛋吗?!
      他边拼命拽着狗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梅宝!梅宝!”
      梁阁又直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进去了。晚上见祁叔叔。”
      祁荣干笑着忙不迭点头,等梁阁离开后,他立刻气哼哼装模作样地训斥温顺活泼的护卫犬,又侧过脸看了几眼梁阁离开的方向。
      梁阁在军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几次试图向梁津颐打探内情,梁津颐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一直怀疑梁津颐是故意卖关子吊他胃口,但从事情发生这么久都没传出任何风声来看,应该确实兹事体大。
      梁阁步过前庭,走进主宅的前廊,还能听到身后远处祁荣高声呼喊“梅宝”的动静。
      梁津颐这场婚姻非常草率,事先没跟任何人说过,婚礼也没办,直接登记,就把人带回来了。刚住进梁家的很长一段时间,祁荣几乎不出房门,后来梁津颐带回来这条叫“梅宝”的霍夫□□犬,他才开始牵着狗在梁家四处走动。
      在众人眼里,祁荣就是个被废掉的底层混混,除了长相还算俊朗,一览无余的粗鄙,庸俗,没文化,就算和梁津颐婚后也没什么长进,四处闹幺蛾子惹笑话。
      估计连祁荣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梁津颐会和他这样的人结婚。
      但梁阁记得某一次,三叔和他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处小回廊谈话,过程中不断听到外面传来祁荣开心的夸奖声,他正在和狗玩飞盘,“好!梅宝棒!”“梅宝叼回来给我!”“哎呀,你真是全世界最聪明最勇敢的小狗!”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已经到他们楼外西侧那片缓坡草坪,梁津颐停下谈话,手扶着栏杆,目光望过去静静看了片刻,才笑意盈盈地朝楼下草坪喊,“荣荣。”
      祁荣闻声回过头,脸上还是那种开朗灿烂的笑,“梁津颐!你看到没有?梅宝她刚才……”不知道忽然又想到什么,“哼”了一声,就跛着脚带着狗跑开了。
      梁津颐仍然眉目俱是笑,续着谈话前还和梁阁说,“很有趣吧?”他说,“结婚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从门厅到内廊,一路有佣工上前低声向他问候,梁阁笑着颔首回礼,上到二楼,午后的阳光从长窗斜斜照进来,他穿过幽深安静的长廊,停在一扇闭合的门前问,“他在里面吗?”
      近卫官朝他敬了个军礼,“是的,主席*在等您。”
      近卫官为他打开了门。

      那天回来之后,到第二天祝余才想起来是要问清楚梁阁是否会忽然离开。翌日是周一,梁阁仍然没有来学校,他实在文火煎心于是在课堂上就给梁阁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上课,会不会转学离开。
      但梁阁隔天才回复他,“暂时可能没法去上课。如果要转学的话,我会事先和你商量说明。”又向他道歉,解释因为昨天紧急入院,一整天都高烧昏睡,没有及时回复他的消息。
      祝余原本看了前一句还在苦恼,什么意思?是真的要转学吗?看到后面那句立刻整颗心都提起来,立刻就问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
      梁阁回复得很慢,只说还是因为腺体和易感期,需要住院治疗些时间。
      祝余又问可以探望吗?
      梁阁回答,需要严格隔离,可能没办法探望。
      祝余感到泄气,梁阁又说“生病的样子不太好看,我不太想让你看到”,他几乎可以想象梁阁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与语气,温柔真挚又带一点点笑。不过隔离住院期间,他们虽然因为梁阁昏睡和治疗联系得断断续续的,但称得上十分频繁,而且多是梁阁主动问他在做什么。
      学校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那些关于求亲联姻的八卦,沸沸扬扬。祝余家受到的求亲“骚扰”更是络绎不绝,甚至某天他下楼,楼下正坐着一个贸然登门的求亲者。
      是个目测三十多岁的男性beta,一见到祝余下来,立刻就笑着站起来了,两眼直勾勾盯着他故作亲切地向他打招呼。
      祝余一句话不想说,甚至不愿意第二次扫过他那张油滑可笑的丑脸。
      祝之敬脸色也很难看,他已经耐着性子多次谢绝了拜访,并且说明孩子暂时没有结婚意愿,但由于omega比例实在太少,又是这种家庭,势必会遭遇一波听不懂人话的狂蜂浪蝶,以各种其他理由联系和拜访。
      祝余全然没理会beta的示好,冷着脸转头就上楼了,他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脱口而出“别痴心妄想了,老东西有良心就去整容吧。”
      他又开始狂殴拳击沙袋,他想梁阁绝对不会不知道他即将婚龄,一定会遇到数不清的求亲和追求者,但梁阁没有给他任何承诺,也没有给这段关系下任何定义。
      一切都太突然、太出乎他意料了,他原本没有期望这么早就和梁阁发生一些故事的,他原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考虑和计划。
      梁阁父母的结合确实是显赫的家族联姻,但据他所知梁阁的姑姑和叔叔都是自由恋爱,甚至叔叔的结婚对象对他们那种家庭来说非常出格,这更证明了梁家大概率不会要求梁阁早早联姻结婚。
      在今年之前梁阁极少出现在社交场上,祝余根本没有机会正面认识他。他原本计划着录入H大医学院后通过选拔进入H大和中央军校的联合军事医学培养项目,那样日常中会接触到大量中央军校的学生,只要他拿到名单就一定会和梁阁有交集。
      可偏偏今年四月梁阁就这样不期而至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这难道不是他做的一场荒诞不经的,虚妄的梦?
      如果他不那么迷恋梦的结尾,不那么执着于得到一个答案,事实上那些他从前渴望的、期待和梁阁发生的、轻盈的、美妙的过程他都体验过了,可能他得到答案,再继续下去,结尾也未必会尽如人意。
      或许停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再过些年,还能像莫宛鄘那个剧作家堂妹一样,回想这段青春故事来再进行些浪漫想象、美化加工写一个叫什么《荔山遗梦》之类的电影剧本。
      他这样故作淡然地看开了一天就装不下去了,又开始怏恨地一遍遍回想从四月起和梁阁发生的一切。
      五月底在海岛的时候梁阁那句话好像是想和他恋爱的意思,但从小祝之敬给他灌输的那些观念让祝余根本不可能捧着一颗心向谁告白,更不可能向一个男alpha告白。
      应激之下,他只防御性地回复了一些尖刻挖苦的讥讽,但梁阁并没有表现得被冒犯,事后对待他依旧温文平和,甚至在他和李沛发生冲突时回护了他。
      大抵不确定的事物很迷人,梁阁越是捉摸不透,他就越是找不到北,于是他在这种雾里看花的暧昧中一次次迷失。
      他又想起更多事,还是暑假前他在公寓为梁阁“辅导”的时候,那是一段非常轻盈快乐的日子,两个共尝过禁果的少年ao也热衷于尝试一些让他们更加快乐的游戏。
      那天午后,梁阁进到公寓厨房里煮可可,忽地听到omega叫他,他回过身去。
      祝余穿一件大码的T恤,下身只穿了条绑带nk,蝴蝶结系在胯骨上,非常高挑漂亮。他倚靠着墙,撩起T恤下摆露出一侧的腰身和胯骨,脸颊浮起红雾,一双眼睛羞涩又轻佻地望着alpha。
      因为刚下课回来,梁阁还穿着学校的衬衫和制裤,领带都系得一丝不乱,非常清俊斯文,他看到祝余后垂眼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物什慢慢走到omega身前,两厢对比视觉差异过大,像那种被漂亮放浪的不良引诱的清正优等生。
      自然而然地开始接吻,又断断续续地接着吻一齐倒到卧室床上。
      ……
      如今回想起这件事,他把自己闷进被子里羞愤得恨不得自戕,他怎么会开那种轻浮无聊的恶俗玩笑?
      而且在那些亲密狎昵的耳鬓厮磨里,他好多次意乱情迷到叫梁阁主人、哥哥、daddy。
      他比梁阁还要大七个月,梁阁要到11月才生日。
      祝余气血上涌到想以头抢地,为记忆中自己的寡廉鲜耻感到无地自容。
      光是回忆这些事已经令他精疲力尽,向来引以为傲的脑子已经过热到无法思考,他感到虚无和浑噩,没有气力再来思考alpha的意图和日后该怎样对待这段关系。
      他第一次想到求助。
      纠结良久拨通了夏霓的电话,他才刚斟酌着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夏霓就问,“你和你‘玩弄’的那个男a怎么了?”
      祝余瞬间就摁掉了电话。
      他也料想到如果他拐弯抹角隐晦地询问林松松,像林松松那种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前“下战书”式告白的蠢货十有八九也只会说,“直接告白不就好了吗?一直等待着猜测另一个人的心也太累了。如果你朋友实在不好意思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他说。”
      每到这种时候祝余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人,你纠结痛苦的事在另一个人那里根本不是事。
      不过,他随手把手机丢开,眼神涣散地瘫倒在沙发上,还有什么好问的呢?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明明所有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却不和他确定关系。
      祝余心灰意冷地想:我被他玩弄了。
      从感情到身体,他感到万念俱灰。

      祝之敬惯常在每日的餐桌上对男a进行辛辣讥讽和鄙夷抨击,原本祝余只是沉默地听着,不太会出声同意或反驳。但最近祝余忽然开始出言附和并支持,甚至提出更加尖锐的观点,祝之敬大为惊喜,两人在餐桌上你来我往,激烈批判。
      莫宛鄘为此十分头痛。
      礼拜日上午十点钟光景,祝余百无聊赖地在侧花园散步,说是散步,其实只是在放空。他站在草坪上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浅池边那两株池杉古铜色的针叶,风吹过时枝叶轻轻地晃,他叹出口气,一回过身,梁阁正站在他身后。
      他一时还以为在梦中,以为梁阁是他被秋日近午阳光刺到眼睛产生的幻觉,他在原地定了许久才确定是真的,立刻调试好神情,稍许还有些别扭,故作轻慢地说,“你来做什么?”
      “我父亲找你父亲有些事。”梁阁说。
      什么啊,还以为是特意来找我的。
      祝余有些低落,“那你怎么也来了?”
      “事情和我有点关系。”
      “你又生病了?还是因为腺体功能紊乱的事吗?医院到底怎么说的?”祝余着急起来。
      梁阁低着脸笑,“没有。”
      “那什么事?”
      梁阁伸出手,“你来。”
      祝余左右看了看,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里。
      梁阁握着他指尖捏了捏,“好久没牵手了。”
      路过前庭时,祝余看到外面停了好几辆军牌车,他们进到室内,又走到茶室,祝余父亲和继母正在会客,他进去时听到一个陌生的低沉威严的男声。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我没有说清楚。我不是为联姻而来,是梁阁说,他爱慕令公子,想和令公子进入婚姻。我早就和他说过,他的婚姻他自己做主,家里不干涉,他愿不愿意进入婚姻,他选择和谁进入婚姻,我都尊重他的意愿。”
      他这样身份的人表现得这样开明,祝之敬也不愿意落下风,拿出此生最和善友好的笑容附和道,“我们家也完全婚恋自主,孩子要是自己喜欢同意,我们也没异议的,都看他心意。”他含笑望向莫宛鄘,“是吧?”
      莫宛鄘迟疑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祝之敬对祝余近来每天在餐桌的表现非常满意,笃定他将一口回绝或扭头就走。
      祝余神思恍惚地站在原地,还没从这一切冲击过大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梁阁立在他身后,低身靠近他耳边,笑着,小声而温柔地问,“可以和我结婚吗?”
      他声音好温柔,像在梦里吹一个泡泡。
      这时祝之敬和莫宛鄘、以及梁阁父亲的目光一齐向祝余投来。
      “我同意啊。”祝余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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