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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家人 他要她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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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人类太过孱弱，经不起大风大浪。生命十分脆弱，一场天灾，一次人祸，稍有不慎，来之不易的生命就会像流沙逝去。
迪奥不一样，他已经超越这种无聊的法则。
他不会衰老，不会死亡，唯一惧怕的也只是可以被遮挡的太阳。
现在的他极其强大，所有吸血鬼都要听他从的命令。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保护伞，也不得不顾虑他的存在。这是他几十年的努力，这是他数万个日夜被当成活体进行实验得到的成果。
而迪奥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是想要得到佩尔。
他要她爱他。
他要她永远只爱他。
迪奥抱着佩尔，走过漫长的夜路。街道上空无一人，昏暗的路灯照不出他的影子。他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佩尔的影子。
他自认不是那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就可以献出一切的人。
她是极好的实验体。
但他做不到把她关进冰冷的实验室。
手术台太冷了，实验台太痛了。他数不清自己流了多少眼泪，淌了多少血。反复在生死间游走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就此死去。驱使他坚持到现在的，一部分是对过往的恨意，一部分是想到佩尔时那种从心底开始蔓延出的暖意。
迪奥讨厌太阳，但太阳是温暖的，让人趋之若鹜。
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掌控一切。到那时候，他会把独一无二的太阳关起来，藏起来，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不配得到。
她会明白他的。
迪奥抱着佩尔又走了一段时间，直到不得不停下。
“嘿，这位先生。我想你现在抱着的......是我的女儿。”
不算客气的问候。
里昂挡在迪奥的必经之路上，他靠着路灯，装填着子弹，影子斜斜地拉长，脚边躺了五六具丧尸的遗骸。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迪奥还是可以清楚地闻到冲鼻的火药味。
“是你啊。”
里昂认出了迪奥。他没有拔枪的意思，但眼神并不友善。
“所以你是什么东西？保护伞在这里新研究出的生化武器？”
迪奥对里昂的第一印象差极了——一个说话难听的老东西，一点也不优雅。
他笑了下，毫不避讳的展示自己的尖牙：“您觉得我是什么？如果想杀我，请自便。只是很抱歉，我从未听佩尔提起过您。”
他没有归还佩尔的意思。倒不如说，他对里昂充满敌意。
这提醒着迪奥，让他不得不认识到他与佩尔之间的关系是虚假的。她有真实的家人，而这个人就在他眼前。
他想要杀了这个人。
等到第二天，他会告诉她，她的家人已经全都消失了。
“是吗，那看来你们的关系有些糟糕，糟糕到她不能提起自己的家人。”
“我就是她的‘家人’。”
昏黄的路灯下，迪奥的脸色白如尸体，身上凝着一层霜。他没有影子，玻璃也反射不出他的模样，他像一个谜团，只有双眼才能看清。
里昂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和他当一家人的敌人。
“我家管事的不会同意一个吸血鬼的加入，请把我的女儿还给我，谢谢。”
迪奥的双眼隐隐泛起红光，他有种被冒犯的不满。
敏锐的里昂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息，眉心的纹路又深了几分。
先前，佩尔已经解释过他们的关系。他只以为迪奥是个可怜的倒霉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温暖，所以要牢牢抓住。
但现在看来不是，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迪奥是喜欢佩尔，还是一种病态的爱恋。
真要类比的话，或许是西蒙斯对艾达的那种......？
想到这，里昂忽然觉得迪奥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不由分说地抢过佩尔，用枪抵住迪奥的额头。
“如果你是她的家人，你知道她曾经遭受过什么，就不会选择为保护伞卖命。我和她的母亲用了五年才让她走出阴影，既然你不了解她，就别再来打扰她。”里昂用枪口轻撞迪奥，发出最后的警告：“我的女儿待人友好，我可不是。”
枪没有响动，迪奥却动弹不得。
是啊。
她从来没有说到过她的过去，他一无所知。
她见过他最丑陋的一面，知道他可笑的曾经，但他对她却毫不了解。她是一团迷雾，无法被握在掌中，只能任其远去。
迪奥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里昂带走佩尔。他的心明明早就停止跳动，却有种被四分五裂的感觉。
街道又一次变得冷清。
“这就是你推延实验的理由吗？看来你的野心还不如一个女人重要。”
明嘲暗讽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响起，迪奥不爽地转身，瞬移到黑暗中，掐住墨镜男的脖子。
“威斯克，你胆敢出卖我。”
“是你不守信在先。”
威斯克抬手一掌打开迪奥，拍拍自己的衣领。
“史特雷带走了我的病毒，现在样本缺失，补给我一份全新的数据。”他看向佩尔离开的方向，笑了下，“或者我亲自去取。”
·
佩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她像是做了个大手术，全身的器官都在疼。她应该是碎成了数块，细胞正疯狂工作着治愈她的身体。
她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发生过什么。
......迪奥！
她猛地发力，又猛地倒回床上。
不行，完全没有力气，她的身体几乎要不听使唤。
“不用担心，那两个孩子没事。”
里昂坐在沙发上，正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照耀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他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疲惫地捏了捏眼角。
“看来你的懒觉终于睡够了，你知道吗，我差点就要联系艾达了。”
“听上去我醒的似乎不是时候。”
熬了一夜的里昂低言佩尔没良心，他来到她身边，十分熟练地观察她的情况——眼睛没有异变，脉搏没有加快，皮肤也没有出现溃烂。
感染新型病毒并没有对佩尔产生太大的影响，这让里昂松下一口气。
“嘿，别乱动，佩尔。”
里昂摁住想要起床的佩尔，把她塞回被子里。
“你最好还是静养一下。”
佩尔不明所以：“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他摆出一副“你可以试试看”的表情。
佩尔像是才开始学习走路的婴儿，爬了三次才顺利从床上坐起来，她靠在床上，大口地呼吸，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里昂......”
“别担心，佩尔，病毒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在这两天里，里昂顺着迪奥留下的痕迹跑遍了所有隐密的研究基地。他成功找到了新的病毒样本，也大致摸清了保护伞的计划。
他们利用从古代遗迹中挖出的石鬼面来繁殖吸血鬼大军，试图注入特殊的病毒，来克服他们惧怕阳光的弱点。死掉的丧尸可以再次利用，就算是坟墓里的尸体也可以拉出来当炮灰。
一旦试验成功，保护伞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量产这些生化武器，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成本。
好在他们来的及时，很多实验都被迫终止。
至于那晚出现的迪奥，则是目前最成功的试验体。
虽然没能克服阳光，但他和病毒融合的非常好，是保护伞的重点保护对象。从那些记录里可以看出，他十分聪明，T-波纹病毒就是他研发的。
佩尔就是被T-波纹病毒感染的。
“你见过迪奥了？”
“嗯，见到了，你这位吸血鬼朋友不是很有礼貌。”
里昂可不是那种会阻碍女儿和其他人交往的父亲，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你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
他从泛黄的笔记本里抽出两张报告纸，塞到佩尔手里：“他是个已经完美融合了病毒的吸血鬼，就算砍掉脑袋也能活着。除了请他晒日光浴，恐怕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手段能消灭他。我已经把他的信息上传，让总部确认他的危险等级了。”
如果迪奥被划分到三级或以上的危险等级，他们就必须要除掉他。
佩尔深吸一口气，看向手里的报告。
[迪奥·布兰度第六百六十六次实验记录报告Ⅻ]
[个体与最新型T-波纹病毒融合良好，目前可短暂承受十秒钟的紫外线，细胞无明显活性，检测不到心跳及脉搏，瞳孔有明显的光照反应，建议进一步进行复苏实验
个体同时注入C病毒及T-未来病毒时产生严重的排斥反应，濒死
个体破坏力、愈合能力远超普通吸血鬼，血液可用来扩散病毒，建议进一步进行实验]
[经实验证实，个体头颅与身体分离并不影响存活]
[个体在听到‘父亲’‘家人’‘抛弃’等字眼时会出现较为明显的情绪波动，细胞活性显著上升，建议进一步刺激观察]
[一大段被涂黑的记录]
后面的记录全部被抹去，报告上面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和爪印。佩尔意识到这个对迪奥做实验的倒霉蛋可能已经死了。
佩尔捏紧这两张报告。
保护伞根本没把他当人，他为什么还要留下？
里昂拉过椅子，在佩尔床边坐下：“恐怕你得好好跟我说说你这位朋友了，佩尔，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有多了解他？”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额，我想......他可能喜欢我？”
空气凝固了。
里昂睁大眼睛，佩尔也跟着睁大眼。
父女两个沉默了几分钟，最后里昂侧过脸，轻咳一声。
“我知道他喜欢你。抱歉，可能是我的提问方式有问题——”
佩尔倒吸一口凉气，体会到在青春期时都没有出现过的窘迫：“你知道？！迪奥乱说了什么？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到底做了对你什么吗？”
里昂试图缓解佩尔的尴尬：“嘿，别激动，佩尔。他没说什么，所以我才问你......”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亮眼的红衣出现在门口，艾达举着抓钩枪，提着一个皮箱子，笑着朝他们两个挥枪。
“中午好，两位特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