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回家 他们应该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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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奥罕见的做了个美梦。
自从母亲去世，他就总遭噩梦缠身。他的梦不受他控制，梦见的只会是他悲惨的童年，他最想忘记的一切。明明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可他无法从那种悲哀中抽离，只能任由自己的伤口被反复撕扯。
但这次格外不同，他在梦里见到了佩尔。
她的眼睛像是引路的明灯，将他那暗淡的惨痛的过去照亮。和乔纳森讨厌的刺眼的亮蓝色不同，她的眼睛永远是温柔的。
她朝他伸出手，但他握不住。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掌，像细密的流沙，一碰就散。
一连几次，迪奥都没能握住佩尔的手。越是抓不到，他就越着急。她安静地望着他，笑了笑，忽然就随着光芒消失了。
“你要去哪，佩尔？”
“佩尔！不许离开我！”
“佩尔！！”迪奥猛地睁开眼。
正收拾碎盘子的佩尔：“干嘛......”
她一脸疑惑，手上还沾着酱汁，显然是下厨失败了。
迪奥大口地呼吸，灵魂像是仍在梦中。他出了一身汗，细密的汗珠渗进伤口，有些刺痛。他缓了缓神，唇瓣翕动几次，终于能正常开口说话：“你饿了吗？我来准备早餐吧.....”
“啊？哎——”
“嘶啊——”
掀被子的动作扯动伤口，尚未长合的血肉被迪奥生生扯开。他脱力倒下，上半身摔在地上，下半身留在床上，疼得浑身乱颤。
乍一看上去，他就像是跪地祈祷的信徒。
佩尔一个滑步溜到他身边，双手分别从他腋下穿过，把他提起来。她抱着迪奥，手拖着他的臀部，把他放回床上趴好，还贴心地塞上软垫。
“别这么激动，还没到圣诞节，你就算祈祷也不会收到礼物的。另外，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佩尔。”
迪奥攥住她的手腕，掀起一只眼看她。
那一瞬间，佩尔还以为他要询问昨晚的事情。她不由得屏住呼吸，疯狂思考该用什么话来堵住他的问题。
不过显然是佩尔多虑了。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烫金的信，递给佩尔 ：“如果有人敲门，就帮我把这封信交出去。”
他什么时候写的信？
迪奥一眼就看出佩尔在想什么：“这是是其他贵族寄来的关键证据。警局需要这个，他们会派人来拿的。”
佩尔点头，从他指尖抽走那封信。
迪奥抬手覆上自己的嘴唇，他的伤痕都还在，可他给她留下的那些印记全都消失了。她的身上明明有伤疤，到底是怎么留下的？
他迪奥，到底该怎样才能从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迪奥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可以再试试。
“来吃饭吧，迪奥。”
佩尔把诡异的料理盛到碗里，迪奥垂下眼，咽下她准备的晚餐。她忘记放调料了，食材糅杂在一起，可以说是难吃至极。
但这带给迪奥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的舌尖感受到的是别样的甜。
他们现在就像真正的“家人”。不，他们应该像夫妻，像伴侣，像爱人。
迪奥意犹未尽地舔舐嘴唇。
“对了，迪奥，警局什么时候派人来取信？”
“谁知道呢，说不定不会来了。”
那封信真的没能交出去。
一连三天，始终没有人叩响大门，街道都寂静的像是墓园。
可能是受了伤心情不好，迪奥这几天格外反感看到日落月升。大部分时候，公寓里的窗帘都是关上的。
这导致佩尔暂时失去对时间的感知。直到迪奥可以正常走动时，她才察觉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他们两个一直睡在一起，佩尔睡姿实在感人，总会踹到迪奥。偶尔，她还会砸到他的伤。但关于这一点，迪奥倒是格外的好脾气。他完全不介意佩尔的这些行为，每每被吵醒时，他只会握住她的手腕或是脚踝，不会多说什么。
佩尔看着正慢条斯理打理自己的迪奥，不由得感叹：“我的老天啊，你终于可以正常行走了。”
迪奥把厚重的大衣披在肩上，哼笑了一声。身体的伤虽然好了，但他却更心思重重。
这意味着她抛弃他的时间就要到了，等她拿到想要的东西，他会像一只破鞋被狠狠丢弃。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迪奥再清楚不过，但他想尽可能地让那一天晚点到来。
几天都没能出门的佩尔不愿意再多停留一秒，她抓起大衣，边穿边走：“我下去找辆马车，在街口等你，你慢慢走。”
她三两下跑到外面，站在寒风里，怀念地伸着懒腰。
困兽一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耶！
佩尔离去像一阵风，卷走房间里的温暖。
想要身边彻底染上另一个人的气息，大概需要整整一个月。但佩尔只是在这里待了一周，公寓里便充满她的气息，尤其是床上。
迪奥戴好花哨的礼帽，将脸藏进阴影中，带着一副遗憾的表情关上门。
·
由于病毒的传播，乡镇成为了丧尸爆发最严重的地方。乔斯达一家不得不离开多年居住的庄园，搬迁到城市内，以求更安全的环境。当然，即便是搬家了，他们仍住在漂亮的别墅里，实在是可怕的财力。
佩尔跟着迪奥来到陌生的地方，在院子里看到熟悉的面孔。在乔斯达家做事的依旧是那些人，就连打理花园的园艺工都没有更换。
没有人被丧尸感染，乔斯达家一切正常，真是太好了。
“哦，迪奥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和......”前来迎接的管家忽然睁大眼睛，“佩，佩佩尔修女？！”
“您好。”
“真的是您啊，佩尔修女！”
紧接着，佩尔就听到管家中气十足的声音：“老爷！老爷！！佩尔修女回来了——”
乔斯达家顿时热闹起来。
这样的热情让迪奥感到不爽：“你还真是招人惦记啊，佩尔，乔斯达家上上下下都在欢迎你。”
他不讲道理地攥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往房子里走。
久病在床的乔治难得下床，他拄着拐，期待地在门口张望。看到佩尔真的平安归来，他不由得落泪。情绪激动时，乔治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
佩尔下意识看向迪奥，顺利得到他埋怨的眼神。
“不是我干的”迪奥的眼神这样回答着。
佩尔的出现让安静的乔斯达家变得格外热闹，她被人群簇拥着，被迫朝着餐厅移动。
骏马奔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一头亮眼的蓝发忽然冒出，乔纳森的笑颜出现在栏杆后。
“佩尔修女！！！”
一阵强有力的下楼声后，多年不见的乔纳森停在佩尔面前。他健康长大了，病毒没有影响他的身体。现在的他强壮无比，看上去能扛起一头牛。
不过此时此刻，乔纳森更像是一只巨大的伯恩山犬，开心地摇着尾巴，想要扑到人类的身上。
而迪奥最讨厌狗。
他皱着眉头，恰到好处的挡在佩尔和乔纳森之间。他的体格没有乔纳森壮，那撮乍眼的蓝发就在缝隙晃来晃去。
“佩尔修女！你真的还活着！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好想念你，佩尔修女！我还没有感谢你，佩尔修女，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佩尔修女，啊，迪奥，可不可以别挡在我和佩尔修女中间？”
乔纳森一脸无害，迪奥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他用力攥住佩尔的手腕，把她牢牢控制在身边，强行扯出一个笑容：“父亲，JOJO。再怎么说，佩尔也是我的家人。如果你们没有要紧事的话，我想先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乔治点头。
“可是，佩尔修女也是我的家人，我也......”
“JOJO，不许这样无礼！”
乔治用拐杖重重敲响地板，严厉地训斥乔纳森。
趁这个时间，迪奥立刻把佩尔带到了书房。
这里似乎是专属于迪奥的书房，大大小小的布置都体现出他独特的品味。佩尔顺手把桌子上的骷髅头转过去，不让那空荡荡的眼眶凝视自己。
“佩尔。”
迪奥拉上窗帘，让房间陷入黑暗。他走到佩尔面前，把她堵回到门口。
“有件事你忘记了，佩尔。”
“......什么？”
一根柔软的发绳塞到佩尔手心。
迪奥低下头，金色的头发不规则的张扬着，扎到佩尔的脸。如果不是刻意低下头，佩尔都没注意他耳后的头发已经明显长出一截。
佩尔挑眉，倒也就这样开始给他编头发。但房间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只能尽可能地把头发拉到眼前，他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脸颊。
“佩尔，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该怎么感谢你？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油腔滑调，充满引诱的意味，仿佛下一句就要说“以身相许”这种词。
他是故意的。
“我不需要你报答我，迪奥，你只要别碰不该碰的东西就可以了。”
“是吗？听从你的话，我能得到什么？”
佩尔用力勒紧发绳，直勾勾地盯着迪奥，明亮的眸子就像精致的玩偶，没有任何情绪。
迪奥立刻就错开视线。
她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藏在皮肉之下的心，迪奥不想被看到，他的心是丑陋的、肮脏的。每次被这样凝视，他都会感到不适。
咚咚咚咚！
门被用力敲响，吓得佩尔一怔。
“佩尔修女，我是乔纳森！”
迪奥“嘁”了一声，厌烦地蹙眉，把佩尔抓到身后，大手抵住房门。
“JOJO，能麻烦你去一边等吗？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啊，抱歉，迪奥！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只是外面有个人要找佩尔修女，他说他叫杰克，想见她一面。我看他样子有点着急，所以......”
杰克？
从前的记忆在佩尔脑中一闪而过。她毫不留情地推开迪奥，从他手里抢过门把手。她拉开门，轻轻搭住乔纳森的小臂：“快带我去见他，乔纳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