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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错觉 身后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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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蒙着层雾,檐角不迭滴着水,“嘀嗒嘀嗒”,周遭安静的叫人发怵。郑蕥覃扒着破旧的窗棂,望着鄯池宁没入浓雾的方向,心中忐忑不已。
这么久见她徐徐未归,不知怎地,心中竟莫名焦灼起来。
她,应该不会丢下自己不管吧!
可下一刻又忽然想到什么般,眸中竟捎起一丝忻悦。
正出神间,耳边蓦然响起一阵窸窣声。她怔了怔,眼中闪过不明之绪,可很快便顺着那阵细微响声踱去。
姜卓掀帘之际,正巧看见前方有一间荒庙掩于密林。而他们的马车,恰要经逢此地。
破棂一侧,郑蕥覃神色忧愁地盯着那两辆马车,只觉寒酸。
那马车瞧着再寻常不过,虽不比华厢,却实在单调。
他那么孤高清傲的一个人,素来眼高于顶,对周身之物都极其挑剔,断不会用这等鄙陋之物折损了自己的格调。
她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蕥覃。”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内心不由得一紧。
鄯池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郑蕥覃转过身看着她时,灵动的眸子中嵌着一层水雾:“池宁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
鄯池宁拉过她的手。那纤手冰凉,触及到她的手掌时,郑蕥覃不禁颤了下。
“别怕,我刚刚只是出去查探了一下地势。”池宁又看了眼周遭,方才出去寻了一路,一个人影也见不着——若说绑架,可周遭不见一人,实在蹊跷。
不过此处离城中应当不远,她虽不熟悉这段路况,但通过地势,兴许运气好,能寻得到出路呢!
“趁眼下无人,我这就立刻带你离开。”她握住郑蕥覃的手腕,正要带她往返刚才那条路,却在这时听到了车轮滚地的声音。
并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难不成,是贼人回来了?
她两颊上还有雨水斑驳的痕迹,顾不得擦拭,便要往郑蕥覃方才所立之处凑去,想要探个究竟。
郑蕥覃心提了一下,攥着她袖口的手还带着颤,连声音都发虚:“池宁,不要过去……”
鄯池宁侧身从棂缝往外望去。她咬着唇,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公子,前方有间荒庙。”
姜卓话才说完,殷云澈便探出头来。而帷幕掀起之余,司马明霓那张如诗如画的容颜亦半显出来。
是姜卓和殷云澈!
池宁顿时松弛不少,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松:“蕥覃,是殷云……”她猛地顿住,心想还是勿将其形迹昭彰为好,故而换了说辞,“是我一位友人,或许我们可以求助他,将你安然送回城中。”
若只让殷云澈载自己一程,此后便桥归桥,路归路,那瑞盈公主应当不会多心吧。毕竟那日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至于陶氏这边,她自会寄送书信讲明。
郑蕥覃听出她话中弦外之音,下意识问:“此话何意?你难道不同我一起回暨阳了吗?”
“我,我想请他捎带我去苏州一趟。”
“那你何时回来?”她语气稍许激动。
鄯池宁微微一愣,神色变了变:“你,何故这般迫切问我?”
郑蕥覃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的厉害:“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友。”
只当她是舍不得自己,池宁眼神凝固了片刻,怅然道:“倘使我那位友人愿意捎我,去了苏州之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也许几个月,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回到暨阳。”说到这儿,她垂眸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能与你相识相知,我心中自然欢喜。”
顿了顿,语气中又透着几缕无奈:“可是蕥覃,我亦有不可言喻的苦衷,若往后有缘,我自会一五一十述与你听。”
郑蕥覃幽幽地注视着她,须臾,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我自当尊重你所为,假使可以,我也祈望你永远不曾出现过。”
“可是出现了,又给了我希冀,我怎肯愿你离开!”她目光空洞,嘴唇一张一合,言辞听起来很是莫名其妙。
这话似乎是对鄯池宁说的,又仿若是对她自己说的。一时之间,竟痴痴分辨不清。
鄯池宁倒也没太在意,推开门,正要走出去,郑蕥覃却遽然走了过来,关切地拿帕子给她拭去颊上未干的水渍。
“你身上都湿透了。”她一边擦拭她脸上的水雾,一边将她黏在额前的发丝轻轻拨开,帕子也在不经意间拂过她的口鼻。
姜卓与马夫同坐,再次抬眸时便远远瞧见那抹倩影。虽着男装,但那张脸庞却令人过目不忘。
“我……”
眩晕感再度袭来,鄯池宁眼前突然暗了下来,连带着眼前之人的脸庞也变得含糊不清。身躯似被抽去筋骨般晃了晃,踉跄往后退去。
郑蕥覃急忙搀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慌乱:“池宁,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她想开口说句“无妨”,却是连抬眼的力气都无。这迷药的劲儿又上头了。
她挣脱开郑蕥覃,下意识想朝殷云澈的方向跑去,却控制不住自己,最终重重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恍惚中她看见一道身影往这边冲了过来。
许是,错觉吧?
鄯池宁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
侍婢将点燃的炭炉置于榻边,正要离开之际,一道虚弱的声音却倏然传进耳朵里:“为何这么快便施上炉了?”
“女…女郎。”侍婢愣了愣,很快便换上欣喜之色,“您终于醒啦,我这就去叫公子。”
“且慢。”
枕边有股奇特的淡香,薰得她头疼。鄯池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欲要起榻,侍婢见状,赶忙去搀她。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声音沙哑,面容略显憔悴,想来是两日未进食的缘故。
侍婢心中担忧,却也耐心解释:“回女郎,前两日你高热不退,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公子忧心女郎受凉,便命奴婢每日按时点炭,为女郎驱寒。”
“原来如此。”鄯池宁浑身无力,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淡笑。
如柳叶般的细眉略微蹙起,笑意寡淡,肌肤柔滑如脂,倒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美。
侍婢心中暗暗惊叹。
池宁乏力地呼出一口气,未成想她竟睡了这么久。不过换了个地方栖身,身子却越发无有以前那样健硕了。
看来,她的确该砺炼砺炼了。
见她病容苍白,说话明显吃力,侍婢又忍不住道:“奴婢给您弄些吃食吧。”
这女郎可是公子第一个亲自带回府中的女子,下人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照料,绝不敢有半点疏忽怠慢。
“那便麻烦了。”池宁轻轻颔首,她此刻的确饿得慌。
待人离去,她才打量起周遭。
屋中陈设布置奢华,墙上挂着名贵的墨笔壁画,而她身下躺着的这张紫檀木,铺着细织蓉覃、堆着薄绸锦缎,看着就价值连城。
简单四个字来说:奢侈靡丽。
室内一片安静,小轩窗漏进来的日光在重重帐幔下显得疏疏杏查。池宁逞强执意下榻,步子仍晃晃悠悠,却也顽固走到了窗旁。
炽碎的光影投映在她半张脸上,肤白如雪,长睫如蛾翼。池宁闭上双目,享受着这秋日沐浴般带来的清爽,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却丝毫未察觉,屏风后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就这么瞧着她,不发一言。
她身体虽恢复不少,但到底还是疲软乏力,没站多久便已觉腿软。正要去榻上歇息片刻,不料转身时不大意踩到裙摆,刚后倒两步,又绊到身后的矮几。
池宁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
然而下一刻,腰上猝然多了只手。那只手掌温度灼热,紧紧箍在她腰间,托起她越过矮几,白色衣摆随之飘起。
许是无力的缘故,她惊呼一声,喊得又哑又软的。
那人揽过她的腰,两人身体贴近得几乎严丝缝合。温热的呼吸从耳侧滑过,她忍不住微微瑟瑟,身体也跟着烫了起来。
背后莫名多出一道肉墙,令她极为不自在。强壮紧实的触感更使她浑身一僵,鄯池宁凭感觉断定——
身后之人,是个男人!
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逃离。身后之人明显怔了怔,似在犹豫,许久,才慢慢松开了她。
怀中人转身时,脸上还带着娇软的怒意。可当看清男人的容貌时,她却不禁一愕。
“沈…沈星婪?”
鄯池宁有些不敢相信。
她…她怎么还在暨阳?
是,错觉吧。
“看见是我很意外?”男人歪了歪头,声音慵懒,笑意却不达眼底。
事实告诉她,这不是错觉,她确确实实又回到了暨阳。她张了张嘴,神情有些飘忽:“我为何会在这里?”
刚将话问完,她又顿感腿软至极,险些站不稳。
沈星婪见她要倒不倒的样子,轻轻挑眉,目光灼热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嘴角笑意不减。
而她说话间气喘吁吁,声音软糯无力,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离,两颊莫名染上一抹绯红,看上去像是醉了。可就是这副弱态,却勾人得要命。
此女子,皮囊本就乘上等不止,即便体呈病态,依旧媚色难掩。
沈星婪见她摇摇欲坠,终是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也不顾怀中人微乎其微的挣揣,径直往床榻方向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鄯池宁不知为何全身会突感乏力,但见男人抱着她往床榻处走去,内心却止不住地恐慌起来。
她握起拳头,捶打在他胸口。只是那力度微不足道,砸在男人身上,仿佛小猫挠痒痒一样,毫无威慑力。
沈星婪看她那满眼充斥恐惧却又逃不开、躲不掉的可怜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邪笑。
男人笑得极为好看,勾人心弦,可此刻在鄯池宁眼中,却比那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怖。她脸上闪过绝望,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