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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惹麻烦 她绝非任人 ...


  •   鄯池宁顾不得疼痛,头也不回就往巷子外狂奔。拐角处,一名路人正挑着担子走过,看到鄯池宁飞奔而来,他急忙惊呼一声,匆匆往旁边躲开。

      “哎呀,小心点。”

      池宁侧身避开路人,继续往前跑,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巷口处,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猝然撞进她眼中。昨日他威严之沉,令那群纨绔不敢上前,这才救下她与另一女子,今日竟又在此遇到了他。

      后有豺狼紧追不舍,而今之计,唯有仰仗此人。思忖片刻,她二话不说便朝他奔去。

      “云执公子。”她气喘吁吁地奔至殷云澈面前,双手扶膝,“云执公子。”

      殷执寻声望去,看清来人时先是一怔,似乎未曾料到她会出现于此,而后微微皱眉,目光越过鄯池宁看向她身后:“鄯女郎如此急切,可是发生了何事?”

      话语方落,只见几个华服男子倏尔从巷子深处冲出,满目狰狞:“臭丫头,看你往哪里跑!”

      殷执神色一凛,右臂轻抬,将鄯池宁掩于身后。他冷笑一声:“几位有何贵干?”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给我滚……”

      “世…殷世子……”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瞬间大变,不假思索便快疾离去了。

      殷执转头看向鄯池宁,眉宇间透着一丝探究:“看来女郎又在惹麻烦了?”

      鄯池宁直起身,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露出苦笑:“多谢公子相救,不过小女子今日并未主动招惹他们,想来是上次一事令叶氏怀恨在心,这才不甘就此放过我。”说罢,她疑惑抬眸,“不知公子今日为何出现于此?是…来游市的吗?”

      暗落里,一个身影悄然离去。

      沈宅。

      几上的百日菊愈发鲜艳欲滴。男人倚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捻过花瓣,指腹感受着那丝绒般的触感。

      “少主。”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探子回报,苏州常曜侯府世子爷确实置身暨阳城内,今日已于东街现身。”

      沈星婪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花朵上。

      “是吗?”他声音轻飘飘地,像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属下所言非虚。”风祁悦继又颔首禀报,“少主,有人在暗中打探您的消息。”

      “哦?竟有此等事?”他的目光从百日菊上移开,眸色深沉如潭水。

      “是。”风祁悦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对方手段隐秘,行事谨慎,若非我们的人机警,恐怕也难以察觉。”

      “殷世子突然到访暨阳,绝非仅只游乐那般简单。”沈星婪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听闻常曜二侯爷因擅离职守而被革职,他此番前来,定是想暗中搜集证据欲为其洗脱冤屈。”

      说到这儿,他眼色遽然染上狠戾。

      沈裘几个月前才因病抱恙请命辞官回府,而他离职后不久,邺城便无故被北蛮突破命门、长躯直取。此番嫌疑,任谁想到的第一个人都是他沈裘。

      不过,沈裘此前就甚得皇上器重,更因城主之职在手,若要查,谅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查。只要多派些人手防攻死守,看他们有什么能耐能在暗处查出异常。

      “上次镠车一事,差点将金矿的消息泄露出去,若他发觉偷运黄金之事是城主府所为,再顺藤摸瓜揪出沈府与北蛮有所牵连,那沈府,将永无翻身之日。”须臾,他声音如寒夜中穿过枯树枝桠的风,冷冽而启,“加派死士防守,绝不能让他们查出任何异样,若此次再出半点差池,就提人头回来见我!”

      这话掷地有声却又冷得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滞。风祁悦不敢有半分懈怠,打躬作揖:“属下定不辱使命。”

      鄯池宁本想拿回玉珏后就此打道回府,奈何这几日前有豺狼、后有追兵,着实把她吓得不轻。所幸这云执公子是个知趣之人,怕她再受叶氏扰攘,便主动提议送她回去。

      “云执公子,今日多谢你将我的玉珏归还于我,若是丢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鄯池宁笑意晏晏,言语中满是感激之情。

      细碎的光影洒在青石小径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殷执略微侧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这玉珏对你如此重要,想必是家族之物吧?”

      池宁低头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珏:“这本该是我母亲之物,如今传承予我,自然是重要无比的。”

      “如此贵重之物,女郎自当悉心保管才是。”他浅雅一笑,“下次可不要再弄丢了。”

      闲谈之余,竟已踱至陶府门邸。

      鄯池宁抬首望向陶府修葺一新的门楣,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侧过身,对着身旁的云执公子微微一福,脸上尽为挚诚:“云执公子,今日多亏有你,池宁再次谢过。”

      殷执站在她面前,双手负于身后,他稍稍颔首,语气平和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池宁手中的玉珏,“倒是这玉珏,既是你母亲的遗物,今后还需多加小心收纳。”

      “这是自然。”

      “或许,在下应与女郎一同……”言语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陡然钻进殷执的视野,他倏然停住,改口道,“在下先行告辞了!”

      说罢,殷云澈转身离去。池宁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枚玉珏,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的目光追随着那抹修长如松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方才分明隐觉到,他有话与她说。

      池宁转身返府,刚踏入门槛半步,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说你一大早出去干嘛,原来是去私会男人了,被我逮了个正着吧!”

      陶碧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鄯池宁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张略带嫌弃的脸。

      “你别以为自己为陶府付出一点薄贡,就可以为所欲为。待我告诉母亲,瞧你还怎么安身于陶府。”

      她刚到门口就见这鄯池宁盯着一个男人的背影恋恋不忘,果真是恬不知耻。

      看她如此咄咄逼人,池宁却是满脸无谓,不骄不躁道:“碧萱表姊,无凭无据诬构于人,不太好吧。”

      “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敢狡辩?”

      池宁闻言冷哼一声:“眼见不定为实,你若欲要强降乌有之罪于我,最好拿出实证,否则就不要血口喷人。”说罢,直往府内疾步而去,徒留陶碧萱一人独自气急败坏。

      纵使虎落平阳,但她绝非任人宰割、可随意欺辱之辈。

      ……

      “你唤我回来为何?”殷执与余颢徐步于市集。方才他本想与鄯池宁一同入陶府访拜,若非余颢出现,说有要事急禀,这才无奈打消了此念。

      “公子刚刚为何要将那女郎送至府口,莫不怕招惹非议?”余颢眨巴着眼,一脸贼笑。

      殷执长叹:“纵然陶氏魄落,但陶太傅与我父亲叔父毕竟至交,来暨阳一事既已暴露,我自当登门拜访。”他解释一番,“至于和鄯女郎同踱,不过是恰巧碰撞,陶府周迹罕见人影,若府中敢言碎语,那我大可说鄯女郎仅只为我引路而已,何惧绯言?”

      说罢,他又引转话题:“你如此心急火燎地来寻我,究竟要禀何事?”

      余颢这才将话转回正题:“公子,小宅已寻置好。”

      听言,殷执首肯。

      外祖父当年于暨阳委以任职时曾在此处购置过一处宅邸,虽不如苏州主第,但也能自在阁前拜、廊下餐,午后惬意休憩。

      既然此行踪迹早已败露,自是不宜久寓永生坊,干脆正大光明居住于小宅内,未免企图过显。

      “你所禀报的,就只有这些吗?”

      “那是。”感受到世子刀人的锐眼,余颢立马正经起来,“此次东巡依旧由平云王领衔出关视察。”

      稍顿片刻,见世子面不改色,他紧接又讪讪道:“公子,公主将于半月后踏至暨阳。”

      殷执蹙额:“哪个公主?”

      “你说哪个公主,自然是瑞盈公主。”

      他一怔:“她来干什么?”

      “自然是寻你来了。”

      “寻我做甚?”

      “这我怎么知道。到时你自己去问问她不就知晓了呗。”

      见世子面露愁色,余颢叹了口气,脸上的夯笑逐渐收敛,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公子,您莫非忘了,一年前的那场宫宴上,您与瑞盈公主……”

      殷执脚步一顿,面上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逢场作戏罢了,我与公主并无过多交集。”

      “可公主未必这么想。”余颢低声道,语气里隐含一丝猜疑,“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公主对你念念不忘,此次东巡,特意绕道暨阳,只怕……是冲着您来的。”

      “她是如何知晓我身处暨阳之事?”

      “这,咱也不知啊。”

      言罢,殷执若有所思,目光渐沉,眼底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复杂之绪。

      东巡乃历朝统治者在位期间一年一次出关祭祖、拜谒陵寝、寄托孝思,顺带考察沿途民情吏治、了解地方边备敌情、安抚少数民族、慰问勋旧遗族,同时赏赐、惩罚、免赋亦或告赦天下的一项国务。暗下,更涉及到对各方地区的军事布防、经世济民、文化交流等多方面的考察与诲导。目的是检查地方政务、巩固统治和了解民情。

      不过东巡队伍庞大,圣上以恐扰乱秩序、引起民众骚动,自打在位起,出巡之事概不声张,而以微服私访。

      且此事,只有朝堂中人和各城贵胄才会知晓。

      然陛下勤政率舞,于祭祖之地拜谒先祖陵寝后即刻返朝回宫,将东巡后续一切事务交由三皇子平云王手中所毕结。

      瑞盈公主与平云王本为一母同胞,殿下将其带出自然无妨。况且,公主出使,与民更始,不仅能抚恤民心,殒身后亦可公垂竹帛。

      只不过此前听闻四公主常年深居简出、敦默寡言,从不轻易在外抛首露面,更别提踏此迢遥距远的暨阳。且不说东巡程途艰难重重,她又尊为天潢贵胄,怎会甘愿来此?

      殷云澈内心郁闷更甚,只怕果真如余颢所说那般。

      如此,那便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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