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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消失的人 “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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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沈寂的声音更低,“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餐刀。握着刀的人……在哭。”
餐刀。
咖啡馆的餐具里确实有餐刀。
“最后,”沈寂说,“我看到……店主崩溃的样子。它跪在地上,纯白色的眼睛流出血泪,然后在它面前,有一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周教授问。
“就是字面意思。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连记忆都被抹去。”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些画面……是必然发生的未来吗?”陆裁问。
“不一定,”沈寂摇头,“‘看见’的能力展示的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如果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可能改变。”
“但至少说明,”谢不遇说,“今天我们中有人会死,而且死法……还挺多样化。”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裴语狠狠瞪了他一眼。
早餐时间在压抑中结束。
7点整,钟声再次响起。
【自由时间开始】
店主没有再出现。
大厅里的设施确实可以自由使用了:厨房里有足够的食材,吧台后有各种饮品,但没有特调,书架上有很多书,甚至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
但没有人有心情享受这些。
周教授去继续照顾刘芳和陈小乐。李锐和王超在书架前胡乱翻书,试图找线索。陆裁在吧台边研究那些饮品标签。
谢不遇拉着裴语和沈寂,走到窗边的角落。
“沈寂,”谢不遇压低声音,“你妹妹的事……有办法救吗?”
沈寂摇头:“画中世界崩塌,夹层不稳定。除非重建那幅画,或者……找到创造画中世界的人。”
“店主?”
“不,”沈寂说,“店主只是管理者。创造这些画中世界的……另有其人。可能是咖啡馆真正的主人,也可能是某种更古老的规则。”
裴语突然拍了拍谢不遇的肩膀,指向西墙——那幅《镜中长廊》。
画里的镜像世界也冻结了。无数面镜子里,映出静止的、面无表情的人影。
但谢不遇注意到,有一面镜子里的人影……在动。
非常轻微,只是手指微微颤动。
他走过去,仔细看。
那面镜子在画的右下角,里面映出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多岁,长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手指在动,像在弹钢琴。
“这是谁?”谢不遇问。
沈寂也走过来,盯着那面镜子:“我‘看见’……她的存在很微弱,像是残影。但她的‘声音’……很悲伤。”
“声音?”
“不是物理的声音,是存在的回响,”沈寂说,“她在求救。但她被困在镜子里太久了,已经快消散了。”
“像你妹妹一样?”
“不一样。我妹妹是活人被封印,她是……死后被困。”
谢不遇打了个寒颤。
这咖啡馆到底囚禁了多少人?
“自由时间我们能做什么?”谢不遇看向沈寂,“如果最终阶段是‘选择与代价’,那我们能不能提前做点什么,增加生存几率?”
沈寂思考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尝试连接那些冻结的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残留的信息。但风险很大——可能会被反噬,或者惊动店主。”
“我帮你护法,”谢不遇说。
裴语点头,表示也算他一个。
三人走到《雨中咖啡馆》那幅焦黑的画布前。
沈寂伸出手,悬停在画布上方,闭上眼睛。
他的“看见”能力全力发动。
谢不遇和裴语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警惕着四周。
几分钟后,沈寂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怎么样?”谢不遇问。
“我看到了……”沈寂的声音很虚弱,“画中世界的残骸……到处都是碎片……但我找到了夹层……”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里面……不止一个人……”
“都有谁?”
“很多人……十几个……都被冻在画里……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活着……他们在求救……但声音传不出来……”
沈寂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还看到……画的‘核心’……有一把钥匙……”
“钥匙?”
“一把银色的钥匙……插在画的中心……如果拔出来……画会彻底崩塌……里面的人都会死……但如果把钥匙转动……画会重启……但需要巨大的能量……”
“什么能量?”
“存在值……或者……生命。”
沈寂说完,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谢不遇扶住他。
“你看到这些,消耗了多少?”谢不遇问。
沈寂头顶的数字:从85降到了79。
一次探查,掉了6点存在值。
“值得,”沈寂说,“至少我知道……还有办法救沈梦。”
“但要付出生命,”谢不遇说,“你愿意吗?”
沈寂沉默。
答案很明显:他愿意。但他不会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会成为别人用来牺牲他的理由。
自由时间继续流逝。
9点左右,陈小乐醒了。
少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这……这是哪儿?”
周教授立刻过去安抚他,简单解释了情况。
陈小乐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可能会死?”
“可能,”周教授说,“但你昏迷了很久,可能不需要参与选择——”
“我要参与,”陈小乐打断他,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我不能一直被保护。我也要做出选择。”
另一边,刘芳依然昏迷。
李锐尝试叫醒她,但没用。
“她好像在做什么梦,”王超说,“你看她的表情……在笑。”
确实,刘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柔的、怀念的笑容,眼角甚至有泪。
她在梦里见到了谁?丈夫?孩子?
没有人知道。
10点,谢不遇和裴语走到吧台边,陆裁在那里研究饮品。
“发现什么了吗?”谢不遇问。
陆裁拿起一个空杯子:“这些杯子底部都有编号。从001到999。但我们用过的杯子,编号都是随机的。我怀疑……编号对应的是‘批次’。”
“批次?”
“咖啡馆可能不止接待了我们一批人,”陆裁说,“林晓薇他们是第一批,我们是第几批?这些编号可能是计数。”
他指了指吧台下面的柜子:“我打开看过,里面有很多用过的杯子,洗干净了,但编号还在。最早的编号是001,最近的……是347。”
“347批?”谢不遇皱眉,“那得有多少人……”
“不一定每批都像我们这样9个人,”陆裁说,“可能有的批次只有一两人,有的可能更多。但无论如何,347批……意味着至少有上千人进来过。”
“然后呢?他们都死了?”
“或者出去了,”陆裁说,“但出去的条件是什么?”
三人沉默。
这时,裴语突然拉了拉谢不遇的袖子,指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刘芳的丈夫——那个被转化成服务员的男人。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身体半透明,眼神空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怎么出来了?”谢不遇警惕。
陆裁走过去,试探性地问:“你能说话吗?”
服务员没有反应。
裴语绕到他身后,突然发现——服务员的背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小心地撕下来,递给陆裁。
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芳,对不起。我选了变成这样,换你活下去。但你也要选。别选我。】
是刘芳丈夫的笔迹。
显然,这是他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留下的。
“他选择了变成服务员,换刘芳活下去,”陆裁分析,“但纸条说‘你也要选’,意思是刘芳最终也要做出选择?而且‘别选我’……意思是不要选救他?”
复杂的感情债。
谢不遇看向依然昏迷的刘芳,突然觉得有点悲哀。
自由时间在压抑和探索中度过。
11点30分,所有人聚集到长桌前。
距离最终选择阶段还有30分钟。
店主出现了。
它看起来更疲惫了,眼角的裂纹蔓延到了脸颊。
“自由时间结束,”它说,“接下来,最终选择阶段。我会单独与每个人谈话,给出属于你的选择。谈话顺序随机,未轮到的人请在大厅等待。”
它指向第一个人:
“陈小乐,你先来。”
陈小乐站起来,虽然腿在发抖,但努力挺直腰板。
他跟着店主走进吧台后的门帘——那是之前陆裁进行声音迷宫和法官试炼的地方。
门帘落下。
大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他会面临什么选择?”李锐不安地问。
“不知道,”周教授说,“但陈小乐才16岁……他能承受吗?”
15分钟后,陈小乐出来了。
少年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但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把很小的、银色的钥匙。
“这是什么?”谢不遇问。
陈小乐摇头,声音沙哑:“我不能说……店主说,选择的内容必须保密,直到所有人都选完。”
他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走到角落坐下,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接下来被叫进去的是李锐。
20分钟后,李锐出来了。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解脱。他手里多了一个怀表,表盘是破碎的,指针停在12点。
然后是王超。
王超出来时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一把餐刀——正是沈寂预言中可能出现的那把。他看到刀的时候脸色一变,想扔掉,但刀像是粘在他手上,甩不掉。
第四个是周教授。
周教授在里面待了最久,整整30分钟。出来时,他看起来老了很多,手里拿着一个眼镜盒——他自己的眼镜好好戴在脸上,那眼镜盒是空的,但很旧,像是珍藏多年的东西。
第五个是陆裁。
陆裁25分钟后出来,表情平静,手里多了一个法槌——迷你版的,只有手掌大小。
第六个是沈寂。
沈寂进去时,深深看了谢不遇一眼。
谢不遇对他点点头。
25分钟后,沈寂出来。他的眼睛是红的,但眼神坚定。手里拿着……一幅小小的画,画框里是空白的画布。
第七个是裴语。
裴语不能说话,但他进去前,谢不遇拉住他,低声说:“不管是什么选择,别犯傻。”
裴语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20分钟后,裴语出来。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想哭。手里拿着……一支笔。正是他之前扔给谢不遇的那支。
最后,是谢不遇。
“到你了,”店主在门帘后说。
门帘后的空间,不是他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片纯白色的虚无。
店主站在中央,纯白色的眼睛看着他。
“谢不遇,”它说,“你的选择很简单:用你的‘疯狂’,交换一个人的生命。”
“什么意思?”
“你被称为疯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店主说,“你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对危险和死亡的病态迷恋。这种‘疯狂’是你的特质,也是你的枷锁。现在,你可以选择放弃它——如果你放弃,我会让你恢复正常人的心理状态,从此不再追求刺激,不再渴望濒死体验。作为交换,你可以选择救一个人:裴语、沈寂、陆裁……或者其他人。那个人将获得‘豁免’,在结局阶段必定存活。”
谢不遇愣住了。
放弃疯狂?
那他还是他吗?
极限运动,冒险,追求刺激——这些是他活着的意义。如果没了这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胆小的、怕死的谢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