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70、魔术师之夜 游乐园裂缝

　　沈梦回来的那天晚上，别墅里又热闹了一回。
　　大家围着她问东问西，沈梦兴奋地讲述着修行经历——当然，省略了那些太深奥的部分，主要讲沙滩多美，记忆碎片多神奇，织梦者多温柔。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了三秒。
　　“织梦者……温柔？”谢不遇嘴角抽搐，“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跟温柔沾边吗？”
　　沈梦认真地说：“真的！他教我东西的时候很有耐心！而且……他笑起来很好看！”
　　秦野一脸不可置信：“他还会笑？！”
　　陆裁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角度，长期处于高位者会习惯性隐藏情绪，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情绪。织梦者愿意对沈梦展现柔和的一面，说明他确实重视这次修行。”
　　裴语看向沈寂：“小梦的能力，现在稳定了？”
　　沈寂点头：“她自己感觉很好，我也用‘看见’确认过——能量波动很平稳，没有外溢迹象。”
　　林晚高兴地抱住沈梦：“太好了！小梦以后就不用担心被抓走了！”
　　聆微笑：“这是最好的结果呢。”
　　晚餐又是一顿丰盛的火锅——这次是红汤，因为谢不遇和秦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两人强烈要求。
　　饭桌上，沈梦突然说：“对了，织梦者还说，最近概念世界可能会有……‘维度震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维度震动？”陆裁皱眉，“具体是什么？”
　　沈梦努力回忆织梦者的话：“他说……好像是什么‘周期性维度潮汐’到了峰值，可能会对现实世界产生轻微影响。不过他说问题不大，让我们不用太担心。”
　　谢不遇：“问题不大？概念体说问题不大，通常意味着问题很大。”
　　秦野：“同意。上次顾寒也说‘只是个小实验’，结果差点把咱们团灭。”
　　江漓冷冷地说：“先别自己吓自己。等真的有迹象再说。”
　　沈寂看向陆裁：“老陆，概念芯片里有相关记录吗？”
　　陆裁立刻调出资料：
　　“我查一下……找到了。‘维度震动’是概念世界的自然现象，每三百年一次，相当于维度结构的‘呼吸’。震动期间，概念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屏障会暂时变薄，可能会出现小规模的维度裂缝，或者……概念能量泄漏到现实世界。”
　　林晚担心地问：“那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陆裁：“根据记录，上一次维度震动是三百年前，也就是概念战争时期。震动本身影响不大，但战争加剧了它的效应，导致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大量‘灵异事件’”
　　“——其实就是概念能量泄漏，让一些低维生命体暂时拥有了特殊能力，或者让一些原本无法被感知的存在显形。”
　　谢不遇：“我操……那这次会不会……”
　　陆裁摇头：“不好说。但织梦者既然说问题不大，应该是有把握控制。”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晚饭后，陆裁和沈寂去了书房，开始研究维度震动的详细数据和可能的影响。
　　谢不遇和裴语在客厅看电视——准确说是谢不遇在看，裴语在看书，但谢不遇非要搂着他。
　　秦野和江漓在院子里——秦野的手终于拆了石膏，正在尝试做康复训练，江漓在旁边监督。
　　林晚和聆在画画——林晚画的是沈梦修行归来的笑脸，聆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建议。
　　沈梦在跟群里的人聊天——她的微信群备注已经从“小梦”改成了“见习观测者”，得意得很。
　　【七日之后（9）】
　　见习观测者（沈梦）：我回来啦！修行完成！现在我可以控制能力了！
　　野狗（秦野）：牛逼！小梦以后就是咱们的雷达了！谁想偷袭咱们，先过小梦这关！
　　黑寡妇（江漓）：秦野，再不认真做康复，你就废了。
　　野狗：我在做！
　　疯子（谢不遇）：小梦，织梦者有没有送你什么宝贝？比如神器什么的？
　　见习观测者：嘿嘿没有啦……就是教我怎么控制能力。
　　裴老师（裴语）：能力稳定就是最好的礼物。
　　声纹者（林晚）：嗯嗯！小梦现在看起来更自信了！
　　聆： ^_^
　　陆裁：关于维度震动，我查到更多资料。震动峰值预计在七天后，持续三天。期间建议减少外出，避免接触异常能量点。
　　沈寂：别墅有维度防护符文，应该安全。
　　野狗：七天？那来得及！老子要在这之前把手彻底养好！到时候要是真出什么事，老子还能打架！
　　群里吵吵闹闹，像往常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七天后的维度震动，可能会带来新的变数。
　　深夜，书房里。
　　陆裁和沈寂还在研究数据。
　　“震动峰值期间，维度屏障最薄弱的地方可能会出现在……全球七个点。”
　　陆裁指着地图上的七个红点，“其中三个在无人区，两个在深海，一个在极地，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沈寂：
　　“在城西，离我们不到十公里。”
　　沈寂瞳孔一缩：“具体位置？”
　　陆裁调出卫星地图，放大。
　　红点的位置，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沈寂的手猛地攥紧。
　　游乐园。
　　又是游乐园。
　　谢不遇的噩梦，七日乐园的阴影，还笼罩在所有人心里。
　　陆裁推了推眼镜：
　　“根据数据推算，那里出现维度裂缝的概率是37%。不算高，但也不低。而且……如果裂缝真的出现，从里面漏出来的，可能是概念能量，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某些被维度震动荡出来的、原本沉睡在夹缝里的‘存在’。”陆裁的声音很凝重，“概念战争时期，就有不少战败的概念体躲在维度夹缝里。如果它们被震出来……”
　　沈寂沉默良久，然后说：
　　“通知所有人。七天后，做好准备。”
　　窗外，夜色深沉。
　　别墅的灯光温暖如初。

　　维度震动倒计时第六天，别墅里气氛凝重。
　　陆裁把废弃游乐园的卫星地图和维度波动数据投影在客厅墙上，九个人围坐在一起开会。
　　陆裁：“根据实时监测，废弃游乐园上空的维度能量浓度在过去24小时内上升了300%。”
　　“震动峰值预计在三天后的午夜零点到三点之间。届时，那里出现维度裂缝的概率将上升到71%。”
　　秦野盯着地图上那个熟悉的位置，脸色难看：“妈的……又是游乐园……老子这辈子是不是跟这地方犯冲？”
　　谢不遇的肋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听到“游乐园”三个字还是下意识地想到童谣：
　　“这次……不会又是什么‘七日乐园’之类的玩意儿吧？”
　　裴语冷冷地说：“别乌鸦嘴。”
　　沈寂盯着地图上的能量读数：“裂缝出现后，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陆裁调出另一组数据：“从裂缝中可能溢出的东西：第一，纯粹的概念能量，无害，但会引发小范围的环境异常——比如植物疯长，动物变异，或者出现短暂的‘海市蜃楼’。第二，低阶概念体或维度生物，危险性较低，但数量多的话也麻烦。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高阶概念体，或者……概念战争时期的‘遗留物’。”
　　林晚小声问：“遗留物是指……”
　　“战争时期被打碎的概念体残骸，或者被封印在维度夹缝里的危险存在。”
　　陆裁解释，“它们可能保留了部分意识和能力，但状态不稳定，极度危险。”
　　沈梦突然开口：“我可以用‘看见’能力提前观测那里的情况吗？”
　　沈寂皱眉：“太危险了。裂缝还没开，强行观测可能会被反噬。”
　　“可是……”沈梦咬着嘴唇，“织梦者大人教过我如何安全地观测维度波动。而且，如果我能提前知道会出来什么，我们就能提前做准备。”
　　聆微笑道：“小梦说得有道理呢。而且，有我在旁边护法，应该没问题。”
　　沈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只能观测五分钟。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嗯！”
　　观测地点选在阁楼——那里有沈寂布置的防护符文，相对安全。
　　沈梦盘腿坐在星图前，闭上眼睛，开始催动“看见”能力。
　　聆站在她身后，手掌轻轻放在她肩上，银色的光芒笼罩两人，形成一层保护膜。
　　林晚紧张地握着声纹发生器，准备随时支援。
　　其他人守在楼下，屏息等待。
　　五分钟后，沈梦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了什么？”沈寂问。
　　沈梦喘了口气：“我看到了……很多碎片。有概念能量的洪流，有一些……像影子一样的东西在游荡，还有……”
　　她顿了顿，表情困惑：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人，戴着高礼帽，手里拿着一根手杖。他站在游乐园的摩天轮顶上，在……笑。笑得很……优雅，但很危险。”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谢不遇皱眉，“人类？还是概念体？”
　　“不知道……”沈梦摇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轮廓。但他给我的感觉……比顾寒还要……疯狂。”
　　秦野骂了句脏话：“我操……又来一个疯子？”
　　陆裁快速记录：“能够提前出现在裂缝预兆中的存在，至少是高阶概念体。而且他能感知到观测，说明实力不弱。”
　　沈寂沉思片刻，说：“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准备。装备检查，物资准备，应急预案——在接下来三天内全部完成。”
　　接下来的三天，别墅变成了战前指挥中心。
　　秦野和谢不遇负责武器维护和升级。
　　江漓和裴语负责医疗物资和应急食品的储备。
　　陆裁和沈寂继续分析数据，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林晚和聆在练习声纹与概念能量的配合——林晚的声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短时间的“维度稳定”，能在裂缝周围制造一个小型安全区。
　　沈梦则继续练习“看见”能力的精准控制，尝试观测更多细节。
　　第三天晚上，震动前夜。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别墅地下室堆满了各种装备：
　　升级版的维度防护服，这次加了紧急传送功能。
　　概念脉冲炮，秦野最新改良版，威力更大但后坐力也更大。
　　声纹共鸣石，林晚“附魔”了一堆。
　　静默发生器，裴语的专属装备。
　　观测眼镜，沈寂和沈梦各一副。
　　还有陆裁特制的“维度锚定器”——能在裂缝周围建立临时坐标，方便撤离。
　　晚餐时，气氛比之前更凝重。
　　谢不遇试图活跃气氛：“哎，你们说，这次来的要是个帅哥，咱们是打还是不打？”
　　裴语：“打。”
　　谢不遇：“裴老师你好无情……”
　　秦野：“管他帅不帅，敢搞事就揍他！”
　　江漓：“你手好了？”
　　秦野：“……快好了！”
　　沈梦小声说：“那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像纯粹的坏人。但也不像好人……就是……很复杂。”
　　聆点头：“概念体呢，很多都是这样的。不能用简单的善恶来划分。”
　　陆裁推了推眼镜：“根据现有数据，明天午夜零点，震动峰值准时开始。我们提前两小时到达游乐园外围布防。如果裂缝出现后只是溢出能量，我们就维持警戒。如果出现危险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优先保护平民，其次自保。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正面冲突。我们的目标是‘控制局面’，不是‘消灭敌人’。”
　　沈寂补充：“还有，如果出现的是高阶概念体，尝试沟通。织梦者说过，大部分概念体是可以沟通的，只是方式不同。”
　　林晚担忧地问：“那如果……沟通失败呢？”
　　谢不遇咧嘴笑：“那就干他娘的！老子最擅长物理沟通！”
　　裴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闭嘴。”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
　　晚上十点，各自回房做最后准备。
　　谢不遇和裴语的房间里，谢不遇正在检查□□的刀刃，裴语在给他整理防护服的肩带。
　　“裴老师。”谢不遇突然说，“明天要是出事，你记得先跑。”
　　裴语动作一顿，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打不过，你就先跑。”谢不遇难得认真，“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但……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上次在顾寒那儿，你失声的样子，我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裴语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整理肩带，声音很轻：
　　“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
　　谢不遇愣住了，然后咧嘴笑：“裴老师你这话……算不算告白？”
　　“算你个头。”裴语别过脸，耳根微红，“赶紧收拾，早点睡。”
　　阁楼，沈寂和陆裁还在最后核对数据。
　　“所有应急预案都准备好了。”陆裁说，“最坏的情况——裂缝失控，高阶概念体暴走，城西区域被维度能量污染——我们已经规划了三条撤离路线，准备了足够的交通工具和物资。”
　　沈寂点头：“辛苦你了，老陆。”
　　陆裁推了推眼镜：“都是该做的。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那个出现在小梦观测中的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沈寂也看向窗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团队了。”
　　陆裁点头：“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深夜十一点，别墅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九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等待黎明的到来。
　　而此刻，城西废弃游乐园。
　　摩天轮的顶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高礼帽的身影，正优雅地坐在锈蚀的钢架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镶着黑桃图案的手杖，海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身边，一只纯黑色的猫咪安静地趴着，金色的瞳孔盯着夜空。
　　“黑桃啊……”男人轻声开口，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低沉优雅，“明天晚上，会有很多客人来呢。”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男人笑了，左边嘴角露出半颗金牙，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好久没有表演了……得准备一场……盛大的魔术秀才行呢。”
　　他站起身，手杖轻轻敲了敲钢架。
　　脚下，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那些早已废弃多年的彩灯、霓虹灯、旋转木马上的灯泡——突然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像被施了魔法一样。
　　废弃的游乐园，在深夜里，重新焕发出诡异而华丽的光彩。
　　男人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夜空，海蓝色的眼睛渐渐变成深红色：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来到，阿里斯特的魔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