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书》零度叙事

12、烽火连天遇故人 离开桃花潭

　　离开桃花潭后，萧冷并未在江南久留。他顺着运河一路向北，行至边陲重镇雁回城时，已是深秋。

　　此时的雁回城，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城墙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城门处守卫森严，来往行人皆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萧冷混在逃难的人群中进了城。他依旧撑着那把素白的油纸伞，身着一袭白衣，在这灰暗的边城中显得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魔族大军已经攻破了三道防线，再这样下去，雁回城也守不住了！”

　　“是啊，也不知道那些名门正派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派援军来？”

　　“别提了，听说各大宗门还在为谁来统领联军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呢！”

　　路边的茶摊上，几个汉子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萧冷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城中最大的客栈。他要了一间上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夜幕降临，城外的喊杀声隐隐传来，让人心烦意乱。萧冷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枚在桃花潭得来的玉简，心中一片平静。

　　他此来，并非为了参战，只是想在这乱世中，寻一个答案，一个关于墨辰宣羽的答案。

　　次日清晨，城外的喊杀声更加激烈。萧冷推开窗，只见远处的天空被映得一片通红，显然是战况激烈。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萧冷眉头微皱，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玄铁战甲的士兵，面色疲惫，身上还带着伤。

　　“这位公子，”士兵喘着粗气，语气急促，“城主有令，征召城中所有修士协助守城。公子既是修士，还请速速前往城头！”

　　萧冷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去。”

　　士兵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拒绝。他看了看萧冷那身不凡的气质，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公子，这是穆姚宗的令牌。守城的主帅，正是穆姚宗的大师兄，墨辰宣羽。”

　　萧冷的心，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枚令牌，便移开了视线。

　　“与我何干？”

　　说完，他便要关门。

　　士兵急了，伸手挡住门：“公子！墨主帅他……他为了守城，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却依旧坚持在城头指挥！公子，求求你，帮帮他吧！”

　　萧冷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士兵那恳求的眼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十年前，那个在桃花潭畔意气风发的少年。

　　“让他……撑住。”

　　萧冷最终还是丢下这句话，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红金云段绸带。

　　士兵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萧冷没有理会他，撑着油纸伞，走出了客栈。

　　城头之上，战况惨烈。

　　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守城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伤亡惨重。

　　墨辰宣羽一身玄色战甲，手持长剑，立于城头。他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已经受伤。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指挥着士兵们抵御敌人的进攻。

　　“主帅！援军来了！”

　　一个士兵指着远处喊道。

　　墨辰宣羽转头，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正缓缓走上城头。那人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上战场，而是去赴一场赏花的盛宴。

　　是萧冷。

　　墨辰宣羽的心，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冷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墨主帅，别来无恙。”

　　墨辰宣羽转头，看着他那张清冷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多谢。”

　　萧冷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手中的红金云段绸带抛向空中。绸带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道红色的屏障，将城头笼罩其中。

　　“这是……”墨辰宣羽惊讶地看着那道屏障，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少废话，杀敌。”

　　萧冷冷冷地丢下一句，随即身形一闪，已冲入敌阵。

　　他手中的红金云段绸带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红色的游龙，所过之处，魔族士兵纷纷倒下。

　　墨辰宣羽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也冲了上去。

　　有了萧冷的加入，战局很快便扭转过来。魔族大军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当最后一名魔族士兵撤出视线，城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萧冷收起红金云段绸带，转身看向墨辰宣羽。此时的墨辰宣羽，已经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墨主帅，”萧冷走到他身边，淡淡地说道，“你该休息了。”

　　墨辰宣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萧冷，你还是……关心我的。”

　　萧冷眉头微皱，别过头去：“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看到穆姚宗的掌门死在这里，给宗门丢人。”

　　墨辰宣羽轻笑了一声，随即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萧冷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接住。入手处，一片滚烫。墨辰宣羽的身上，不知何时已添了多处新伤，鲜血染红了战甲。

　　“墨辰宣羽！”萧冷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墨辰宣羽缓缓睁开眼，看着萧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萧冷，”他轻声说道，“这次，你……别再走了。”

　　萧冷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墨辰宣羽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留下来，好吗？”

　　萧冷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他扶起。

　　“先回城主府。”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扶着墨辰宣羽，向着城主府走去。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是并肩作战，还是……依旧无法逃脱那宿命的纠缠？

　　萧冷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他踏上城头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