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的宠妃》易水莲花

64、黑夜中的舞者

　　“这一次您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目送德茜蕾离开，贝尔纳多特又把他那冰冷冷的眼神转到了我身上，“您不必在跟我客套，直接说说波拿巴让您跟我说的话吧。”
　　“为什么您认为我一定是听从了波拿巴的话才来找您的呢？”我半掩着嘴唇轻笑，“为什么我不能是出自自己的目的而来呢？”
　　“您自己的目的？”
　　“呵呵，正像您刚才说的，您有权利枪毙我，为了我这条可怜的小命，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这里请罪了。”我越发笑得张扬恣肆，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我克制不住的紧张。
　　“只是我刚才说笑罢了，放心，您那漂亮的脖子结实得很。”我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贝尔纳多特弯起的嘴角有一丝嘲讽的味道。
　　“那真是谢谢您了，但我听说您打算真的把波拿巴送上军事法庭。”
　　“是的。自动脱离战场的士兵要处死刑，何况他是一位将军。”贝尔纳多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可我听说您打算退出督政府了。”我有些心虚，毕竟这一次，法律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没错。但当时督政府如果命我逮捕他，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贝尔纳多特的表情是那么的正气凛然，不管他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道德都在他那一边。
　　“看来我需要告诉波拿巴，让他亲自上门道谢了，感谢您手下留情。但是，您真的认为督政府可以拯救法兰西吗？他们的官员一味其乐，内不理政，外不抗兵，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我参加过对意大利的作战，那是无数士兵拼死拼活用血换来的胜利，而他们轻易的丢掉了它所以您得理解波拿巴的心情，并不是他抛弃了他的部队，而是政府抛弃了他。”
　　“小姐，您的话很煽情，但我始终认为军人的事业是在战场上的，而不是这么伸长手干预政治，把自己降低到政客的身份上去。”贝尔纳多特轻啜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很理解他的这种说法，在欧洲许多国家，军队与政府是分离的，军队对国家效忠，而不是对政党，按照这种看法，拿破仑的手的确伸得太长了。
　　“难道您对现政府很满意？如果，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波拿巴要组织新政府，您会不赞成？”我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不就，拿破仑就会像我现在搅动咖啡一样，把法国的政坛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一次，出乎我的意料，贝尔纳多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那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我只称颂在战场上驰骋的军人。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同样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赢得我的尊重。”
　　“可是现任的政府已经无可救药，只有枪炮才能改造它。“我笑了起来，安斯艾尔先生和奥德莉亚女士那有些模糊的面孔在我面前交错出现，罗伯斯庇尔染血的眼睛紧紧锁住了我，我由衷的感到恐惧，但我停止不了自己的笑容，”您不会反对吧？我是经历过大革命的人，我知道重建一个新政府需要什么。“
　　“小姐，您现在说的话是大逆不道。如果我再听到一次，我真的会把您送上法庭。我是一个军人，只要是政府给我命令，我将重披战袍！”
　　“您该效忠的不是督政府，而是法兰西。”我的手指紧紧扣在沙发上，直捏的骨节发白，“我也上过战场，我知道士兵们的想法，我们不是为了雅各宾派或是保王党而征战，我们为了的只是美丽的法兰西，为了我的祖国。”
　　“为了祖国？”贝尔纳多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那么讥讽，“您认为波拿巴会带给法兰西荣光吗？”
　　“是的，我相信。”
　　“那是因为您爱他。”
　　“不，那是因为他是拿破仑•波拿巴。”我抬起头，窗外繁星点点，在不久的将来，这片星空将会扩展，覆盖奥地利和普鲁士，甚至一度笼罩俄国的上空。而拿破仑，会是站在帝国之巅的人。
　　“但我更相信他会给法兰西带来灾难。”贝尔纳多特那不信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思。
　　我怔怔的回过神，那双黑色的眼睛让我瞬间有些迷乱，我想起了自己没有穿越前也有那么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我笑着将手放在贝尔纳多特的手上，他愣了一下，但没有把手抽回去，我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
　　“我把我的一切交给您，如果有一天，您觉得波拿巴给法兰西带来的是灾难，请您告诉我，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为它殉葬。”
　　“亲爱的葛林若小姐，这个条件真让我无话可说，”过了许久，久的让我的眼睛因为干涩而生疼，贝尔纳多特终于说了话，“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障碍，但也别指望我有什么支持的举动。”
　　“这足够了。”我终于放下了心，只要贝尔纳多特能保持中立就好，“波拿巴择日会亲自来拜访的。”
　　“您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我很想知道波拿巴凭什么得到您的另眼相看。即使是德茜蕾也没有这么执着的试图说服我。”就在我想把手抽回去的时候，贝尔纳多特反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灼热的体温。
　　“只是因为我想活下去而已，如果您能早一步向我抛出橄榄枝，也许现在会是我在帮您说服波拿巴。”我笑着抽回手，其实贝尔纳多特和拿破仑同样有野心，只是拿破仑张扬，他内敛，可是权力的独木桥就是这样，狭路相逢勇者胜。
　　“是吗？看来我们今晚的话产生的后果只能等待历史去评价了。”贝尔纳多特没有因为我收回手而尴尬，反而淡淡的笑了。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到，如果贝尔纳多特站在了拿破仑的对立面，那么历史会产生什么样不同的走向呢？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一定活不长了。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我的命运之线已经和拿破仑紧紧缠绕在一起，纠缠不清。
　　走出贝尔纳多特的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我突然想起如果实在大革命之前，这个时候真是舞会上最高潮的时间，突然我就很想跳舞。于是我解开了披肩，足尖点着地，开始在沁凉的夜风中一圈圈旋转，裙摆兜成一个大大的圆，脚上红色的鞋子像是浓烈的唇红和火焰，我用着最后一点鲜红祭奠那逝去的贵族情怀。
　　旋转着，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安徒生笔下穿着红舞鞋的珈伦，因为一双红舞鞋只能一直舞蹈下去，至死方休。让珈伦受到惩罚的原因是她对红鞋的欲望和执念，而我也和她一样啊，只不过我是想好好活下去。
　　如果有人在深夜从这里路过，那他会惊奇的看到，一个穿着精致衣裙的女孩在风中疯狂的起舞，黑色的头发散开，在风中飞扬，红色的鞋跟轻轻敲击着地面，绝望又诡异。而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我不知道一个人一直在窗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学校的网速太不给力了，昨天居然上不去，小莲表示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