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任务 从你收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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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宋宁看着面前这个叫岑茗的女人，不自觉站直了身子。
岑茗这个名字在警界简直如雷贯耳。
岑茗先开口：“别意外，在苏秦面前没有秘密。”
苏秦。这个名字让宋宁的瞳孔再次震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苏秦，重侦组的网络技术专家，警界传奇，她看过的每一个网络犯罪大案里都有这个名字。但这个级别的存在离一个刚高考完的准新生太远了，远到她从来没想过会跟自己产生任何关联。
岑茗接着说道：“刚才聆歌查过了现场所有人的信息，你是最名正言顺也有资格知道的人，有聆歌在的地方就要有警察的眼线。”
“什么意思？聆歌是苏秦的人吗？”宋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就是苏秦。”
宋宁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个唱越剧的？一夜爆红的？此刻正坐在录音棚里跟杜慕钰学发声的年轻女人……是苏秦？重侦组的苏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岑茗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压得很低，“聆歌这个身份是包装过的。她现在公开的丈夫叫汪钱峰，是我们重侦组盯了三年的一条大鱼。我们用了半年时间让苏秦以越剧花旦的身份接近他，获取了他的信任，近几个月结了婚。”
宋宁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汪钱峰极其敏感，”岑茗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冷了一些，“他对身边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有监控，任何异常的通话记录、信息传输都会触发他的警觉。之前我们有一个外围情报员试图往外递消息，第二天人就消失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宋宁。
“苏秦已经两个月没有往外传递任何信息了。自从……汪钱峰对她的管控更加严格，甚至动用上层关系找警察看护她。这次配音的机会是她半年来第一次能名正言顺地脱离汪钱峰的监视范围。但这个理由只能用一次，下次我再跟着进来，汪钱峰就该起疑了。”
岑茗说到这停了下来看向录音室。
“所以，”岑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下次估计我就进不来了。由你来从聆歌那里拿到消息并传递给我。”
宋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岑茗却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
“苏秦怀孕了。”岑茗看着玻璃后的人，这句话说得极轻，她的手却攥紧了拳头。
宋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位岑警官和苏秦怕不只是战友这么简单。
“她在棚里的安全，也等于交给你了。”岑茗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透过录音棚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看向棚里。隔着两道玻璃，杜慕钰正在给聆歌或者说苏秦做示范，手持着剧本，低头认真地念着台词。苏秦站在旁边，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岑茗先转过头看见了宋宁看杜慕钰那种炽热的充满爱恋的眼神。
果然和苏秦猜的没错。
她暗自想。
“这不是演习。”岑茗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变得坚定，“一旦失败，你爱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可能会死。”
岑茗顿了顿补充道：“那位杜老师很优秀，珍惜身边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宋宁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她的下颌紧紧绷着，看了一眼棚里那道浅蓝色的身影，然后转过头来，对上岑茗的视线。
“我需要怎么做？”宋宁不再犹豫。
反正早晚都要穿上那身衣服，她虽不渴望功勋，但如今岑茗的话无异于挑明了杜慕钰已经被卷入其中，她别无选择。
岑茗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快地拍了一下宋宁的肩膀。
“记住几点，第一，任何苏秦传述的东西都不能留下文字记录，只能口述记忆。第二，她给你的任何东西你都必须在离开录音棚后两个小时内传给我，不能过夜。第三，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第一反应不是保护情报，是保护人的安全。情报可以再找，命不能丢。”
“明白。”宋宁回。
“还有，苏秦在汪家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下，她的助理是汪钱峰的人。你要记住，能完全按你自己意愿说话的空间只有这个录音棚。所以每一次录音，都是你和她唯一的窗口。不要浪费。”岑茗一句句尽量说得清楚。
宋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她以为自己考警校至少要到实习才会接触真正的案子，没想到高考结束一个月，她就要实战了。
岑茗转身转动门把手，突然动作停下来。
“对了，”她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宋宁，“回去把这个插到你的私人电脑上，记住私人电脑。里面的内容看完自动销毁。”
宋宁接过来放进口袋，点了点头。
“你应该理解这次任务的保密性，知道了反而不安全。”岑茗看了看正在指导的杜慕钰，意有所指地说。
“明白。”宋宁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还有一件事。”岑茗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周围嘈杂声差点盖过去，“事成之后，我在重侦组给你留一封推荐信。”
她看着宋宁，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温度。
“不要让我失望。”
宋宁看着岑茗转身走回录音棚的背影，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她的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个冰凉的U盘，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着所有刚刚接收的信息。
苏秦，怀孕，汪钱峰，卧底，一旦失败，你爱的人可能会死。
她把最后一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棚里。
杜慕钰正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着剧本，侧过头跟苏秦说着什么。夕阳光从录音棚侧面的高窗照进来，落在她浅蓝色的衬衫上，把那些微卷的发丝染成了金色。
她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
宋宁记得自己说过，如果网暴的火焰烧到杜慕钰身上，她要先一步挡在她前面。现在来的不是网暴，是更危险的东西，但她还是那个答案。
她的手在口袋里慢慢攥成了拳头，她真的要做那个挡在杜慕钰前面的人了。
宋宁收起表情，从容地再次推开录音棚的门，回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林晚栀正端着咖啡跟剪辑师聊天，看了一眼她：“你干嘛去了？”
“上厕所。”宋宁拿起剧本翻了一页，语气自然滴水不漏。
棚里，杜慕钰刚好录完一条新的，摘下耳机朝宋宁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撞在一起。宋宁朝她笑了一下，和往常一样，带着点傻气，带着点讨打的得意。
杜慕钰白了她一眼，转过脸去，但嘴角还是扬起的。
又录了二十多分钟。
杜慕钰从早上录到现在一直没停过，嗓子有点难受，于是叫停休息一下。
杜慕钰出来就看见宋宁端着水杯站在面前。
“温的，我给你装了气瓶，会舒服一些。”宋宁将还冒着热气的温水递给杜慕钰，然后转身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上面插了一根吸管。
杜慕钰捧着杯子在一旁坐下，喝了两口问她：“什么叫气瓶？”
宋宁坐到她身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一次性吸管。她拆开吸管放在瓶子里，然后递到杜慕钰嘴边说：“往吸管里吐气，热水气会返流进嗓子，能缓解用嗓过度，会舒服很多。”
杜慕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照着她说的去做。
蒸蒸的水气顺着瓶口吹在了杜慕钰脸上，热气吸进咽喉里，没一会儿刚刚嗓子的刺痛感就减轻了。
“行啊你，从哪学的？”她又喝了口水问宋宁。
“以前在学校合唱团的时候声乐老师教的，”宋宁看着她眉目满是温柔，“相当于给嗓子做了个雾化，比光喝水管用。”
杜慕钰又吹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人也放松下来。她靠在沙发上，肩膀不自觉地往宋宁那边歪了一点。
隔着休息区的玻璃，另一边的角落里，苏秦正坐在椅子上翻台本。她早就没在看剧本了，目光落在沙发那边两个人身上，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岑茗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
苏秦把台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放得很轻：“你跟那个小的聊得怎么样？”
岑茗的视线从沙发那边收回来，语气平淡：“你猜的没错。她喜欢得不行。”
苏秦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小孩子过家家：“刚才在棚里杜慕钰跟我聊天的时候也听出来了。她跟我讲发声技巧，讲了没两句，话题就绕到那个小的身上去了。”
岑茗低头看她：“所以你俩在棚里没干正事？”
“正事当然干了，”苏秦说，伸手作势要打她，“只不过干正事的间隙，顺便听了一段暗恋故事。”
沙发那边，杜慕钰不知道说了什么，宋宁做了个夸张的受伤表情，杜慕钰伸手拍了她一下，不轻不重的，落在肩膀上。宋宁捂着肩膀假装很疼，杜慕钰翻了个白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秦看着那两个人，笑着叹了口气：“挺好的。”
岑茗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沙发那边收回来，落在苏秦的侧脸上。苏秦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气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了一些。但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是放松的。
苏秦感觉到她的注视，没有转头，只是把手从台本上移下来，在桌子底下拉住了岑茗的手，手指穿进她的指缝。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太用力就会舍不得松开。
岑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苏秦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轻轻的：“等我回来。”
她指节收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每次都要说这句话。”
“因为每次都怕回不来。”苏秦笑了一下，那个笑真的称不上好看，“所以每次都跟你说一遍。万一哪次真的回不来了……”
“苏秦。”岑茗打断了她，“不会的。”
苏秦没再说下去。她轻轻拍了拍岑茗的手背，然后把手抽出来，重新拿起桌上的台本翻开，表情恢复了一个专业演员应有的从容。
这时候录音师在外面喊了一声准备继续，杜慕钰站起来把瓶子还给宋宁，清了清嗓子试了一下，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看了宋宁一眼，说了句什么，转身往麦克风那边走。
宋宁撇了撇嘴，得意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