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聆歌 这就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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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录音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杜慕钰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得有点疼的耳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下午陶导他们两点到，”林晚栀翻着手机上的消息，“慕钰你先去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录。”
杜慕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还坐在麦克风前的宋宁。宋宁正在整理面前的剧本，把做了标记的那几页折了角，动作很认真。
“你要不要先回去？”杜慕钰问，“下午的事和你没关系，别在这干等着了。”
“我走了你怎么回去？”宋宁把剧本合上，站起来，“你又没开车。没事，我等你。”
杜慕钰张了张嘴刚想说我可以打车。
宋宁看着她那副明明想逞强又逞不起来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吧，先吃饭。楼下有家盖浇饭，做得不错。”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杜慕钰走在她身侧，无奈地吐槽。
“哈哈老京城人啊。”宋宁回头冲得意地她笑笑。
下午两点五十，陶木百导演准时到了。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休息区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样子。这就是陶木百，近几年圈内口碑最好的年轻导演之一。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在脑后。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很顺从温柔，却带着藏不住的艳丽锋芒，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干脆利落，给那张脸添了几分英气。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
“那不是聆歌吗？”角落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聆歌，这个名字最近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原本是唱越剧的，在一个地方剧院的年终汇演上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结果因为颜值太高一夜之间转疯了。许多导演直接递来了橄榄枝，聆歌也都照单全收，出演了一部电影好评如潮，一夜之间变成了讨论度最高的新生艺人。
不过宋宁注意到这次跟来的不止是剧组的人，她透过窗户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警车，那些警察一直像保镖一样护在聆歌身边。
和聆歌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女人，身型高挑匀称，手臂上有伤疤，手背有凸起的青筋，五官立体精致，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是另一个艺人。
林晚栀迎上去跟陶木百握手：“陶导，欢迎欢迎，棚已经准备好了，设备都调过了，随时可以开始。”
陶木百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时间紧，咱们直接开始吧。”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聆歌，“聆歌，这位就是杜慕钰杜老师，今天下午她来帮你补录那几场戏的台词，能自己录尽量自己录，杜老师会在旁边指导的。”
聆歌上前一步，朝杜慕钰伸出手，笑容温和：“杜老师好，麻烦您了。我之前听过您的作品，很荣幸能跟您合作。”
她的声音很清透，和杜慕钰的声音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杜慕钰握了握她的手，也笑了一下：“不客气，应该的。”
说这话的时候杜慕钰忍不住多看了聆歌两眼。本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寒暄过后，林晚栀注意到聆歌身后那几个便装的人还站在休息区里，其中那个女人站在离聆歌不到三步的位置，不像是工作人员。林晚栀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低声说：“不好意思，录音棚里闲杂人员不能进去，您几位是？”
话还没说完，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打开，举到林晚栀面前。动作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
黑色皮夹里是警徽和一张证件。
“岑茗，警察。”
林晚栀愣在原地，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宋宁本来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这几个字猛地抬起了头。她看清楚了那张证件上的名字和警徽，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拉了拉林晚栀的袖子。
“晚栀姐，别拦着了，让她们进来吧。”宋宁压低声音说，语气很急。
林晚栀转过头看她，还没反应过来：“你认识？”
宋宁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她偷偷又看了那位岑茗一眼，心里翻江倒海。国家重侦组一级警监，这个级别的人怎么会亲自跟在一个演员身边？聆歌是什么人？还是说这个组里有什么需要重侦组出面的案子？
岑茗收回证件，目光淡淡地扫了宋宁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然后转身跟着聆歌走进了录音棚。
录音棚里，陶木百调出原片画面给杜慕钰看，指着屏幕上一场戏说：“就是这段，算是爆发戏。台词我跟编剧反复推敲了很多遍，但她台词功底不够硬，拍了好几遍都找不到想要的感觉。您帮她补录音频，如果能让她自己录就太好了。”
杜慕钰点了点头，戴上监听耳机，仔细听了一遍原片里的声音。聆歌的原声条件其实不错，跟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一到情绪爆发的部分就明显吃力了，气息不稳，重音不准，高音部分会发飘。
“来我试一下。”杜慕钰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录音师在外面调好了画面同步，杜慕钰戴上耳机，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开始配音。
她的声音一出来，站在旁边的聆歌眼睛都亮了。
杜慕钰把自己的声音压了一点，往聆歌的声线上靠，但保留了聆歌原声里那种清亮感的同时，又压进去一股力量。画面里的角色在哭诉，在质问，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杜慕钰的声音跟着画面的情绪走，该低的时候低，该爆的时候爆，气息跟着角色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个尾音都收得恰到好处。
“好！”陶木百在监听音箱后面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
杜慕钰录完这条，摘了耳机，转头看向聆歌：“还有哪些是要你自己补录的吗？”
聆歌点了点头，陶导接连发了几个片段，杜慕钰朝林晚栀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林晚栀立刻双手合十道歉。
杜慕钰喝了口水，没办法接都接了，看在聆歌的面子上给她过一遍吧。
聆歌开始补录第一条，杜慕钰在一旁指导，实在不行就自己上。
宋宁站在棚外的玻璃窗前，看着杜慕钰手把手教聆歌怎么找气息、怎么控制尾音，看着杜慕钰侧过头认真听聆歌发音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杜慕钰在聆歌终于找到正确位置时露出的那个赞许的笑。
她的目光黏在杜慕钰身上，连林晚栀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都不知道。
“口水收一收。”林晚栀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说。
宋宁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假装低头看手机。
一个小时后，中间休息。录音师在调参数，陶木百在外面跟剪辑师沟通。聆歌和岑茗走到棚里的角落，两人面对面站着，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聆歌微微仰头看着岑茗，说了句什么，表情认真。岑茗听完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聆歌看到之后，眉眼弯了一下。
杜慕钰走出来坐到宋宁旁边：“无聊吗？”
“不无聊。”宋宁的注意力还没从那两人身上移回来。
杜慕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聆歌和岑茗靠得很近，手还时不时地握在一起相互摩挲，眼神像是许久未见的爱人般甜腻。
“别看啦，”宋宁在杜慕钰眼前挥了挥手，“说不定人家真是……”
“你想多了，聆歌已经结婚了。”宋宁话还未落，林晚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靠在一旁的墙上看着里面那俩人，又说：“聆歌和一个大款闪婚你们不知道吗？”
宋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杜慕钰显然也没听说过。
“呐，就前段时间，”林晚栀掏出手机打开微博亮到两人面前，“还有人骂她刚有点名气就傍大款呢。”
“真的啊？我看看……”
“骗你干嘛？据说这部电影人家老公还投资了呢，要我说这些人就是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万一人家真心相爱呢。”林晚栀和杜慕钰你一言我一语地吃着这个大瓜。
宋宁倒是对人家私生活没什么兴趣，只是她的第六感总是告诉她这两个人不简单。
她不自觉地又看向那两人，她们先前眷恋的模样完全没了，聆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电脑，岑茗撑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也看着电脑表情严肃，聆歌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岑茗突然抬头看向宋宁，那个眼神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宁察觉到或许是自己直勾勾看着有些冒犯，于是移开了注意力。
“给我按按肩，坐时间长了有点酸。”杜慕钰恰时拉过宋宁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哦好，这里吗？”宋宁转过身，但她能感觉到那两人的眼神还在自己这边。
“嗯，再往下一点。”杜慕钰动了动脖子继续跟林晚栀说话：“你接着说啊，然后呢……”
休息结束，宋宁刚准备回沙发那边坐下，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你好同志。”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宋宁转过身，看见岑茗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下巴朝走廊的方向抬了一下。
“麻烦出来一下。”
宋宁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她没来得及多想，脚步已经跟了上去。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发白，远处隐约能听见隔壁棚里传来的念白声。
岑茗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宋宁脸上，打量了两秒。
“你是公大的新生吧？”
宋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聆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