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月下私语 钟教授，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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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在图书馆是怎么做完PPT并且和钟识卿一起回家的，连之云在两周后忘的差不多了。
他只记得那天皓月洁白，光影撒在钟识卿的脸上，像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银边，眸光闪烁，如星光般灿烂。
然后。
钟识卿笑着对他说：“圣诞后就是期末考试，好好复习，学评分我会参考考试成绩。”
语气温柔如水，可话却让一个学生心中忍
不住地发寒。
导师给的学评分对一个准备资格考的学生十分重要，如果分评过低，可能会导致延毕，而连之云要尽快回港接手公司。
他等不起。
连之云听了这句提醒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但又因为学评分在这人的手上，被抓着把柄的连大太子爷只能僵硬又冷谈地礼貌回道：“嗯，我知道了。”
钟识解看着他吃瘪的表情，轻笑了一声，语速斯文缓慢，听着慵懒：“那晚安?”
“嗯，哦。”
也是因为钟识卿的话，连之云也意识到，在资格考前的期末考已经迫在眉睫，所以他决定安排这周开始至圣诞节的复习计划。
李谈自告奋勇说要和自己的好兄弟同甘共苦，在这段时间，也会拿着几本资料到图书馆背书。
但他显然，不有那么坚定的意志。
李谈在背书时会带两杯咖啡，一杯给连之云，一杯给自己，但这些并没有让他更有精神地去备考，相反，李谈觉得他更困了。
他本来还想再点一杯续命，但直到考试的前一周，李谈第N次在连之云旁边睡着。事后连之云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递给了他。
连之云脸上面无表情，声音平静，他慷慨地馈赠了李谈一条诚垦的建议：“如果起不了那么早的话，其实可以不来的。”
但他说完好像又沉思了一会儿，眼底的神色平静如一片波澜不惊的湖水。
连之云说：“也能让我少个竞争对象。”
李谈：“……”合计着，您是劝降来了是吧?
所以在那之后，原本信誓旦旦要与自家兄弟同进退的李同学决定遵从本心，从一起备考变成了纯陪伴。
一直到要放圣诞节假期的前一个晚上，已经睡饱了的李谈在短信软件中对另一个人进行了堪比二战般的短信轰炸。
“连爷爷，江湖救急!!!快把你整理的复习资料发到我邮箱上!!![抱拳][抱拳]”
“.....我没你这么不孝的孙子。”
连之云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把
复习资料整成了一个更简结的文件发了过去。
“?!这么多!”
“已经是比较精简的版本了，多熬一会儿，就算只有两周的时间也够看了。”
“....那个……有没有更精简一点的?”
而连之云隔着屏幕都能想到那边哭天动地的场景，有些无语。
“你怎么不说直接去偷原卷更方便看呢？”
“呜呜呜……”
消息过了很久才彻底没了动静，连之云也复习完了，他放下笔，想在睡前去冲一个热水澡。
他打开水龙头，想试一下水温，但诡异的是，不管他怎么调节，那水还是雷打不动的冰冷。
连之云看了眼热水器的调节表，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打开手机播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
那头的人语气极为平静好似已经接到许多这类问题的电话，反应迅速又有些敷衍：“非常抱歉给您带来的不便，具体问题已汇报至柏蔚维修部门，明日上午会派维修人员进行维修，会提通知您……”
连之云：“……”
靠?
他暗骂了一个脏字，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早已转到了11:05的位置。
连之云想，不如不洗了，换件衣服直接睡觉，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
但他又看到了自己衬衫上在今早被李谈不小心蹭上的咖啡渍，以及黑色运动裤上因跨过小水潭时被花草沾上的点点泥印。
他平时在家，任何小事情都是扔给郭叔，洗衣做饭自有家中的佣人做，他都不会管。
直到现在，连之云才意识到当年梗着脖子同连怀德说不带家佣的决定是多么傻气，也认识到自己的生活经验有多么的馈乏。
身上脏，不得不洗澡，连之云想了会儿，然后拿着一袋衣服，走出了门。
而另一边的钟织卿正在看书，电视上播报着世界各大商港最近的贸易往来。
“自澳都港珠澳大厦建立以来，世界名国的贸易商会达成协议，另外，烟贸负责人——陈言舟的珠湾建设初步成功，与维港...来往频繁...”
钟识卿将书合上，盯着屏幕看了良久。
又是陈言舟。
看来最近澳都的风，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一串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钟识卿打开院门，见到来人拎着一个袋子，里面好像装着衣服。
只见连少爷从口袋中拿出一张500面值的欧元纸币，声音凌厉，面无多余的神色。
他说得简洁明了：“借个热水，钱你拿着。”
钟识卿看着递来纸币的连小少爷，叹了口气，唇角微张，面露一言难尽之色：“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一个爱压榨学生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老年教授？
连之云：“....”难道不是吗?!
算了，脏着就脏着吧。
连之云本来想的是，如果钟识卿没有立刻答应，那他就立马走人，绝不停驻一秒钟。
虽然大半夜的上别人家蹭热水洗澡是一件十分丢人现眼的事.....
连之云想，他还年轻，没有30多岁的老男人一样不要脸，所以他想好了，就算里子留不住，也要力保面子。
他刚看钟识卿这反应，还以为是计划失败了，连之云刚想高贵优雅且从容地走开，却又被人叫住。
“我这不是在说你，"钟识卿知道自己的话又被人误解了，喊住了人，也不准备把人赶走，便又说：“如果是洗澡的话，你随意。”
他的话说的很快，连之云被叫住后一句“干嘛”还没问出口，便被钟识卿突如其来的同意怔住了脚步。
连之云不爱推拖造作，在钟识卿答应后，便不客气地到门口换了双拖鞋，进浴室前，还跟倚靠在门口的人道了声谢。
今天的教授颇为善良。
水流“哗哗哗”向下流着，洗尽了连之云一身的疲惫。
连之云伸手挤了点沐浴露，一股苦橙叶和冷松味扑鼻而来，味道虽浅，但也不单调，有一种迷雾森林的静谧感。
连之云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他完然想到当时在树下，两人靠在一起时，他问钟识卿有没有喷香水，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恐怕那味道，是这沐浴露上的……
但他也不再多想，快速地冲完了澡，走出了浴室。
水汽随着门的打开而弥漫到客厅中，钟识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子向后一转，看清了后者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水雾太多，连之云的红唇变得更加红润，狐狸眼的长睫上还挂着一两滴小水珠，吹干的头发随意地落下些碎发遮在眼前，绿眸被客厅的柔光照的不太真切，朦胧中带着股妖艳气息。
他一直都觉得，这种长相很危险，但钟识卿又忍不住靠近，直至身陷囹圄的时候，才幡然醒悟。
连之云穿着长款的白绸睡衣，垂坠感很好，走动时，腰间的衣摆将腰身显现了出来，整个人干净如窗外皓月。
合适是合适，但钟识卿觉得这种时令穿一件单薄的睡衣实有些少，便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外面有些冷，穿件外套再回去?”
连之云不客气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拿起手中的布衣袋，拒绝道：“不用，几步路
而已。”
钟识卿刚想去拿冲锋衣的手微微颤了颤，听了这话，但又收了回去，他嗯了一声，看着连之云走出自己家的大门。
“谢了。”连之云打开院门，刚想走出去，又被钟识卿给叫住了。
“等一下。”
男人的笑依旧温和平静，连之云自打认识他开始，就没怎么见他放下过嘴角。
轻蔑的笑，温柔的笑，虚情假意的笑，装模作样的笑……
还有现在，让人感觉到很宁静的诡异的笑……
连之云想，怎么没见钟识卿在别人面前这样过?
但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前几周钟识卿提醒他好好复习并且拿出学评分做警告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和场景。
他感到大事不妙。
他回头望向钟识卿的眼睛，琢磨这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如果是提醒我复习备考的话，我绝不会……
连之云吃一堑长一智，于是十分警惕地说道：“钟老板，请再斟酌一下自己的话再讲事。”
听了这通警告，钟识卿微哨，眸色如春水一般映衬着无限的情绪。
他说：“晚安。”
连之云步子顿了一下，暂时没说话，快速地回跑到了家。
“跑得倒快。”钟识卿暗自发笑。
突然，一声短信提示音从口袋中传出，钟识卿摸出手机，看着连之云发来的“钟教援，晚安”许久，最终笑意变得更浓。
有些小孩子，跟人说声晚安，依然如刚认识那般别扭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