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孤立 季青轻轻捏 ...
-
季青轻轻捏了兰芷的耳垂,不疼但架势大,兰芷也配合地哎呦哎呦叫,季青问她,“你看你,吃的满肚肥肠,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兰芷扁着嘴,“哎呦小姐呀,我到的时候寺院那么多人,我怎么找得到她们。不过,我听见大夫人和季如竹出来说的话,好像说那詹二公子长得貌丑而且胸中无笔墨,大夫人就说‘那你也不能和他当面说这些呀!’,季如竹就回什么,‘谁叫他一上来就色咪咪地盯着我,还问多少嫁妆陪嫁。’我就听到这个,然后她母女俩生气地上轿子了。”
季青问,“那你见到那个詹二公子了?真如季如竹说的那么丑?”
兰芷嘿嘿一笑,“没见到,她们出来后我就挤去经书那边了,看到好些吃的我就忘了再等等了。”
季青摇头,“迟早给你这丫头几板子。”
第二日,季青一大早先去给母亲请安,刘妈妈出来迎她进去,“小姐,夫人昨夜发了高烧,刚刚才退烧睡下,咳嗽也愈发严重了,要不要去请大夫给瞧瞧?”季青神色一正,停住脚步,“怎么昨晚不来找我?”
刘妈妈垂泪,“夫人不给,说您也累了一天。”
季青皱着眉头,“以后无论谁说这话都不准,一定要来告知我。”刘妈妈哭着点头应下。
季青站在床边,空气中还有股血腥味,想必昨晚咳了血,一股深深的无力袭上心头,她想起去世的姨母,都说姐妹连心,昨天只是挨了一会儿寒风,这下难道这两姐妹都留不住吗?她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来守着,开什么药只管去药铺拿最好的人参和药材来,坐了一会儿,季母开始梦呓,季青听不清楚,只听得什么对不住、拖累的话,又听到姨母的名字,心下了然。
大夫来看,叹息着摇摇头,“本就旧病沉疴,积重难返,本还能调理几年,昨日是心中悲痛,脉象大乱,又吹了寒风,估计不过三个月。”季青拦住大夫,“可有法子?无论什么神奇妙药都行,我都想办法拿到。”
大夫仍是摇头,“小姐,我知道你救母心切,可是这是心病,你下猛药只会加速,不会缓解的,听天由命吧。”
季青呆滞地立在床头,想起昨日还能说能笑的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无可救药?姨母走了,母亲若也走了,那她还有谁?她想起那个瘦削的身影,可是他是她的亲人吗?季青觉得不算。
过去两个多月,季青一直往返商铺和母亲床榻前,她变得更瘦了,像一阵风也能吹跑,她的母亲刚开始能醒来和她说会儿话,后面便常常高烧不止,说些胡话,季青就算再不舍,也知道大限将至,她的父亲也来过几次,次次站着说两句就走,一点温情没有,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季青和他爆发了争吵,“为什么娘亲不能入季家祖坟?你说不能从正门出丧我可以退让,不能大操大办我也退让,那你想让母亲埋在哪里?”
季父的脸涨红,“混账东西!你母亲是妾,你这样胡弄礼制岂不是让人笑话!你看看哪家大办妾室的白事,入世家的祖坟?”
季青怒极,完全撕去往日的体面,“父亲也有脸说体面二字吗?如果不是我母亲姨母赠与的嫁妆商铺,如今你这世家应该在哪里讨饭了吧!你自己识人不清,现在整日无所事事,端着为官读书人的架子,可是谁瞧得起你!你的狐朋狗友可曾为你说个一官半职......”季青还未说完,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疼,季父连甩三个耳光,各个用尽全力,好像恨了她很久,在这刻爆发了。
季青捂住脸,不用想也肿了一大片,兰芷在外面听见声音立刻进来,却被怒气冲冲的季父推到地上,他故意站在门口嚷道:“我说了,就按妾室的规制办丧。”
兰芷顾不上腿疼腰疼,进去看见屋里季青的脸,眼泪一下落下来,“小姐,小姐,我去给你打点井水冷敷一下。”
季青擦着眼泪点头,没有哭闹,看着床上的母亲,脸色苍白,眼尾竟流出泪来。她俯身对着母亲轻声说,“母亲,不要担心,说实话我真不稀罕他们季家的祖坟,可是有一天我要他们请你入。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我不想你再被羞辱地从后门抬出去。我要看看这所谓的文人风骨硬,还是金子硬?总有一天,我会让您比区区季家夫人还要尊贵百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