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不声不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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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的店面虽然看起来不大，内堂却非常宽敞。
陶泥人们有专门的房间，只不过他们不需要休息，所以房间就显得像个摆设。
第一晚，殷无声把谢寰安排在了幺鸡的屋里。
让幺鸡去和二饼挤挤，等给谢寰收拾好了新房，再腾挪出来。
晚上梅梅不用改论文，带着幺鸡和二饼，例行必做项目——王者开黑。专挑小学生写完作业的时间段。
店里来了新人，加入开黑队伍是本店的迎新仪式。
虽然在谢寰来之前，梅梅从来没有机会没贯彻过这个仪式。
梅梅：“谢哥打哪个位置？”
谢寰：？？？
“不是吧哥，三好学生？没玩过？”
陆鸿雪给谢寰准备的手机里，还真有这个游戏，打开一看，段位不低，看来他平时也不少玩。
“……平时都是室友玩的，我不太会。”
谢寰能老老实实陪梅梅打游戏，是因为殷无声的房间虽然关着门，却从门缝里透着光，不知道他早早把自己关房间里做什么。
谢寰陪他们窝在内厅的巨大沙发里，刚好能监视他。
连胜几局下来，殷无声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谢寰也逐渐没了耐心。
“还玩么？”
梅梅越打越兴奋，本来幺鸡二饼就够笨的了，练了好些日子，才勉强有些配合。
这回似乎来了个真神，连胜不说，几乎是1v5，不管对面什么阵容，都能带飞全场。
“哥～谢哥！你真的不太会玩吗？你这都能打职业赛了，猪吃虎玩套路呢？”
“不难。”
谢哥这话是懂点“凡学”的，梅梅撇了撇嘴，大半年才攒的段位，他说不难？
但为了上分不能怼真神，只能狂踢幺鸡。
“幺鸡你学着点！你谢哥蹲草里挖婆婆丁都比你人头拿的多！少吃我兵线！”
这一局没打完，殷无声房间的灯熄灭了。
谢寰也彻底不想陪小孩玩游戏，关了手机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回了房间。
房门反锁，却没开灯，只有一股浅浅的阴气从门缝下面渗了出来，很快铺满地面。
不被察觉的脚印顺着内厅延伸到店铺前厅，没有一扇门动过。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谢寰找到正在执行任务的陆鸿雪，还没来得及汇报今天的情况，就想起他给自己弄证件的事儿。
身为阴差，尤其是有身份的正式编无常使，如果在活人面前露出马脚，那是非常大的罪过。
“你弄个什么张三李四都行，环绕的环，直接自报家门得了！真当殷无声好糊弄？”
陆鸿雪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害～这不是也成功潜入了吗？只能说明殷无声也没多大能耐，连无常皮偶都看不穿。这是为你试探虚实，怎么不算好事呢。”
谢寰懒得听他鬼扯，接下来恐怕要长期在古董店里驻扎，还有很多细节要和陆鸿雪商量，尤其是公务方面。
若是上面查起来，他也好拿出实质性的东西，证明自己并非私心办私事。
“放心吧兄弟，早为你打点好了，我多分你几个勾魂记录，还有请假条，时间上串换着，这点小事还不好办么？你被查了我也跟着吃瓜烙，咱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陆鸿雪稍微有点谱。或许是之前的印象实在不太好，怎么说能做到无常使这个位子，都是有点本事的。
可与这位陆小队长第一个合作的案子，就让谢寰看见哈巴狗一样，堂堂无常使竟给一个嫌疑人大献殷勤。
“那无常司的事就拜托你了，保持联系。”
“得嘞，你也注意安全，有事跟我说。”
……
而古董店这边，殷无声早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是因为老陶拿到了城隍提供的档案副本，传了邮件回来。
邓老师去世那晚，殷无声没有拿回竹简，却意外收获了与谢寰的相遇。
虽然他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际憋了一肚子邪火，必定要找地府好好理论理论，谢寰的这一世，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无常使。
成功脱身后，他化作劲风，一头扎进古董店。
此时老陶正在一片一片，慢悠悠地给二饼修补断掉的脚趾，哼着南曲调调，一片祥和，岁月静好的模样。
下一秒。
劲风破门而入，直接从老陶和二饼中间穿堂而过，“轰”地一声扑进内堂。
还差几片就补好的脚丫子，直接从二饼的脚踝开始龟裂，随着未散尽的风力，整只脚撞了个稀巴烂。
内堂乒乓作响，殷无声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厚衣裳。
老陶和独脚二饼面面相觑，呆呵呵愣在原地。
二饼：“那是……老板？”
老陶吞咽着口水，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谁又招他了这是……”
二饼低头看着老陶小心翼翼拼好，又不复存在的脚，碎得更细了，也跟着吞了吞口水。
还有盘腿坐在身旁看热闹的幺鸡，后脑勺撞在桌角，撞了个大窟窿，正流着口水假装失了智。
老陶捏着手里的碎陶，咔吧咔吧作响，敢怒不敢言，往脑后一扔：“不想修了行么？”
二饼：“这……不好吧……”
……
殷无声把呢子大衣的衣领高高立起，每一个扣都系得紧紧的，一脸的不悦。
“出啥事儿了这是？”老陶紧张地询问。
“谢寰回来了。”
“啥？？找着他了？”
老陶惊讶也是寻常，几乎每一世，都是殷无声感应到谢寰在阳间降生，派老陶去寻。
可这一世，殷无声迟迟没有感应到谢寰的阳气，老陶更是几十年来不间断的在人间奔走，四处去寻。
不成想居然做了阴差？
阴差哪来的阳气？难怪遍寻无果。
殷无声的眉眼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
“我去趟地府，老陶你去城隍那儿，把谢寰在阳间的行走记录拿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不声不响扣下我的人，是几个意思。”
老陶接到命令准备与殷无声一道出门，还不忘叮嘱。
“切记早去早回！地府时序与阳间相悖，那边一刻钟，阳间已数日。您耽搁久了，阳间时序会紊乱，又要生出很多麻烦。”
“知道了。”
抬手随意摆了摆，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古董店门口，另一只脚踏入了阴森辽阔的幽冥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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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北阴幽主府邸外。
殷无声对地府还保留着百年前的眼光。
放眼望去，全然不是印象里的昏暗破败、阴风萧瑟的模样。
此处天地玄黑为底色，穹顶悬浮着细碎的星点幽光，代替了日月星辰。
街道没有古殿残楼，尽数被一座座错落有致，恢弘大气的现代化洋楼取代。
街巷间的阴风温顺流淌，不见厉鬼哭嚎，反倒井然有序。
一排排彩衣的纸扎人，妆容发饰精致，手持智能除尘仪，清扫器械，安静细致地打理着整条幽冥长街，规整利落。
随处可见的光影屏幕，全自动新风系统，恒温恒润的智能法阵器械，处处都透着超脱阳间的先进光景。
北阴幽主的府邸依山而建，通体暗金玄玉修葺浇铸，悬于万重幽云之上。
殷无声抬头望着那气派的府邸大门，不由地啧啧两声。
没有半点鬼神的阴沉诡谲，更显执掌万古幽冥的顶级格局与秩序。
进入府邸结界的瞬间，殷无声的周身金光缠绕，厚重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衣垣飘逸起来，赤金色明眸顿时显现。
自带幽风，一步一步踏了进去。
守门的两个小鬼见到一身金光的殷无声，不明来历，只有先天的气场压制，瑟瑟缩缩地杵在门前。
“敢问尊者……可有预约？”
“预什么约。”他问，
其中一个不停地吞咽喉咙，揖着礼的双手更加抖个不停。
“容小的先去禀报。”
“不必。”
殷无声步履从容，没有一刻停留，守门小鬼被震慑得不轻，不敢再有阻拦。
待他穿过大门，小鬼才用领口的传讯设备说了句：“内堂内堂，通知幽主，贵……贵客到访。”
府内值守的阴差远远望见他的身影，皆是心头一凛，连忙垂首避让。
却没有人知晓，这位看似闲散温和的凡尘来客，为何会有神祇般的金光蔽体。
殷无声径直走入殿中。
北阴幽主端坐于玄玉王座之上，一身玄色帝袍沉稳庄重。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气，帝王气度雍容，不怒自威。
见殷无声入内，北阴起身相迎，垂眸昂首，后轻轻向他点了下头。
“稀客。”
北阴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几分心知肚明的微妙。
“百年未见，幽主的气质更加华贵了。”
北阴抿嘴笑了笑。
“莫不是您亲临地府，是来看我的气质？”
殷无声陪笑，随意落座，却带着明显的不屑，直奔主题。
“我今日来，只为一事。”
“说来听听。”
“谢寰经历几千年轮回，本为补全魂魄。上一世送他入地府清算业障，加之我赠的海量念力护持其魂魄，本该助他圆满业果，转世飞升。可为何他魂魄补全之后，却没有进入轮回，反倒被留在地府，成了你麾下阴差？”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北阴幽主眸光微闪，心底早已了然症结，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欲直面这个尖锐的问题，抬手轻挥，殿侧的管家纸扎人端着果盘缓缓而来。
盘中盛着硕大的粉红色仙桃，罕见的仙品。
他亲手挑了一颗最大的，亲自递到殷无声面前，试图转移话题。
“前些日子去上面开会，伴手礼倒是大方，给了好些个瑶池蟠桃。那瑶池自从上次被大圣掀翻后，还是头一次结出果子。你长久以来从不露面，怕是没见过这等仙品，尝尝？”
举止有度，依旧是幽冥至尊的气度，没有丝毫慌乱窘迫，唯独避开了核心话题。
殷无声并未接，眸光清冷地望着他，寸步不让。
“不必转移话题，我只要来要个答案，你紧张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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