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做蚊子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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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声回到古董店时，已经是第四天的晌午。
梅梅窝在吧台里吃麻辣烫，听见门铃动了，猛地起身，看见了她家那位风姿绰约的殷老板，正风尘仆仆的推门进来。
赶忙咬断嘴里的牛筋面，踉跄着爬出吧台迎接。
“老板你这几天干啥去了！给你打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老陶叔也不在，我都忙死了～～”
一边听梅梅跟屁虫似的发牢骚，一边脱去厚重外套。
从内堂钻出一个沉默的店员，接过殷无声的厚外套，一瘸一拐地又钻了回去。
“老陶没回来？”
“嗝……”
麻辣烫有点儿噎挺，
“就是啊，你不知道，幺鸡和二饼都坏了，剩下那几个小的也不中用。老陶叔不在，我都腾不出手修他俩，这几天登高爬低的活都我一人儿干，我真累死了！”
刚才那个瘸腿的店员，叫二饼，是个陶泥人。
至于幺鸡……
“幺鸡呢？”殷无声环顾店里，却没有看见多余的身影。
“里头躺着享福呢，不知道撞哪了，两只耳朵和后脑勺都碎了，装聋作哑使唤不动，俺真没招！”
殷无声温婉地笑了笑，拍拍梅梅的脑瓜顶。
“辛苦你了，这几天店里开张没？”
梅梅转回吧台，端出麻辣烫又嗦了一大口。
“卖了几个不值钱的盘子，钱都扫你微信上了……老板，你这是去哪了啊？大夏天穿这么厚出门？你不热啊……”
殷无声努了努嘴，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地儿冷着呢。”
“啊？那是哪儿？”
“emmmm叫……不在服务区。”
“？？？”
说完殷无声起身回到内堂，没再多说什么，关紧了门。
留下梅梅继续边嘟囔边嗦麻辣烫。
“这店一天天像给我开的似的……”
梅梅是古董店里唯一的女店员，应该说是唯一的“活店员”。省大历史民俗系的学生，从大一开始就在殷无声的店里打工，勤工俭学。
现在研究生快毕业了，博士学位也正在向她招手。
从来到店里打工的第一天，梅梅就知道这店不一般。
性格古怪的老板，高兴时和蔼可亲，不高兴时几天看不见人影，偶尔话痨，话密到真的想给他找个坑埋了。
只是很偶尔，大多数时候老板除了在外面捡“破烂古董”，就是修复整理他捡回来的这些“宝贝”。
卖不了几个钱，店里也不经常有银钱入账。
可他就是看起来很富，这一点应该归功于老陶叔。
老陶其实和店里的其他陶泥人店员一样，都是殷无声闲来无聊时，捏出来玩的。
梅梅不知道什么是点化灵智，她想像成和机器人一样的原理，只不过没那么复杂。
虽然陶泥人不咋聪明，平时使唤使唤干点小活，倒也是个帮手。
老陶比其他几个要聪明正常的多，起码更像个人。
可能因为是跟在殷无声身边最久的一个，具体久到什么时候，梅梅问过，但老陶岁数大了早就记不清了。
其实老陶是教过梅梅怎么修补陶泥人的，老陶一直拿她当孩子，怕累着，也不催着她做，所以梅梅修补起来确实不如他工整，且慢得很。
但梅梅一直很认学，不管什么都愿意学点儿，学不会另说。
要说梅梅能留在殷无声的店里五六年，最开始也是挣扎过的，得知这一屋子没有一个正常人，也动过想走的念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生出这样的念头，都会被自己给掰正。
这店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魔力，每个“人”都很友善，更有一种熟悉的守护力，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让她时刻都觉得安心。
久而久之，跟大家混熟了，就真的把这儿当成家了。
……
殷无声换了一身宽松的亚麻长衫，从内堂出来时，身后跟着已经修复好了的幺鸡和二饼。
梅梅恨铁不成钢地扯着幺鸡刚修好的耳朵。
“享福享够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掰掉耳朵逃避劳动，店里数你最能耍心眼。”
“哎哟哟大小姐～再扯又掉了！下次不敢了嘛～”
幺鸡似乎是捏他的时候，心眼子捏多了，经常趁老板不在家，想尽各种办法躲懒。
而二饼的性格则与他截然相反，警觉、缄默、眼里有活，几乎不怎么让人操心。
就是不像幺鸡那么活泼有“人味儿”。
“我不在这几天，可有‘愿客’上门？”殷无声问。
梅梅摇摇头。“没有哎～”双手还在惩罚搓磨着幺鸡的脑袋不肯放开。
说到“愿客”，这才是古董店的主业。
虽然每次老陶带了新的愿客上门，殷无声都会让他们去到特定的房间里，只有老陶陪着，梅梅没见过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但愿者们大多都是愁容满面的来，再满心感激欢喜的离开。
至少在梅梅眼里，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殷无声也从没想过瞒着梅梅，只是她心里明镜，普通人帮不上啥忙，就不瞎掺合了。
“哦对了！”梅梅突然想起什么。
“老板你是有新业务要招新店员了么？这几天有个小帅哥来应聘。”
“应聘？”
梅梅看了看表，刚好下午一点。
“每天都准时准点来，这会儿估计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
古董店的大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
“请问……”
殷无声：？？？……
他和梅梅神色一致朝门口望去。
刘海儿茂密，短发利落的青涩少年，冷白皮好似本身就在发光，一身休闲的装扮，牛仔裤板鞋。
大大的书包，看起来有些松垮。
“你看，我说啥了，老准时了～”
梅梅已经有点自来熟了，立马换了副笑脸和语调，绕过殷无声，迎了上去。
“又来应聘啦？正是时候，我家老板刚回来～进来坐～”
殷无声只看了他一眼，就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手肘拄在吧台上，而那张脸，却是一张憋不住笑的脸。
再抬起头时，又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
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梅梅给帅哥摆了张椅子，靠在吧台的另一侧，他摘下书包捧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你来应聘？”殷无声先开口。
少年表现得有些内敛，只微微点点头，却没有看殷无声一眼。
“我好像～没有发过什么招聘信息呢～”
殷无声身子伏地，半趴在吧台上，笑眯眯俯视着“腼腆”少年。
梅梅：“啊？没发招聘信息？会不会是老陶叔招的？”
殷无声不语。
少年终于开了口：“呃……是校招，有人收了我的简历，让我来这里报道，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吧……”
梅梅：“害～那就没错了！老陶叔业务广，招个员工应该不是啥稀奇事儿。我给你倒点儿水喝。”
殷无声也不接茬，只一味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明上次见面时，还张牙舞爪地要抓自己回地府受审，这会儿乖巧地坐在自己面前，倒有些不习惯。
不管他装模作样的来古董店是干什么，现在这幅男大的装扮，还怪可爱嘞～
“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有工作经验吗？”
殷无声再次打破尴尬的气氛，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既然有人想演，那就玩玩好咯。
少年这才从局促中回过神，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着简历的a4纸，连同身份证一起双手递给殷无声。
霍～做戏还做全套，下本了呀～
简历上写着：谢环，省大xx系的本科应届生。
身份证上也是谢环。
好歹改个名儿，读音都一样，假证都做了还这么不严谨……
“谢……环？”
少年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证件，点点头，“嗯，环绕的环。”
“说来巧了，前几天认识个新朋友，好像也姓谢，叫谢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
我只是活的久，又不是久到小脑萎缩真记不住事儿。
我追了你谢寰几千年的轮回，做过几世的蚊子，几世的鳖，老子都能认得出。
套个皮偶，掩盖了无常的阴气，就认不出你了？
少年敷衍着尴尬，笑了笑，“呃那，还挺巧的。姓谢的不少。”胡说八道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简历上总共没几个字，殷无声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反复打量着他身上这套皮偶，做得甚是精致，可以和修炼千年的老陶媲美。
谢寰被他看得发毛，显得不耐烦起来。
“老板，您觉得我能留在您店里工作么？不能的话把简历和身份证还给我，我好去下家。”
“还有别的选择？”
谢寰没吭声，还是拿回了简历。
从殷无声念出证件上的名字时，他就开始在心里暗骂陆鸿雪祖宗十八代。
陆鸿雪帮他做完假证，只给了他这个书包，里面的东西他懒得打开。
看到证件名字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圆过去。
谢寰，谢环。
胡弄鬼还行，对面可是高危分子，反正他自己不信。
这老不死的弯弯绕绕半天，定是起了疑心，赶紧遁了准备下一方案。
谢寰刚想拔腿就跑，被殷无声叫住。
“留步。”送上门来就没有让你走的打算。
“？？？”
“老陶有没有交代过你，来店里主要做什么工作？”殷无声突然一本正经，帮他圆了起来。
谢寰摇摇头，感觉有戏？
“先这样吧，留下，每月三千五，包吃住。”
还包吃住？那不行，无常司万一有指示，太容易露馅儿。
“呃……吃住就不必了，我可以住校。”
梅梅一听小帅哥可以留下，又多了个能帮她干重活的苦力，肯定比一碰就碎的幺鸡二饼强，赶忙上前劝。
“哎呀呀，一看你就是没被社会毒打过。”
那当然，老子净毒打别人了。
“这年头上哪找包吃住的活儿？听姐的，你还有俩月就毕业了，到时候再租房找房，麻烦着呢。”
谢寰听不懂梅梅在说什么，他压根不是什么应届毕业生，就连应聘也都是在手机短视频里现学的。
既然话给到这儿了，转念一想，住下来也没什么不好，谁知道这老不死白天夜里有几副面孔，多收集些记录，总没毛病。
“那就，听你们的。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殷无声撑着脸，意味不明地歪了歪下巴。
从抽屉里拽出一沓纸，拍在桌面上。
“现在。签合同。”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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