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人之将死》赫连静水

34、芥川龙之介 “在下

　　“在下赶到的时候，菊池大人已经离世了。”芥川站在菊池的病房里，用罗生门控制住病房门，门外是异能特务课的搜查员和武装人员，带头的自称檀，手里攥着火焰，时刻准备和他动手的样子。
　　“芥川龙之介，我们需要对菊池大臣的尸首需要进行尸检，请交代你知道的具体情报，以排除你的谋杀嫌疑。”檀说，“就算是你们港口□□和菊池有过交情，现在是法制社会，不适合用港口□□的那套来处理眼前的情况。”
　　“请恕在下不能让开，”芥川死死守着病房的门，病床上尸体冰冷的已经僵硬，菊池大人在最后一次苏醒的时提过，答应给他的东西已经送到，就差交到他本人手中了。除此之外，菊池和首领签订的合同不知道有没有开始履行，港口□□即将到手的利益，不能失败在他手里。
　　檀狠狠地抓了抓头发，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拨号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居然……
　　“芥川君，配合异能特务课工作，等我过去。”电话里传出太宰大人的声音，现在的异能特务课是太宰大人支配的吗？真是无论在什么境地，无论在什么地方，太宰大人都恐怖如斯。
　　太宰大人交代的事情他会答应，但是不能因此损害到港口□□的利益，森首领是他和小银的衣食所系，是任何事情不能动摇的根本原则。
　　“檀，你确定只验尸，不能动房间里任何东西，只有太宰大人到了，在下才会相信，你们不是来给港口□□找麻烦的。”
　　檀手里的火焰淡去，挥手让武装人员退得远一点，真诚地说：“只有我自己进去，可以吗？我保证，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他放开房门的控制，罗生门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房间里边边角角，檀只身进来，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任何黑色，成为他的俘虏。
　　各种医疗仪器全都处于关闭的状态，他抵达疗养中心的时候，菊池大人身上所有的维生装置就已经都消失了，就像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不存在的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关掉了所有的设备，拔掉了菊池大人身上所有的管子。
　　千秋乐的中后段，他手机上发来报警，菊池身上的所有设备数字都变成了0。发生这种情况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菊池在久米的异能作用期间，身体状况良好且没有处于昏迷状态，自己要求拔掉设备活动身体；二是维生设备被人强制拔出，而且异能没有发挥效果。
　　久米在修复菊池身体上，使用异能是很谨慎的。久米是公众人物，很多时候需要以正常姿态出现，这时候的他就会提前算好异能的惩罚时间，保证自己以正常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
　　檀带好手套，开始检查菊池的尸体，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在问他，也像是自言自语：
　　“颅骨骨折，肋骨骨折，多位置软组织挫伤，可是够惨的。”仔仔细细看完，檀垂起手，开始问：“芥川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菊池大臣的尸首的？”
　　“在下抵达病房时，菊池大人就已经死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两三个小时前，菊池大人的医疗监控设施所有数据都为0 ，在下联络过医院工作人员，要求检查设备情况和菊池大人的情况，然后就没有消息了。鄙人到病房，菊池大人就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有人进入了病房，关掉了菊池身上所有的医疗设备，造成了菊池的死亡。”
　　檀划拉起手机来，开始输入一些什么东西，不再问问题，也不解释问题。太宰先生的要求下，他已经算是配合异能特务课的工作了，勉强好奇地去看檀在手机上搞的东西，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字符和代码，完全不是武斗派擅长处理的内容。
　　过了好久，檀把手机屏幕给他看：“我找到了，你进入疗养中心的监控记录，大概是两个半小时之前，再半个小时前，菊池宽病房门口的监控视频里，没有人出入的记录，但是你看这里，房门莫名其妙的打开又关上了。你找找看联络疗养中心的时间，是不是对得上。”
　　他寻找到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出示给檀，道：“只比关门时间晚了一分钟。”
　　“又是不存在的人干的，”檀翻看着监控视频说，“就像调查佐藤议员失踪的时候，应该存在一个隐形人。医护人员在几分钟之后进来维护了一遍设备，很快又出去了。”
　　再之后，就是他发现菊池大人已经死去，他拼尽全力抢救的菊池宽，他向首领保证保护的菊池，首领想要的港口的海权、菊池答应给他的东西，可能都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了。
　　芥川有些失落，罗生门都随着主人的状态垂头丧气的。
　　“菊池很可能是和久米同时死掉的，犯人们配合得很好。”檀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 “安吾前辈认为，久米的异能一直作用在菊池身上，帮菊池维护生命体征，当异能作用暂停的时候，久米会霎那间衰老，这就是你一直推着轮椅守护他的原因。”
　　他点点头，能成为太宰大人朋友的人的确很灵，这么快就推算出了这么多东西，他辛辛苦苦陪着久米延迟了菊池的生命，整整两周时间都没有人找到他们的踪迹，结果人才死去两个小时，所有的谋划都被异能特务课推断出来了。
　　“芥川，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着久米，你们港口□□和菊池签的协议是保护他吧，为什么你会跑到久米身边？”檀问。
　　“是菊池大人坚持的。”
　　“所以你还是个固执的蠢货！”门外响起了太宰大人的声音，他努力低头，不去看太宰，可是他忍不住不看，一看却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异能特务课的坂口参事官辅佐依靠着红衣军警，太宰大人抓着坂口的胳膊，似乎是想把坂口拽到自己肩膀上。
　　“森先生让你保护菊池，你就是这么保护的？你的坚持 坚持不过菊池的坚持吗？！”太宰严厉地说。“如果你一直守在菊池身边，及时把消息和森先生汇报，现在的事态不会糟成现在的样子。”
　　坂口冲太宰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太宰，我有问题想问他。芥川，菊池落水之后，是你在海边把他救上来的吗？”
　　“正是。”他点头，“在下赶到海边的时候，看到悬崖下有血迹，就顺着血迹在海里捞出了菊池大人。”
　　“当时菊池受了什么伤？”
　　“菊池大人坠崖之后，似乎头部触礁，肋骨断了很多，胸腔受了很重的冲击，内脏有破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大量内出血。”
　　“你们是怎么到久米家的疗养中心的？”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太宰先生表示出了兴趣。
　　“在下用罗生门做了条小船，把菊池大人放到船上，两人沿着水波漂流，漂流到这久米家的海滩附近。”
　　“事发地外12公里，有久米的私人海滨别墅，包括一块面积不小的海滩。”檀划着手机，把手机里的讯息展示给太宰大人和坂口，“如果芥川的话可信，就是久米隐藏了他们的行踪，异能特务课和港口□□的确没有排查哪里。”
　　“你找到菊池之后，他还能不能使用异能？”太宰问。
　　“不能。”他很确定，菊池的状态太差，就算在疗养中心待了几天之后，偶尔能够恢复神志，真正清醒的时间每天很难超过半个小时，很难达到使用异能需要的要求。
　　“菊池许诺了你什么无法拒绝条件？让你选择不直接联系森先生。”坂口推了推眼镜，手在房间里来回摸索：床头柜上、输液架边缘、医疗仪器的按钮、他经常依靠的角落……
　　他沉默，坂口的问题他不愿回答，尤其是不愿当着太宰大人回答。菊池居然认识他的父母，能轻松地说出他们的名字，能形容出他战争前被毁掉的家园。
　　菊池说，可以为他和小银准备一套干净的身份，他们可以脱离黑暗的阴影，被推荐去东京或者京都读大学。只要他能保住久米，档案很快就会送到他的面前。菊池慨叹，如果没有战争，他的父母应该已经晋升到了防务省中高层，带着他们兄妹在菊池家的私立学校里进修。
　　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他没有保住久米正雄，也没有保住菊池宽。唠唠叨叨的菊池，说他父母在轰炸中保护资料而死，人没了，资料也没有保住，甚至两个年幼的孩子也被叛徒恨乌及乌，从此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可能高贵的阶级，成为了仅有小银的贫民窟野犬。太宰大人把他从贫民窟里扒拉出来，让他有了人的样子；森首领给了他港口□□的高位，让他知道了地位的价值、伙伴的意义；侦探社讨厌中岛，也在太宰大人的驱使下给予了他难得的信任；菊池把光辉的未来摆在他的面前，像火腿肠勾引着野狗，驱使他脱离了旧日的原则。
　　太宰大人说得没错，他依旧是曾经那个没用的的废物，他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