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赫连静水

33、太宰治 “你们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守法公民！我是纳税人！我是市议员！”后台的演员爆发出激烈的抗议，尾崎和川端的注意力瞥向叫嚷的演员，安吾和三岛默契出列，向后台走去。
　　他也跟着溜达过去，瞎折腾的演员是男主角，好像叫成田一郎，好像是个文艺界有些名气的家伙，他的名字不是本名，是袭名来着。这家伙声音嘶哑难听，好像在久米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似的。
　　成田等演员被侦探社用武器拦在化妆间里，与谢野医生举着柴刀，憨厚的贤治耍着后台沉重的钢架梯子，特别像恐怖分子。
　　“你们在一起听话，我们也用不到武器来威胁你们呀。”与谢野医生比划着柴刀，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可以解剖的幸运儿。
　　“我们是武装侦探社，只要大家配合调查，我们请求官方尽快解除武装封锁。”正直的国木田手里举起了本子，估计他也被这群炸胡的演员气得够呛。
　　女主角哭哭啼啼地喊：“久米老师明明是台上坠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官方来接管现场，也没有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你们才是罪犯！侵犯我们的隐私和自由！滚出去！”
　　不愧是专业演员，声音是真的大。
　　安吾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文艺界的夜莺们叫得太大声，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时候。三岛跨步上前，矮身从与谢野和贤治的武器间穿过，长刀架上女主角的脖颈，鲜红的血从刀口下流出。
　　“你们，需要学习正确的回话礼仪，尤其是面对政府和军警高官的时候。”三岛环视演员们，低声说。
　　刚才扑腾很欢的夜莺们，变成了瑟瑟发抖的斑鸠，除了不敢动的女主角，都缩到了角落里，努力保持闭嘴。
　　唯一的政府高官——安吾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了，双手还背在身后，好像正在努力克制使用［堕落论］的冲动。
　　“三岛少尉，我来问他们几句话，请把刀收回去吧。”安吾说，三岛听话地收回长刀，右手一直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好像眼前根本不是演员，而是马上暴动的匪徒。
　　“市议员先生是哪位？”安吾推了推眼镜，摆出在港口□□工作时候的冷酷表情。
　　男主角颤颤巍巍站出来，道：“是……是我……”
　　“今天久米有什么异常吗？”安吾问，“剧场里有没有损坏或者失控的东西突然恢复了，或者有没有人状态突然变好了？”
　　众演员没人说话，眼神都集中在男主角身上。男主角张了张嘴，嗓子好像被糊住了，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在开场前嗓子哑了，”太宰替男主角回答，“久米说给他变了个魔术，就又能正常唱歌了。不过魔法教母已经死了，魔法自然也失效喽。”
　　“你是说，久米用异能暂时恢复了议员先生的喉咙吗？”安吾偏头看他。
　　“奈绪美亲眼所见，”他按下耳机的通话键，“呼叫奈绪美小姐，来后台向异能特务课的长官们汇报情况。”
　　“收到。”谷崎回答，希望谷崎能理解他的苦心，在三岛等人面前不要露馅。
　　河合奈绪美小姐很快出现，演员们哦哦地发出惊叹，似乎是对奈绪美小姐的存在很是不安。
　　安吾看出了奈绪美小姐是谁，也看出了奈绪美的扮装行头出自何处，他按了着额角说，“这位，嗯，奈绪美小姐，太宰刚才说你看到了男主角喉咙有问题，很快恢复吗？”
　　“是的，久米老师说给他施了魔法，让他的声音变得十分动听。”谷崎答。
　　耳机里响起了敦急促的声音：“太宰先生，贵宾席的人有骚动迹象，很多人想走。”
　　“安吾，二楼的贵宾们赶着去［人生剧场］逛逛，是送他们一程，还是请三岛君把人按住？”他哂笑，总有特权人士想利用特权做点什么，用久了就忘了这世界上真正的强权掌握在暴力机关手里。
　　安吾的决策很快，也不出意料：“三岛君，请阻止二楼观众私自离席，一旦被尾崎参事官发现，他们也只好去［人生剧场］逛逛了。”
　　“是！”三岛给安吾敬礼，领命离去。
　　目送三岛走远，安吾把他拽到久米专用的空化妆间，关好门，问道：“太宰，说实话，你觉得是谁干的？”
　　“干扰尾崎脑子的异能者，”他说，“折腾出这一版天人五衰的家伙们，估计正躲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久米的尸体弹冠相庆呢。”
　　“干扰士郎精神的异能者，不是和海洋有关吗？”安吾问。
　　“亲爱的安吾，你不觉得海洋可能只是异能发作的介质或者参照物呢？”他相信，安吾的脑子是可以想明白的。
　　“海浪的波涛声，武者小路的画，攻击菊池的海浪，至少有三个罪犯喽？”安吾说“波涛声干扰精神干扰了士郎和久米，也可能干扰了杉山；武者小路的异能人偶绑架佐藤议员；海洋有关的水系异能者袭击菊池……”安吾突然一拍桌子，“遭了！菊池可能已经死了！”
　　“芥川离开，很可能是菊池不行了。”他说，“如果异能人偶出手，菊池的死怕也找不出端倪。”
　　他的视野里，安吾手边又亮起点点蓝色荧光，是［堕落论］发动的效果。安吾痛苦地向后倾倒，仿佛被记忆击穿了颅骨。
　　“芥川是在开场后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离开的，他的手机上显示心电图血压血氧数据，当时数据急剧变化，他向久米告辞的。”安吾描述着发生在这间小隔间的故事，“久米在芥川走后面容在中年和老年中不断切换，他的异能很可能在作用在菊池身上，同时还使用异能作用在成田身上，表现出唱歌跑调的副作用。”
　　他点头，安吾不愧是他认可的朋友，就算是脑子不好了，照样比很多没有癌症的人聪明。太宰接着说：“有没有可能，久米和菊池是同时死亡的呢？”
　　安吾望着他的眼睛，尴尬的气氛在更衣室里沉寂，他们没有继续聊下去，显然他们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多时，安吾的手机适时响起，安吾按开公放，他听到了檀的声音：
　　“安吾前辈，我们在疗养院发现了菊池宽的尸体，芥川龙之介在和我们对峙，不让我们靠近检查尸体。”
　　“檀君，把电话给芥川听，”他赌，“芥川君，配合异能特务课工作，等我过去。”
　　“……是……”电话那边传来了芥川迟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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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场里，尾崎和川端达成了默契，他能够看出川端[雪国]发动的痕迹，细碎的刮痕迹把舞台地板划得乱七八糟。
　　“尾崎长官，川端队长，紧急情况，檀发现了菊池大臣的尸体，请示下。”安吾上前请示情况。
　　一个多小时的情况调查里，场外的观众已经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倒给了尾崎士郎，有问题的家伙被烤在角落里，没问题的人乖乖站在大厅里，等待[人生剧场]的谢幕。
　　“安吾，你去檀那里看看。”尾崎的手开始轻微地抖动，他趁机扶住尾崎身体，暗暗发动［人间失格］。
　　“尾崎参事官，属下申请紧急权限，”安吾看到了他的动作，配合他拖时间，“檀说他在那边和港口□□游击队对峙，如果出现紧急事态，不排除使用暴力。”
　　“可以。”尾崎同意。
　　“坂口君，让由纪夫和你一起过去。”川端说，“由纪夫体术很好，异能也很方便，应该能在港口□□手里保你平安。”
　　“我也陪坂口参事官辅佐一起过去，在港口□□我还算是有点面子。”他接着说，不能让安吾和那个三岛独处，三岛在安吾面前表现得过分乖觉，在其他场合又臭又硬，太宰总觉得那家伙对安吾别有用心。
　　大厅里响起了嗡嗡的说话声，［人生剧场］里的人逐渐脱离了梦境，安吾和他相视一笑，躲着官员们的乱步先生摘下了眼镜。
　　“乱步先生，太宰先生，佐藤春夫要求离开，异能特务课的人直接放行了。”敦再次汇报，“贵宾席的人都从侧门离开了，我继续追踪佐藤吗？”
　　“继续。”乱步悄声命令，“谷崎追踪武者小路，镜花去看志贺。”
　　“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