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昼》栖云遇秋

6、第 6 章 简

　　简予宁对穆午尧的伤越来越好奇了。
　　这得多严重啊，居然能让老何亲自叮嘱。
　　但是穆午尧似乎不太愿意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他们两个可是班里唯二的走读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个在未来两年里一定是这个班上最好的朋友，要是运气再好一点的话恐怕毕业之后还能当朋友，提前熟悉一下怎么了！
　　心里想归想，简予宁还是不敢真的实践。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他不能强行要求穆午尧和自己思想同频。
　　但是真的好想知道啊！
　　要不然假装不经意摔倒顺便把他的衣服扯下来算了，但是要用什么姿势摔倒才能摔出这个效果？
　　“要不要我把笔记分你一半啊？”见简予宁的视线丝毫不掩饰，穆午尧有些无奈地开口，他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哪有你这样光明正大偷看的？”
　　“都光明正大了，怎么还能叫偷看？”简予宁倒是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我就是好奇，你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也不怪简予宁好奇，反正他们的位置偏得很没什么人会专门盯着他们看，穆午尧干脆撸起袖子，把缠着纱布的手臂露了出来，又大概比划了下伤口的位置，“这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缝了几针。”
　　这么长一道伤口？还缝针了？
　　“我靠，你这怎么弄的啊？”简予宁一时没压住声音，还好现在早读周围都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到他，“那你还用左手干什么？痊愈之前别乱动了。”
　　这还不是为了给你看看伤口吗？
　　虽然最后其实也没看到，只看了一层纱布。
　　“又不是伤筋动骨，不用那么小心。”穆午尧倒是没有太在意，早晨画稿和抄作业的时候一直都在用左手压着。反正不管用不用它都会疼，那还不如让它疼得稍微有点意义。
　　至于受伤的原因……暂时还是不说了，等之后混熟一点了再考虑告诉他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
　　继续追问吧，越界。就此打住吧，好奇。
　　简予宁脑袋里的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很明显好奇小人占据着明显的上风，但理智又让越界小人始终没有彻底倒下。
　　每当好奇小人即将举手宣布自己的胜利时，越界小人总能及时爬起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穆午尧都伤成那样了，自己想多关心两句也无可厚非吧？但是刚刚就已经问了他怎么伤的，他不是把这个问题给直接略过去了吗？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只是没听到，自己再问一遍他就愿意告诉自己了呢？但万一他真的是不想告诉自己，所以才假装没听到的怎么办？
　　可是他今早来的时候自己说被奸人所害，其实也不是很抗拒把受伤的原因说出来吧？但是……
　　一整个早自习的时间，简予宁脑袋里都是这样有来有回地争吵，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是没能彻底下定决心要不要问。
　　“发什么呆呢？跑操去了。”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刚才也有不少人路过叫简予宁离开，但他想得太认真，一个人也没理。穆午尧本来都跟着出去了，结果见简予宁没动，又折返回来专门叫他。
　　还是先不问了，总觉得穆午尧在网上比在现实中活泼一点，等晚上回家之后再问他，说不定他就愿意说了。
　　“简予宁！”见他还是没有反应，穆午尧凑近他的耳朵喊了一声，总算把他喊回了神，甚至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吓死人了，你干嘛？”简予宁揉着耳朵控诉，“我跟你讲，我很金贵的，你要是不小心给我吓出事了，我可要狠狠敲诈你一笔。”
　　“行行行，你金贵，你是少爷行吧？”穆午尧懒得和简予宁拌嘴，现在教学楼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很明显他们两个已经迟到了，再磨叽下去，他们又要挨一顿批，“赶紧走吧少爷，跑操去。”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想这么入神。要不说人家能考第一呢，自己画张画恨不得有三头六臂，这样他就可以同时画稿刷视频玩游戏看小说了。
　　不对，这么算下来好像还得再多一个头才够。
　　“你俩干什么去了，下来这么慢！”老何已经清点完人数就等着发火了，结果下来的两个人硬生生浇灭了他的火气，他指了指简予宁，示意他赶紧回队伍里去，又叫住了跟着打算一起过去的穆午尧，“你手那样还跑什么步？待会儿万一被人撞到有你好受的。你去篮球场跟着他们走圈去，手好了再来跑操。”
　　嚯，没想到老何人还不错。
　　“好，那我先过去了老师。”穆午尧看了一眼队伍，想要找找简予宁的位置，谁知正好与简予宁撞上了视线。他莫名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去到一边的篮球场，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走圈的队伍人手一本口袋书，一边走圈一边背书，穆午尧暗暗在心里吐槽这样背书效果反而奇差，也不知道那群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手上却老老实实掏出了一个小本，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是，我现在也想我受伤了。”跑完操回来的简予宁趴在桌子上大喘着气，“一群疯子，早操而已，干嘛一个两个的像是要拼命一样跑那么快，累死我了。”
　　穆午尧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的小本放在桌上，故意抬起左臂在简予宁面前晃了晃，“你梦寐以求的事对我而言唾手可得，羡慕吗？”
　　“那还是不羡慕了，我比较喜欢不会被奸人所害的日子。”简予宁指了指桌上的本子，“你带着这东西去走圈，让老何看到了，说我们学习的自觉性不如你高，都没人在跑操的时候带口袋书。”
　　“我就请了一天假而已他没必要这么害我吧？”莫名其妙被老何拿去当全班的教育目标，穆午尧只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所有麻烦事都已经找上门了，“我哪来的自觉性，要不是看那群人人手一本，我才懒得拿出来装样子。”
　　他干脆把笔记本摊开丢给简予宁，“上面有零个字和学习有关，到时候要是有人因为老何的缘故记恨我，你记得替我狡辩。”
　　简予宁简单翻了两页，上面的确没有任何与学习有关的内容，倒像是个记账本。
　　“九月三日，头像三十单人半身插六十四……这是什么意思？”简予宁想起自己那些不着边际的想象，开玩笑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杀手，头像的意思是爆头，半身插的意思是腰斩吗？”
　　穆午尧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他实在不明白简予宁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能联想到那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是啊，暗杀名单，爆头三十万，腰斩六十四万。”
　　虽然不理解，但穆午尧是个相当包容的人，顺嘴就应了下来。
　　怎么有这么顺杆下的人？
　　“你这一本正经瞎扯的本事很强啊。”
　　“一般吧。”
　　好不容易混到了最后一节课，穆午尧像是身后有人追他一样火速收拾好了东西冲出教室门，只给简予宁留下了一声短暂的“走了”。
　　简予宁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忽然觉得身边一阵风吹过去了，再一回头，穆午尧已经没有人影了。
　　跑这么快？
　　背后有狗追着你咬吗？
　　急着干什么去？
　　简予宁莫名也被感染得着急了起来，三两下把作业全部塞进包里，跟着跑出了教室。
　　逆着人群往校外走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爽感。反正现在也不可能追得上穆午尧了，简予宁的节奏重新慢了下来，站在教学楼下看着往食堂走去的人群。
　　过去一整年，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现在好了，他终于摆脱每天只能和一大堆人抢狗饭的日子了。
　　我要回家了！
　　我要回家咯——
　　我，要，回，家，了！
　　“你一个人站那偷乐什么呢？”苏清在门外看完了刚才的全部，她有时候是真的不懂自家儿子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没和你同桌一起走？”
　　“他被狗追了。”简予宁答道，“我当然是在嘲笑他们，待会儿还要上晚自习。”
　　“被狗追了？被你追了吧。”苏清发动了车子，“现在对自己的认识越来越清晰了，不错，有进步。”
　　“有你这么说亲儿子的吗？”简予宁不服，“我追他他跑什么？”
　　“怕狗呗。”
　　简予宁不理苏清了。
　　他不是喜欢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性格，所以他打算直接去问穆午尧。一打开手机，各种乱七八糟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最上面的，是穆午尧的消息。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觉得他在网上会活泼一点？
　　一样冷漠！
　　不对，他手受伤了，确实不方便多打字。
　　但是伤的不是左手吗？右手又没受影响！
　　【国家一级弹棉花运动员：你怎么跑那么快？】
　　穆午尧一路竞走到了家，现在小腿一阵酸痛，他躺在依旧光秃秃的床上，想着附近哪有能买到被子和枕头的地方。
　　沉思很久，他终于意识到，他知道个蛋啊。之前从来没往这边来过，自己在这想半年也不可能想出来，还是依靠现代科技吧。
　　嚯，一打开就发现有新消息的日子，好陌生。
　　【药王庙：害怕出门慢了人多碰到胳膊。】
　　【药王庙：今晚还有事，所以急着回家。】
　　【药王庙：没故意甩你。】
　　“谁说你故意甩开我了。”简予宁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国家一级弹棉花运动员：好吧，朕赦免你了。】
　　这人怎么不给杆还能自己往上爬？
　　穆午尧笑了笑，在出门之前把消息发了出去。
　　【药王庙：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