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受视角（忆中忆） 蔺随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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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随舟没接话。
望舒神女未来可是司无序的母亲。他虽也教了司无序一些仙法咒术，却不能算是司无序的师傅，而是司无序的…
匆匆别过后，蔺随舟带着玉牌回了家，将今日经历一说，原本你一言我一语追着说话的爹娘沉默了。
他娘：“他爹，你掐我一下，我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他爹：“不，还是你掐我一下。”
两人：“互掐？”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发出“嘶”的一声。
吃过午饭后，蔺随舟顺便把这消息用传音咒告知了族长。
结果，下午时，族长和一群族老乌泱泱都来了。族长说话都有点结巴：“舟，舟哥儿，你的意思是，我昨才跟你说了天神宫破例招生，你今儿就拿到天神宫的玉牌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蔺随舟未置一词。因为他根本插不上话。族老一人一个问题，已经快把蔺随舟淹没。
直到拿出象征入学名额的天神宫玉牌的一刻，众人才噤声。
一群老头围着玉牌，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族长率先反应过来，问道：“舟哥儿，何时启程？”
蔺随舟：“明日启程。考核在一年后。这一年内，我会潜心修习，争取有个好成绩，早日得入神籍。”
族长被蔺随舟三两句话说得热泪盈眶：“好，好啊，舟哥儿，有你在，真是我族之幸。”
“我与诸位族老子孙，在此谢过了。”
虽然知道这里只是梦境，只是回忆，蔺随舟还是不免动容。他从身上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十年里修习过的仙术法咒，以及自创的仙术，你们若有心学习，可以任意翻阅。”
族长开开心心接过，结果翻开第一页，族长的脸便皱成苦瓜：“这横竖撇捺的，看不懂。舟哥儿，你没什么诀窍能分享吗？”
对于蔺随舟来说，修行与悟道就如吃饭喝水一般顺畅，故而他只说了句：“一通百通。”
族人们：“……听不懂。”
不管怎样，蔺随舟都是要上天的了。
爹娘含泪给他收拾行李。
他娘：“舟哥儿，若是在天神宫受欺负了，记得找娘，就算天神宫我们得罪不起，但也不会怕事，你只管惹祸！”
他爹：“你娘说的对，你随便惹事。”
蔺随舟：“……”
谁家这么教孩子？
启程之前，蔺随舟发现望舒神女居然并未跟随东曦神君回天界，而是整日泡在灵栖阁，研究蔺随舟那些施了法咒的灵器。
想起神女被白骨魔君强迫生子的命运，蔺随舟还是提醒道：“神女殿下，若无事请您尽早回天界，千万不要去西方。”
神女一愣，奇道：“你们白泽一族能掐会算的本事真不是盖的，你怎的知道我要去西方？”
“传闻西方出了个由佛界堕魔的白骨魔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还吃人魂魄。我身为神女，怎能龟缩不出，任由他在人界为非作歹？”
神女慷慨激昂说着，忽而压低声音，“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兄长，他是不准我外出的。”
蔺随舟无法反驳。
若蔺随舟真的生在千年之前，说不准他也会是讨伐白骨魔君的一员。可这里是回忆，蔺随舟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只是顺手把神女的话拿留影石录了下来，在去往天界后呈给了东曦神君。
东曦神君只听了一遍，就亲自下人界把望舒神女拎了回去。
听闻望舒神女被东曦神君关在了寝宫，无令不得外出。
司无序比他小十岁，算算日子，司无序就是这段时日出生的。但望舒神女被留在天界，不知在回忆里还有没有司无序的降生。
“蔺随舟。”讲师忽然点了蔺随舟的名，“听闻你是研发仙咒的天才，不知传音咒还能如何创新？”
蔺随舟站起身：“私以为，最厉害的传音咒，应该能无视六界之界壁，于六界之中畅通无阻。”
此言一出，引起学生们一阵哄笑。
“蔺师弟还是太过异想天开了，且不说六界之间距离多远，单单是界壁之厚，就不是小小一传音咒能穿透的。”
蔺随舟现场施为：“可有师兄的亲友在妖界？”
一只长角的女龙伸出手：“我妹妹是一只未化龙的蛟，她便在妖界。”
蔺随舟一点：“将你妹妹的贴身之物给我，你若有想传音的话，可告诉我。”
女龙很给面子地拿出一片小一号的蛟龙鳞：“问她是否安好，可需助力？”
蔺随舟将音收进去，施了个传音术，这道传音便赶赴妖界。
下课之前，传音自己飞了回来，停在女龙面前，发出少女雀跃的声音：
“姐姐，你好厉害，我不在妖界，而在人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先前那些嘲笑蔺随舟的，都噤了声。
少女的声音还在继续：“人界果然适合悟道，只要稍稍庇护一下人类，他们就会给我修庙供奉，这可比我在妖界修行快多了。”
“姐姐，我已长出了第六片龙鳞，长到第十片就能化龙了！姐姐，我很快就能见到你啦！你一定要等我哦。”
女龙听完，将传音咒产生的余温捏在手中，问蔺随舟：“不知这传音术可否教我？需要多少灵石我都给。”
蔺随舟在纸上画出仙咒的脉络，撕给女龙供她参悟。
刚入天神宫时，北辰神君作为他的师兄给了他镇魔塔作为见面礼，天君赠了他通行六界的令牌，其他师兄姐也或多或少给蔺随舟送了点法器，蔺随舟如今什么都不缺，甚至灵石多了还嫌储物袋里搁不下。
讲师见识过传音仙咒后，也跟蔺随舟要了一份去研究。
讲师头一次没有拖堂就走了，众人还有点不习惯。
蔺随舟正在准备一年后的入籍考核，下课后便赶去仙籍阁里看书。虽然此界只是回忆，但书确实真的，术也是真的。
然而此时，佛子阿閦拦住了他。阿閦双手递给蔺随舟一封信，结结巴巴道：“请收下。”
信封在见到蔺随舟后便缓缓展开，露出漂亮的佛门金字，至于内容…
蔺随舟只说了四个字：“不堪入目。”
蔺随舟一阵风似的走了。白色衣袂从他眼前拂过，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天界亦有白天与黑夜。白日光辉由东曦神君主导，圆月则由望舒神女掌管。蔺随舟从日头高悬看到日薄西山，袖中的玉笏发出微末光亮，是北辰神君的名字在发着亮。
蔺随舟合上书：“师兄有事？”
北辰神君一袭白色神袍，面如冠玉，冷若观音，面无表情道：“人界似有魔兽作乱，天君命我等下界探查，这也会算做你入籍考核的一部分。”
千年后的记忆涌了上来，蔺随舟想起司无序的七弟曾说，北辰师兄把七弟光着身子锁起来，烙奴印。
如今只觉得好笑，真正见了北辰神君便知，北辰乃无情无欲真君子，一生奉守天界律法，不可能为一己私欲将魔君第七子锁在身边。
那七弟定然是乱说的。
跟着北辰师兄、女龙师姐和佛子阿閦师兄下界后，蔺随舟试着去找过小司无序。
找那个相遇的洞窟，找那个看他看呆了的孩子。
但，和司无序相似的孩子实在太多了。每个孩子在被他搭救后都流出向往崇拜的神色，每个见了他都走不动道。
有洞窟的山林也实在太多了。他与师兄们踏过山川湖海，遨游六界，已逐渐忘却了司无序的存在。
也对，他人生顺成这样，又不需要压制什么魔骨，为什么一定要与司无序产生什么交集呢？
一年的时间到，蔺随舟进场考核。
入籍考核比他想象中还容易，神官们问他各个仙咒的定义、起源、发展状况和意义，蔺随舟都对答如流。
甚至蔺随舟还自创大量仙咒，都被收录进仙术典籍中，可谓是仙咒流变开创般的人物。
神官问完，蔺随舟的视线移向东曦神君，倏地一愣。
座位是空的，天君不在。
不知为何，蔺随舟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神官们对蔺随舟的表现十分满意，连连点头，并当场给蔺随舟签了入神籍文书，并赐蔺随舟一枚玉牌。
“蔺师弟，你可以荫庇族人，为你的亲朋好友延续寿命了。”
蔺随舟捏着入籍玉牌，心口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都拿到玉牌了，他还是如此不安？
蔺随舟回到住处，想起族长口中说的“衣锦还乡”“在其他神兽族前装一波大的”，便去约天马和鸾驾。
正在挑选马匹时，一道传信来到蔺随舟面前。信上只有四个字：
【随舟，速归】
蔺随舟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他也顾不上选什么马匹，随便踩了个飞行法器便朝下界而去。
神兽族生活在天界与人界的边界，既算不上神族，也算不上人族，更像是镇守在关隘的护边之兽。而他们白泽，先前为了和人界打好关系，好多都迁去了人界，还在人界建有庙宇。
后来，即使蔺随舟已升入天界，他们有好些已习惯了与人交往，便依然留在人界。
如果白骨魔君的首要目标是人…
想必白泽族至少会留几个族人抵御白骨魔君，年轻的先跑，老的留下…
白骨魔君发起六界之战，几乎没有族群可以幸免于难。蔺随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时，袖中玉笏微微发起烫。烫得蔺随舟不得不将玉笏取出。
“何事？”
玉笏抖动着，拍在蔺随舟收到的传信上。
字迹展开，拍散了覆盖在信上被篡改的淤泥，露出字迹的真容。同样是四个字，含义却截然相反：
【随舟，勿归】
蔺随舟抬头望天。
恍然间头痛欲裂。被忘忧草压制的记忆从脑中钻出，弥漫在眼眸，模糊的过去与清晰的现在逐渐融合成一幕。
下方的人们宛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而白泽一族却举全族之力撑起一面抵御魔族的屏障。其中有族长，有祖父祖母，有外祖父外祖母，有爹有娘，还有与他同龄的未化人形的小兽。
面对屏障，白骨魔君蓦地咧开嘴角：“你们就是传说中能通天晓地、测算万物的白泽一族？”
那笑容让蔺随舟猛地一震。白骨魔君的恶行六界皆知——他恨不得把全天下的族群都抓了，强迫他们生下含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蔺随舟所见的魔君九子并非只有九子，而是只有九子活了下来。
白骨魔君手握爪，目光随意一瞥，朝着一个女白泽兽抓去，骨手轻轻一触，白泽举全族之力撑起的屏障便碎了。
白骨魔君抓住女白泽兽。
只听铮地一声，蔺随舟的爹娘齐齐砍向骨手，然而，却只在骨手上划出微小的裂痕。
白骨魔君究竟成长到了多么强大的地步？无人知其深浅。
被抓住的女白泽兽畏惧道：“我不想给他生孩子，我不想被他榨干一切，我宁愿，我宁愿——”
爹娘拼命地挥砍骨手，却收效甚微。这时，白骨魔君伸出另一只骨手，向爹娘抓去。
女白泽兽忽然有了反应。
砰地一声，她自爆了。
骨手产生一秒停顿，爹娘找准空隙逃回屏障后。
娘脸上还带着女白泽兽的鲜血：“族长，试过了，打不过！”
爹：“是逃，是战？”
族长问：“如若我等逃离，人界会如何？”
无一人应声。他们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娘道：“身为神兽，受人界供奉，即便打不过，也要死守！”
族长拿出笏板，笏板上记载的一个个名字，都被他召了出来，白泽兽的战力并不算神兽里的最强，甚至可以说是最弱之流。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守不住，也要守。守到人族平安，守到天界援军到来！”
白骨魔君又开始抓女白泽兽。
蔺随舟看见了，却与战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他驱动飞行法器，疯了似的奔向战场。
同时立刻用传音咒给天界东曦神君、师兄北辰星君、龙女师姐等都去了信：“白泽族遭难，速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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