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倾心》棉棉无弹

94、路上 返程堵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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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放了三天假，他们并没在家待着，第一天去了沈宅跟长辈吃饭，当晚就在别墅过夜，第二天回了桦城。苏父苏母很久没见女儿，挂念得很，苏清筠他们便在桦城待了一天半。

　　假期最后一天，趁着夕阳未落，车子已驶上返程高速。

　　苏清筠原先还惴惴不安，担心长辈又会聊到催生的事，她好不容易放下对沈亦桓的愧疚，如今见了长辈，心中又生出对他们的亏欠。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两家父母竟如此默契，一句备孕、怀孕的话都没提过。

　　她自然不知道，这不是巧合，而是沈亦桓提前挨个给两家长辈打电话，嘱咐他们不要在苏清筠面前提生孩子的事。

　　“就连我妈都没旁敲侧击催生，太神奇了。”苏清筠感叹道。

　　“好不容易回去吃顿饭，肯定先关心自己孩子，而不是孩子的孩子。”

　　沈亦桓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应着。

　　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但苏清筠也没多想，很快换了话题：“今天怎么这么堵？”

　　假期结束前的傍晚，塞车在意料之中，但今天堵得尤其厉害。沈亦桓不断轻踩脚刹控制车速，微微探头，发现前方堵了起码两三公里，拥堵的车流一点点慢下来，直至完全停滞不前。

　　“前面可能出交通事故了。”

　　“嘶，那得堵到什么时候？”

　　“你饿了吗？”

　　他们为了赶在晚高峰前回去，特意没吃晚饭。

　　“饿了能咋办……你车里啥吃的都没有！”苏清筠到处翻看，除了小冰箱里有水和……气泡水，食物一样都没见到。

　　“待会儿到最近的服务区休息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

　　“下次买点你爱吃的放车上。”

　　“好啊好啊。”

　　车流一动不动，沈亦桓干脆挂了P档，拉上手刹。

　　苏清筠无聊地将所有能打开的储物格都开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好玩的，扭头看到沈亦桓一手轻搭在方向盘，正侧身看着她，神态淡然。

　　“看我干嘛？”

　　“好看。”他眼神都不动一下。

　　苏清筠笑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扫了他一眼，俏皮道：“你也不赖。”

　　沈亦桓失笑，顿了顿，问道：“那个……今晚，你还睡次卧吗？”

　　跨年夜过后，他们分别在沈家别墅和苏清筠家睡了一晚，理所当然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可沈亦桓不确定，等回到市里的公寓，他们是否还要继续分房睡。

　　他想跟她做些什么，虽然知道还不可以，但至少能搂着她睡。

　　他说完看了看窗外的天，夕阳挂在低空，映出艳丽的红霞。苏清筠顺着他的视线，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次卧挺好的。”她说。

　　他心头凉了一截，半晌才“哦”了一声。

　　“次卧的风景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这次，他“嗯”了一声。

　　“你不喜欢次卧的风景？”她追问道。

　　“啊？也没有说喜欢不喜欢。”他答得无精打采的。

　　苏清筠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手背遮着下半张脸，笑得肩膀微微抖动，沈亦桓有点愣，问她在笑什么。

　　“笑你啊。你拐着弯问，我只好拐着弯回答啰。”

　　沈亦桓一脸不解，呆呆地没动。

　　“咳，要是你也喜欢次卧的风景，就一起睡呗。”

　　沈亦桓愣了两秒，喜出望外地笑了，像个小孩子一样确认道：“真的？”

　　“这有什么嘛？这么大一张床，分你一半。”

　　“老婆最好了。”

　　苏清筠顿时被逗笑了，越来越觉得他像大狗一样好哄。

　　这时，他调低座椅靠背，放松地仰躺下来，看上去竟有种在度假的感觉。苏清筠看呆了：“怎么，不走了？”

　　“一时半会儿估计走不了。不过这个点堵车也挺好的，可以看看晚霞。”

　　苏清筠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好少见。”

　　“什么好少见？”

　　“你这副不赶时间的样子。”

　　沈亦桓失笑：“就算赶时间也走不了啊。”

　　苏清筠抬头望着车顶的软包，听着他语气里的无奈，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斜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探头看看外面有没有动起来的迹象。大多时候都是苏清筠在说话，说顾晓筱红鸾星动，跟柳教练在一起了；说正在休产假的同事，家里请了阿姨之后没那么抑郁了；说侄女小豆丁上幼儿园学到很多技能，表姐苏蔓也找到工作了……

　　沈亦桓不太点评不熟的人和事，基本就是“嗯”“好”“听上去不错”这种回应，苏清筠了解他的性格，也不介意。只是当她说了半天，侧过脸去看他，却发现他正在看手机！

　　“沈亦桓？”

　　“怎么了，老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一直嗯嗯啊啊的，是不是在敷衍我？”

　　“我有在听，只是处理几个审批。”他点了几下屏幕，立刻把手机放下了。

　　刚放下，手机就在储物槽里震动了几下。

　　“好像来信息了。”苏清筠看了眼亮了又暗的屏幕。

　　“不要紧，你继续讲。”他稍稍侧过身，手托着脸温柔地看着她。

　　“不讲了，讲到口都干了。”

　　沈亦桓听了立刻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两口。其间，储物槽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说起来……”苏清筠突然笑了笑，“跨年零点的时候，林宥瑶有给你发新年祝福吗？”

　　沈亦桓立刻皱起眉来，“怎么，温景言给你发了？”

　　“啊？没啊……我们都拉黑对方了。干嘛问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亦桓的表情很奇怪，有点不屑又有点不高兴，直起身解锁手机，点开林宥瑶的聊天框，手往前一送，几乎怼到苏清筠眼前：“你自己看有没有。”

　　苏清筠扫了一眼，都是工作信息，最近一次对话都好久之前了。她有点心虚地把手机推回去：“干嘛呀，我就随口一问，你又生气。”

　　“就算她给我发，我也不会回。”他语气沉下来，表情也变得严肃。

　　眼看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苏清筠忙软下声来：“我就随口说说嘛，单纯好奇，又不是质疑你。”

　　她有点讨好地伸手摸摸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他却反手往前一摊，认真道：“你的手机呢？不给我检查一下吗？”

　　“……”苏清筠无奈地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递给他：“你看呗，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可他没接，直接在她手里按熄了屏幕，轻哼一声：“我又不想看了。”

　　“……行。”

　　苏清筠无语了，忍不住暗自吐槽：怎么有种他越来越幼稚的感觉？她收起手机，抬眼瞧见他带点小傲娇的模样，默默把那句吐槽的“问号”换成了“感叹号”。

　　就在此时，后面突然响起喇叭声，他们同时看向窗外，发现车流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绚丽的晚霞染红了天边，连绵的车尾灯映红了公路。车内短暂升起的小醋意，随着车子缓缓往前行驶，消散在绵延数公里的车流中了。

　　2

　　元旦假期后，叠加调休补班，接下来要连上6天班。

　　上班前一晚，顾晓筱就开始在微信上跟苏清筠哀嚎抱怨了，结果第二天一上班，哀嚎的人成了苏清筠。如她所料，斯坦福大学发来邮件，请求升学指导就周承宇申请材料进行核实。

　　好在苏清筠早有准备，在黎主任的支持下，当天就汇总好周承宇到校后参与的社团、活动、项目相关资料，包含重点项目——校内节能饮水机更换的相关文件，连同在读证明作为参考材料，正式回复了邮件。

　　回完邮件，苏清筠截图在周承宇的家校群里报备了一声，但看到下方回复，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周承宇]：谢谢苏老师！

　　[周承宇爸爸]：老师费心了

　　[周承宇妈妈]：苏老师辛苦了。斯坦福这份录取对承宇来说很重要，苏老师很专业，但毕竟这么年轻，还请黎主任多费心确认@黎书芸主任

　　[黎书芸主任]：承宇妈妈客气了，苏老师的工作能力大可放心，后续我这边也会留意跟进，有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苏清筠收到信息时，顾晓筱正搬了椅子过来跟她讨论课件，看到周承宇妈妈的回复立刻炸了：“这家长几个意思啊？说这话恶心谁呢？”

　　“当看不见就行。”苏清筠心中不悦，却没表露出来。

　　“她怎么老针对你啊，之前不是还想换升学指导？年轻怎么了，碍着她了？”顾晓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突然嘴角一提，露出鄙夷的表情，“嘶，她是不是妒忌你比她年轻漂亮？”

　　“哈，胡说啥呢！”苏清筠乐了，干脆关闭聊天框，敲敲她的电脑边缘：“继续吧，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

　　隔天，苏清筠便收到大学的确认回执；又过了一日，她与周承宇同步收到大学针对匿名举报事件的正式处置结果。

　　“… the university has determined that there is insufficient evidence to substantiate the claim of fraudulent application materials. This anonymous report is deemed invalid. The offer of admission extended to Mr. Zhou for the Class of 2030 will be maintained. (……无法证实有关申请材料造假的指控，故匿名举报不成立。保留周同学2030届录取名额。)”

　　尽管大学在邮件末尾强调，“如后续出现实质性新证据，校方有权重新复核此案”，至少现阶段有惊无险，相当值得高兴了。

　　只是，高兴的人并不包括周承宇。

　　对于大学如此轻易相信他们提交的证据，周承宇的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松一口气，暂时不用承受父亲和继母的指责施压，另一方面，斯坦福的录取留下来，仍是他去英国读书的巨大障碍。

　　如今想来，自己当初在录取喜报帖下公开申请信息，或多或少带点刻意，他隐隐期待有人会发现漏洞，没想到真的会被徐悦月举报，更没想到这样的举报最终竟平静收场。

　　不对，他并不确定举报人是不是徐悦月。

　　他从抽屉里偷偷抽出电脑，在腿上打开。

　　这是一节英语课，他从来都是当成自习课来上。此时，他坐到最后一排，同桌和组内同学正讨论着关于什么全球化的话题，他没参与，大家也见怪不怪。

　　等老师走远，周承宇才指尖轻点触摸板，移动光标到聊天软件，搜索“徐悦月”的名字，很快便弹出那好久没点进去过的对话框。

　　看见页面中的红色感叹号，他才猛然想起，那件事之后她已经将自己拉黑了。

　　指尖在触摸板上来来回回移动，最终还是决定发送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徐悦月同学，我是周承宇，想问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