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晚风替他说 游乐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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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天轮下来，他们手牵手往酒店的方向走。
夜晚的风解了白天的热意，吹来阵阵清凉。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沉默时不觉尴尬，说起话来气氛也极为轻松日常。
“对了，我明晚不回家吃饭，”苏清筠跟他报备自己的计划，“约了羽毛球教练上课。”
“怎么没听过你会打羽毛球？”
“我不会啊，所以才报班去学。”
“为什么突然去学？”
“没办法，被某人嫌弃体力不够呗，不得运动一下？”苏清筠眼睛望向远处，假装无意地提起，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某人？你说我？”
“除了你还有谁？”
沈亦桓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我什么时候说过？”
回想起那天在床上的情景，苏清筠顿时耳尖发烫，轻声嘟哝：“……不记得就算了！”
沈亦桓并未多想，拿起手机查日程表，问她能否改到周四，“我周四晚刚好也有个饭局，不回家吃饭。”
“行啊，我回头跟教练改时间。”
正在此时，陈樾的电话又打来了。苏清筠软声劝道：“快接吧，他都打多少次了？待会儿要打到我这里来了。”
沈亦桓指尖在接通键上方顿了顿，才轻轻滑动接听。
“喂？”
“桓哥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俩跑哪儿去了？害我跟书乐担心了半天。”
陈樾性格热闹爽朗，隔着电话也掩盖不住。相比之下，沈亦桓语气则依旧冷淡。
“我们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桓哥你这话太伤人了，”陈樾假装伤心，可装不了一秒又立刻兴奋起来，“你们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你们。”
“不用，我们准备回酒店了。”
“正好我们也准备回去，吃夜宵不？”
“不感兴趣。”
“酒吧呢？酒店顶楼有个清吧。”
“不要。”
“我车里有桌游，要不到我们房间里一起玩？”
“……”
苏清筠听不见电话里陈樾在说什么，但从沈亦桓的表情便能隐约猜到。他俊眉微蹙，神色中的不耐渐渐加深，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一手接电话，另一只手牵着苏清筠，两人刚刚经过奇幻马戏馆，走到碰碰车场区附近，此时，离游乐园入口已经不远。
见他收起手机，脸色回归平静，苏清筠按捺不住好奇，问他陈樾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邀请我们去他们房间玩桌游，我婉拒了。”
你哪是婉拒，分明是拒绝得很干脆……苏清筠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随口问了句：“什么桌游呀？”
沈亦桓脚下一顿，开口时语调转冷：“你想玩就去吧，我自己回房间。”
苏清筠被他的幼稚和醋意逗得“咯咯”笑，刚好三两小孩从面前笑闹着经过，她悄然一指，说：“沈总几岁啦？感觉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沈亦桓不语，下巴微抬，轻哼一声。
苏清筠款款移步到他面前，裙摆旋起，姿态大方，顺势牵起他的两只手：“你呀……”
她话语未尽，笑意仍挂在脸上，余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敏锐地瞥见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本能地，她身子缩了缩，不假思索地抓起他的手往反方向躲。
沈亦桓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拉着踉跄地走了几步，“怎么……”
“嘘——陈樾他们。”
要不是苏清筠反应迅捷，三五步把沈亦桓拉到灯柱旁躲起来，她身上这一袭引人注目的红裙，很难不被翁书乐他们发现。
藏身之处是一根动物造型的灯柱，细看之下，一只穿着演出服的粉红猪扬手叉腰，腆着圆滚滚的肚子，憨态可掬，恰好将两人的身形严严实实挡在后面。
此时，他们相对而立，苏清筠轻轻攥着沈亦桓手臂上的衣料，稍稍探头去看陈樾他们是否走远。两人距离极近，她踮脚探身时，几缕发丝轻轻掠过他的脸，让他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他的后背轻抵着粉红猪，悄悄低头看眼前的人，她的气息近在咫尺，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边，让他心跳未加平复，反而越跳越急。
“幸好没被发现。”苏清筠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眸色鲜活，眼里漾着浅浅的兴奋。
沈亦桓悠悠开口：“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苏清筠“嗤”地笑出声，收回视线，目光落到他脸上。路灯的光芒笼罩在两人身上，给他的头发打上柔和的光，投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衬出他精致的五官轮廓。
“路灯这么亮，分明很见得了光呀。”
她语气细软，笑声清甜，似轻盈的羽毛扫过耳尖，又像一场甘霖浸润大地。沈亦桓喉结轻滚，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苏清筠见他躲闪的模样，更觉有趣，正准备扶正他的脸，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妈妈，他们在做什么呀？”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只见几步之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歪着脑袋，好奇地指着他们问。
旁边游客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看向他们的，也有看向小孩的，但更多还是看向他们的。
苏清筠耳尖微微发烫，脸上仍维持着十足的镇定，正思考该如何应对，小孩身边的年轻男女已慌忙拉着儿子往前走，说哥哥姐姐在捉迷藏呢。
她闻言灵光一现，纵然脸颊飞红，仍悄悄压下内心的窘迫，后退半步，顺着这话往下说：“快闭眼吧，我要开始藏了。”
沈亦桓不喜欢被人驻足围观，更不习惯大庭广众下的互动，肩膀微微僵着，眼神沉了半分，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
好在天真问话的小孩已被父母牵着走远，游人也并非故意拿人寻开心，渐渐移开了目光，回到闲谈碎步，沿着各自的方向往前走。这小小一幕迅速被园内的热闹喧哗所掩盖，像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苏清筠缓缓平复心神，紧张与羞赧已悄然褪去，只余下调皮捉弄的小心思，轻声道：“快闭眼呀。”
沈亦桓面露淡淡的不悦，又不敢驳了她的兴致，依言闭上眼，声音放得很低：“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不想玩……”
最后一个字余音未落，眼前忽地笼上一道阴影，唇上被一份柔软轻轻撞上，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她轻轻抬离，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唇边，笑意清浅，偏偏勾人。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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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卡扣“咔嗒”一声落下，将一室静默锁在门内。
空气中，微妙气氛氤氲而起。
钥匙磕碰台面的轻响，鞋尖轻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声，身体抵在柜门上的闷响，脚步辗转，暖调感应灯带应声亮起，柔光铺满裙摆，裸露的脚踝若隐若现，脚尖轻轻踮起，迎着俯身的阴影，纤腰后仰，端景台上的青瓷花瓶微微晃动。
手掌宽大温暖，隔着衣料传来阵阵热意，蜷起的指尖，衬衫挺括，被悄然攥出道道褶皱。发丝垂落，沉缓气息蹭过鼻尖，柔软的唇，耳垂的咬痕，急促的低喘声声入耳。
落在地毯上的脚步趔趄，指尖扫过墙面，轻“嗒”一声按下开关，顶灯投下柔和的光，巨幅落地窗帘缓缓合上，璀璨夜景悄然退幕，让出一室柔情。
双目微阖，眼睫轻颤，呼吸交缠，浓情蜜意化作揉入怀中的急切，力道一下没收住，沙发擦着地毯，稍稍挪出半分，一声低哼埋怨，一句温柔安抚，柔软的皮质沙发深深下陷，将两份重量牢牢接住。
唇齿间温度变得烫人，指腹轻轻揉进浓密的秀发，缓缓往下，颈部线条细腻，金属拉链触感冰凉，指尖勾住小巧的拉链头，丝滑拉开……
就在意识即将沉溺于欲望之际，一阵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突兀响起，尖锐地刺破了满室温情。两人动作顿住，轻轻睁眼，眸里仍氤氲着迷离的薄雾。
他们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彼此间挨得极近，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上下起伏。
然而铃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沉默半晌，沈亦桓神色微敛，支着身体起来，顺势拉起苏清筠，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缓缓起身走向玄关。
手机在大理石台面上嗡嗡震动，待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沈亦桓眸光瞬间黯了下来，整理了下衣服，才接起电话。
“喂，爸。”
他沉默地听着，缓步走回客厅。苏清筠理了理裙子和头发，默默抬头看着他走近，最后在她身边落座。
“没有。”
苏清筠偷偷瞄他，忽然注意到，他唇角因蹭到口红晕开一抹淡红，跟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十分违和，下意识想帮他擦掉。
“不会影响。”他语气平淡，每个回答都极为简短。
趁他说话间隙，她侧身抬手，拇指指腹落在他唇边，沈亦桓蹙眉，扣住她的手往下按，极轻地摇摇头。
“研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谁也不能保证两三年就能出成果。”
他表情肃然，眼神一抬，示意她到房间里去。
苏清筠知道他要谈工作，也没生气，反手摩挲了下他的手背，便默默起身往里走。
“这是经过董事会审议通过的，财务按正常流程拨款，正式立项。如果董事会对目前进度不满意，大可在下一次会议上提出。您现在跟我讨论这个，是希望我怎么做？”
沈亦桓从边桌上抽出两张纸巾，缓缓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高楼夜色隐约映出他孤立的身影，他沉默着，一下一下擦掉唇上的印记，眼眸里郁意深沉。
“我会尽力，但这不是我能保证的事情。”
苏清筠坐在床边，不自觉地频频侧头看向他。尽管隔着些距离，她仍隐约听见他说的话，听出他话语背后的压力和无奈。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上班所遇到的问题，似乎都算不上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来不羡慕他的身份地位，只心疼他或许一辈子都要困在这种身份里。
一墙之隔，通话还在继续。
“市场份额不是单个因素能确定的，更不是简单努努力的事情，需要时机、运气。难道对方赢了这一把，我们前面赢过的就都不作数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泛红，努力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尽可能使声音保持平静：“您能不能……不要总是只看一面，就轻易否定我的付出？”
苏清筠心脏猛地抽紧，他的痛苦如此清晰地刺痛着她，让她有种立刻出去把电话挂断的冲动。她倏地站起身，脚下已迈出半步，却深知这样做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好慢慢坐回床上。
外面寂静无声，于她也是煎熬。
沈亦桓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目视前方，望进无尽的夜色中。时间一点点过去，委屈与难过渐渐被失望取代。
良久，拿着手机的手才缓缓落回身旁。
这通电话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却将他整个夜晚的美好无情碾碎。
苏清筠等了片刻，才慢慢走出房间。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步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温柔地将他圈住。
沈亦桓默默转过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难过地低下头，脸颊贴在她的发顶，轻闭双眼，睫毛压抑不住微微颤抖。
他从不以脆弱示人，除了她，只有她。
“没事的，我会陪着你。”
苏清筠收紧双臂将他抱得更紧，轻轻蹭着他的脸，从他难以抑制的颤抖中感受着他的痛，眼眶已悄然湿润，声音变得哽咽。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心中就是最最厉害的人。”
她柔声安抚，真挚而坚定。
轻语绕耳，直抵心灵。
“哪怕你不那么厉害，我也最爱最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晚风替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