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寻 国庆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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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当天，桦城。
沿街灯柱上红旗飘飘，路上车流如梭，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最显眼的，要数半空中漂浮的一大捆气球，各种卡通形象五花八门，卖气球的男人被小孩子团团围住，正忙不迭地一个个解开递给他们，家长们拿着手机依次扫码，彼此间即使不认识，也能聊上几句，脸上洋溢着笑容，好一派热闹景象。
这热闹之下，却有一番静默在不远处上演。
苏家小区楼下，沈亦桓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天。他只安静坐着，隔着车窗，看着大门往来出入的人，等待中的那抹倩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猜想苏清筠并没有回来，但他也不知道她会去哪。他不知道她常去哪些地方，也没有她好朋友的联系方式。一夜之间，她跟他的联系竟如此简单地割断了，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他其实可以去问岳父母，以苏清筠的性格，她不会对爸妈也不告而别。只是一旦他这般去问，他们之间的不和便会不攻自破，她爸妈会怎么想他？女婿连女儿的去向都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或许她也没有告诉爸妈真相，也许她只说了留在G市跟朋友过节，真相谁也没说。那他要怎么找到她呢？
下午一点，方特助发来信息。高铁和火车系统都没有查到苏清筠的购票信息，国内外航班也都没有她的购票和登机记录。
下午两点，沈亦桓收到方特助发来的一个联系方式，那是苏清筠的同事兼好友顾晓筱。然而，他尝试拨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
他专注地看着窗外，卖气球的男人手里仍绑着很大一簇气球，此时像是累了，坐在门口石墩处看手机，街道旁的行人减少了很多，但仍比平日里要热闹。
苏家所在的大楼位于小区最外一层，从这个位置还能看到苏清筠房间的窗子，窗帘没有拉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去，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里面的动静。
他想，只能等到晚上了。
2
接近傍晚的时候，顾晓筱的电话才打通。
“喂？”
“你好，请问是顾晓筱老师吗？”
“对，您是哪位？”
“我是苏清筠的丈夫沈亦桓，很抱歉在佳节当日打扰你。我想请问，清筠有没有跟你说假期里会去哪里？我联系不上她。”
“啊？”
什么？沈大总裁竟然给她打电话来了！？顾晓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呃，沈……沈老板您好，那个……”
“叫我亦桓就行，你知道清筠在哪吗？”
“我也不太确定，她应该回爸妈家了吧？昨天她带了个行李箱过来，一下班就走了。她之前一直没确定国庆去哪玩，前几天问她，她说可能回家。昨天见她带了行李箱过来，也问了她是不是回家，她说是。怎么，她没回家吗？”
顾晓筱感觉被这个意外来电轰炸得有点蒙，心脏扑扑狂跳，话都有点说不清楚。清筠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还有说其他的吗？”
“没了，她最近心情不太好，话也不太说。她电话打不通吗？”
“打不通，关机了。”
“啊？那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顾晓筱正在高铁上，信号时好时坏，这时候突然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了。
沈亦桓听着嗡嗡的电流声，看了眼手机，挂断重拨，却没能接通。
很快，顾晓筱的短信发了过来：要不要报警？
沈亦桓正动手编辑短信，顾晓筱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们要报警吗？”
“我看暂时不用。”沈亦桓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她关机之前给我发过信息，说她没事，让我不用找她。”
他的话就停在这里，顾晓筱立刻领会到话里的意思，错愕中掺杂着懊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怪不得清筠最近心情这么低落，原来是吵架？冷战？她还什么都不肯说。顾晓筱心里揪了一下，早知道就多追问几次了，她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啊。
“谢谢你。”沈亦桓那边平静说道，“我会再想办法找她，再见。”
“好的……诶请你等一下！”顾晓筱正要放下电话，却突然叫住他，声音不自觉拔高，把邻座的人都吓了一跳，她忙不迭手势加眼神致歉。
“那个……沈先生，有件事情，我想清筠应该不敢跟你说，但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知道一下。”
顾晓筱并不确定她这样做对不对，小心翼翼地一句句斟酌着措辞，一边留意电话那头的动静，那边却听不见一丝声音，仿佛连轻微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她不知道，从她第一句话传到他耳朵里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眸光猛地一沉，屏息凝神听着，眉宇间的冷意一点点漫开，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顾晓筱三五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电话那头却不见回应，她一度以为信号又没了，不确定道：“……沈先生，你还在吗？”
沈亦桓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好几秒才缓缓回复。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方特助的电话，声音低了几个度：“方特助，请你帮我打探几件事。”
3
沈亦桓在车里一直等到晚上9点，苏清筠房间内还没亮起灯，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并没回家，才让司机开车回G市。
城市的夜生活灯红酒绿，窗外霓虹闪烁映亮了他的脸。他看向一路车水马龙，霓虹灯牌在夜色中光影流转，处处是喧嚣的人间烟火。而他，只能一个人隐于沉默和黑暗中。
一路上，他尝试将思绪放空，这段时间里的一幕幕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上来。
他还是会安排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只是没再亲自接过她；她腿伤还没好的时候，他还是会提出抱她上下楼，她不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而那是他们这段时间唯一的肢体接触；当她跟他打招呼、找话题聊天，他会礼貌回应，但也仅此而已，他几乎不曾主动找她说过话；他甚至因为太想念又害怕见到她，有几天直接没回家……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做到这个程度，刻意的冷漠，从来都比真正不在乎更伤人。
当这些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他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个电视片段，而非亲身经历过。他尝试站在她的视角去回想，感受她的耐心被他一点点消磨殆尽，最后那几天，她的坚持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却始终端着态度，愚蠢地以为，那不过是一次有点长的冷战。
傍晚顾晓筱电话里说的话仍字字清晰，深深的悔恨一寸寸蚕食着他的心，蚀骨之痛使他不自觉地紧闭双眼。
这段对她而言最忙碌的日子，也是最痛苦的，工作上遇到有口难言的糟心事，回到家还要面对一个费尽心思都捂不热的人。他怎么能像个冷漠的看客，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沈亦桓双手抚上脸，第一次感觉自己简直是个糟透了的丈夫。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决定。不管她在哪，他希望能够立刻见到她，跟她道歉，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他不会再那样对她。他发誓此后将尽他所能保护她，而不是当伤她的那个人。
半晌，他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4
寺庙隐于山林之中，草木莽莽，风吹树动，红墙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香烟袅袅，午间钟声远远传来，禅修院里安安静静的，一众学员正在大殿里听开示，偶尔几声鸟鸣更添静谧。
苏清筠穿着宽松素净的米白亚麻禅修服，与其他学员一同盘腿坐在蒲团上，安静聆听法师讲《心经》智慧，讲如何随缘、放下、不执着。大殿后方，普通香客或站或坐认真听着，氛围虔诚安宁。
开示结束后，香客慢慢散开，禅修学员陆续起身，不紧不慢地前往斋堂吃斋饭。
刚踏进禅修院，苏清筠新认识的朋友路知文就凑近她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有个男的这几天天天来？也不怎么晃悠，就在我们院外头的树下坐着。”
“嗯？没留意。”
“我刚刚又看到他了，长得还挺帅的。还拿了一本书在看，好奇怪。”
苏清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她说的什么帅哥，“看书怎么了？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山里这种氛围。”
“这几天山里全是过来求神拜佛的人，闹哄哄的，哪有安静看书的氛围。”
刚走了几步，路知文又感叹了句：“真挺帅的，没有偶像剧那么夸张，有点清冷，一看就是学霸类型。”
苏清筠浅笑出声，“那你刚刚看见的时候怎么没叫我？好让我看看有多帅。”
“我可是单身，不得自己好好把握。”
“那你跟人家要联系方式了吗？”苏清筠挑眉。
“啊？呃，我……我吃完斋饭就去！你陪我！”
“我陪你？又不怕我抢你的资源啦？”
两个人小声聊到了斋堂门前，便止住了对话。
斋堂禁言，男女分坐，食不语，偌大的斋堂只听到碗筷触碰的轻响，以及细微的咀嚼声。
斋饭期间，禅修院内无人走动，不远外的庭院却是另一番光景。国庆假期，山上游人如织，虔诚香客络绎不绝地踏进寺里，大雄宝殿、观音殿内依然人声鼎沸，庭院里供游人歇坐的长凳上已看不见空位。
人群中有一个特别的身影，不同于游人香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热闹交谈，或结队献香火，或就着带来的干粮水果解决一顿午饭，他靠坐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背阴处，翻看着手上的书。
然而他并没太看进去，字里行间映出了刚刚走过的禅修队伍的影子，其中那个束起长发的倩丽身影，是他特意上山来寻的心上人。
久久寻到，却始终不敢上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寻
